第72章
任玄一惊,狗皇帝这么上道吗?!
但不论如何,不管是谁,但凡影响狗皇帝处对象,任玄第一个就不答应!
任玄态度明确:“够你强行打进盛德寺。”
“不过殿下,这一步迈出去了,就没有退路了。”
眼前的皇子似有所思,秦疏眯着眼望过来:“造反而已,本王以前做过吧?”
任玄笑上一声,凛然抱拳具禀:“殿下放心,论靖难,我们可是专业的。”
···
盛德寺,繁钟靡靡,香火缭绕。
陆溪云遇着个出乎预料的面孔。
陆溪云有诧异:“汉王殿下?”
这秦宣不是失踪好久了。
秦宣将手中的戒香插入香炉,但笑道:“一点小事,劳世子挂怀了。”
秦宣:“父皇知我素爱佛事,差小王为世子向导。”
陆溪云颔首:“如此,有劳。”
秦宣一转话头:“世子可知次回礼佛所为何事?”
“为姑母祈福。”
秦宣眯起眼,他倏而问起:“世子信佛吗?”
陆溪云摇头。
秦宣再问:“哪又为何要拜?”
陆溪云坦然:“姑母身病,我当尽人子之心。可今日这盛德寺,一炷香十文,一盏灯百钱,长生排位一字千金,佛若真灵,岂会被这些规矩捆住手脚?”
秦宣畅快笑起,像是被逗乐了:“世子这番话说的极好。”
陆溪云微侧过脸去望对方,略感意外:“汉王殿下也不信佛?”
这不对吧?秦宣素爱佛寺,这可是满朝皆知之事。
秦宣顿了顿,手指在香炉边拂过,声线慢了些许:“我自然信佛,不过我信的佛,不再此间。”
陆溪云似懂非懂:“殿下的佛,不在庙中?”
秦宣缓缓摇头:“这晨钟暮鼓,我听了多年,只听见人心,从不见佛。”
秦宣抬眼望向寺后的苍柏与青瓦,眼神像沉在了极远的过去,他轻声叹道:“佛不在庙中,佛在人心。”
陆溪云垂下眼帘,低声道:“殿下心中有佛?”
秦宣未答。
半晌,他只道:“这世道,善心反成桎梏,好人难得善终,很荒唐不是吗?”
陆溪云望着他:“殿下想改变这世道?”
秦宣似是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曾经吧。”
秦宣垂眸,语气却淡得像是在说一桩早已冷却的旧事:“世子可知,有些事,哪怕是九五至尊,也无从撼动。”
帝位加身又何如?他终是不是秦疏,没那般狠,也没那般绝,只能被群臣裹挟,至多不过是百官意志的延伸。
秦宣看着远处殿宇深处的佛像:“菩萨低眉,金刚怒目,而我不够狠。”
秦宣释然笑起:“所以,我渡不了众生。”
倏而,有面附血尘的擐甲将领匆匆而入,那将领见着秦宣先是一愣,继而冲着陆溪云仓皇俯身抱拳道:“卑职岳暗山,有匪以武乱禁,吾等力战不敌。”
岳暗山以军礼径直单膝跪下:“斗胆请世子您相助!”
头一回见岳暗山,陆溪云显然还在状况之外:“什么人?在京里为乱?”
岳暗山抱拳具禀,秦宣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听了个全。
岳暗山火急火燎的就一件事——秦疏在狱里让人给劫了。
照这个岳暗山的说法,秦疏原在刑部大牢内外都安排了人手,可那群劫狱的不知什么来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把人给搞定了。
等着岳暗山反应过来,也只能是火急火燎亡羊补牢的带人去追。
岳暗山在京郊追上这群不速之客——没打赢。
眼前的武者一咬牙:“我等非是哪些匪徒的对手,南卫县方向,卑职斗胆请您相助!”
瞅着这陆溪云二话不说就跟着那不速之客走了,秦宣也没有多说什么。
陆溪云跟着秦疏离开的人,不论出了任何事情,都是秦疏一人之祸。
可随之而来出现的人马,改变了秦宣的想法。
秦疏目光淡淡,投向那正门之前的不速之客。
他沉声开口:“老三,父皇吩咐,法事期间,不得擅入。”
佛寺正门前,身着墨绿色锦绣蟒袍的天潢贵胄单手擒着刀。
秦疏笑了:“不得擅入,擅闯呢?”
