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料,谢凌烟比他看的还远,淡淡道:“任将军,此事完结,若秦疏容不下你,银枢城永远有您的容身之地。”
任玄一怔,旋即苦笑:“您可别咒我了。”
说话间,高台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道矫健的身影猛然冲破卫兵封锁,纵身跃上高台!
十几米的高台,少年一跃而上,身手凌厉得不像是个孩子。
任玄还没来得及感叹“好功夫”,便见寒光一闪,少年手中的利刃直直朝着最近的偃师劈去。
那偃师被铁链死死锁住,手足被困,根本无法躲避,只得发出一声惨叫,鲜血溅满高台。
谢凌烟认出了少年,微微皱眉:“是青桐镇唯一幸存的那个孩子。”
他轻叹一声,目光沉沉:“溪云。”
陆溪云会意,身形一动,脚尖轻点,霎时跃至高台,拎着少年的后领,稳稳落回谢凌烟面前。
少年拼命挣扎,咬牙切齿地嘶吼:“坏人!杀了!都杀了!!”
谢凌烟蹲下身,双手扶住少年的肩膀,语气温和:“他们都是坏人,但你还小。这些事——我们来替你做。”
少年怔住,眼眶通红,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依靠,愣愣地望着谢凌烟,声音发颤:“城主……他们把大伙都杀了,镇主,守备,爹爹,神医哥哥……全被他们杀了……”
谢凌烟眼神微微一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语气缓和:“以后跟着城主,好不好?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微微一怔,眼底浮现茫然之色,嘴唇微微颤动:“我叫小壹——不对,我叫阿火——不是……”
任玄目光微沉,叹息道:“这孩子……融了太多人的气元和神识,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谢凌烟眸色微暗:“溪云,你先送他回主城。这里……不该是他待的地方。”
陆溪云应声,正要蹲下身子抱起少年。
然而,少年木然地望着陆溪云,忽然——空洞的眼中厉色陡升。
寒光骤现,锋利的刀刃在刹那间刺出。
变故突生,毫无防备,银刃贯穿了陆溪云的腹部。
谢凌烟脸色骤变:“溪云——!”
陆溪云下意识运功震开少年,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卸去了气劲,气元逆行,剧痛之下,他猛地咳出一口血。
少年被震得撞到城墙,双目猩红,却挣扎着再度扑来。
任玄眼疾手快,抢上前挡下少年的一剑,反手一击,将他打翻在地。
顷刻间,银枢卫已一拥而上,试图制住少年,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谢凌烟掌心淡蓝色气元涌出,迅速封住伤处,谢凌烟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溪云,调息。”
陆溪云满头冷汗,勉力抬眸,居然还强撑着笑:“没捅到要害,我感觉还行。”
谢凌烟却笑不出来,眸色冷凝:“任将军,岳将军,我带他去药堂。此处,麻烦二位了。”
话音刚落,谢凌烟二话不说,直接打横抱起陆溪云,跃下城墙。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少年却疯了一般挣扎,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坏人!杀人凶手!”
“杀了!都杀了!!”
“小壹会保护神医哥哥!小壹会保护大家!”
十几名银枢卫,竟压不住这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任玄愕然,只见少年陡然爆发出骇人的气息,嘶吼着震飞所有围捕的银枢卫,脚下一踏,整个人当空跃起,任玄抽刀迎上。
刀剑交锋,气浪激荡——任玄竟是被硬生生逼退数米。
下一刻,岳暗山出手,少年手中利刃被当空挑飞。
岳暗山出手狠厉,语气不满:“老任,愣什么?!”
少年眼神变得狂热,他死死盯着任玄,声音发颤:“是你……你……打了神医哥哥……是你们毁了镇子!”
任玄心头一震——这孩子……是在保护方存?
方存,是所谓的“神医”。那追杀过方存的他和陆溪云,确实是灭镇的“元凶”了。
任玄神色复杂:“这孩子体内混了太多人的神识和气元,记忆或许出现了错乱。”
任玄冲着少年开口:“你叫小壹对吧,冷静些,这里有误会。”
可少年眼中的仇恨未消,发狂般再次扑向任玄!
猝不及防!
任玄脚下一错,堪堪避过,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可少年出手极快,招招狠戾,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轰!
骇人的气劲炸裂开来,任玄闷哼一声,只觉双臂发麻,虎口剧痛,脚下被震得连退数步!
这孩子才十二三岁,怎会有如此磅礴的气海?!
但不对……这不是精纯的内力,而是暴戾狂乱的蛮力,恍若脱缰的野兽,失控的洪流!
任玄心头猛地一沉——妈的!这简直就是小一号的失控版袁枫啊!
方存你个天杀的混账!
任玄咬牙,再拖下去自己也得跪!
少年再度暴冲而来,目光猩红,宛如疯魔!
任玄眸色一凛,蓦然错身,一手扣住少年的手腕,另一手抵住肩膀,猛地将人按倒在地。
“够了!”
他低喝一声,瞬间点封少年的几处气脉。
少年