秦宣看明白了,没有什么劫狱,那是秦疏在支走陆溪云。
秦宣上前半步,迫人气势如山似岳:“父皇有命,凡法事期间擅闯者,斩。”
对上秦宣的目光,秦疏争锋相对:“皇兄要如何斩我?”
随着秦疏的话音落下,佛寺正前的两尊石狮口中,原本平静的球形玉石匠器,皆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秦疏身后的高手数量已然超出预计。
秦宣不语,只是微一摆手。
六名身着黑衣的武者纵身而上。下一刻,数十道寒芒从秦疏身边炸开。
秦疏的手中是一件与玄瀑矢别无二致的一枚袖盒。
但同玄瀑矢又有些不同,没有玄瀑矢那铺天盖地的无差别齐射,匠器击发时所独有的那团黑雾久久不甚,秦疏一整人都像置身在里这黑雾之中。
已经有三名靠近黑雾的武者,为黑雾中所凝的玄矢所杀。
匠器杀人,一众骇然。
但秦宣面色不变,他俯下身,拍了怕身后少年的肩膀,很是温和的语气。
“小枫,就是这东西,伤的你哥。”
袁枫的周身卷起的暗红色的气流,在这金碧辉煌的佛刹之地的显得格外突兀。
诡异兵刃幻化而出,少年扬起剑,只一眼,杀气淋漓。
···
南卫县方向,纵马疾驰的岳暗山疯狂向任玄使着眼色。
任玄让人盯的满是不自在,倒也不好问,只得取出雁书预备加密私聊一下。
金伐浮现在眼前的下一刻,任玄就知道岳暗山在急个什么了。
金伐之上,流水般闪过几百行颜色各异的文字,无一例外就一个意思——救驾!
「还有人没?!」
「现场快撑不住了!!」
「这小鬼有元化之境吧?!」
[我们的人这小鬼一招一个!]
「什么怪物!!」
[快来个人,那小鬼逮着皇帝砍!]
[水幕出了,皇帝要被宰了!]
任玄看的一阵心悸,匠器水幕,那可是狗皇帝保命用的后招啊。
觑一眼队伍前方给他们骗出来的陆世子,任玄心下犯难,这可怎么解释噢。
顾不了那么多了,性命要紧,骤然一勒马缰,任玄高声断喝:“有人刺驾,去盛德寺!!”
第64章 ‘忠臣良将’
盛德佛寺,庄严肃穆的正门之前,已是一片狼藉。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鸣声,数十的甲士被气浪裹挟着掀翻在地。
惊声四起,哀嚎不止,这些禁军中的高手,显然与秦疏带来的人马还是差着层次。
一阵混乱中,唯有袁枫手中的兵刃,不减锋锐。
秦宣打量着现场,自从秦疏刚才在险些丧命之际拉起那道水幕起,现场的氛围明显就变了。
在当真威胁到秦疏性命的时候,这现场中有的人——开始认真了。
围上袁枫的四人持着各式的兵器,但脚下的地上却有统一的、繁复的一圈符咒。
这东西,秦宣不会不认识——是阵图。
以匠器为体,纳阵术之极,绘演武之阵。
这种结合武者、匠师以及阵师的划时代产物,要等到数年只后,才会被秦疏本人造出来。
可现在,秦疏的麾下从属,带着秦疏尚未有头绪的匠器,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明。
“有意思,这么多人都重来了啊。”秦宣笑上一声,先道破阵之策:“这是六仪阵图,阴、阳、风、雨、晦、明。小枫,打西北的位置!”
顶级的武学天赋,被困图中的袁枫果断照做。
袁枫抬手,空气中产生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随着剑势的延伸,电光在剑尖汇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少年挥出一剑,这一剑裹挟风雷之势,如雷霆万钧。
巨大的冲击之下,阵中的武者皆是以兵刃撑地,呕血不止。
袁枫乘此间隙,再度寻上秦疏的方向,这浑身暗红缠绕的少年,此时此刻,当真像是追魂索命的厉鬼了。
袁枫冲着方才那挡下他剑招的水幕再出一剑。
暴虐的气元仍是在静谧无波的水幕中,被化消无形。
上善若水,纳万物而莫测起深。
阵中,再度有人围了上来,小娃娃有些不耐烦了,还是要先解决掉这麻烦的东西,袁枫在原地站定,简单粗暴的直接开始凝聚气元。
一力降十会,自古皆然。
突如其来的一道寒光,打断了袁枫的蓄力之举。
踏入阵中陆溪云横剑一扫,将阵中余下几人尽数挡在身后:“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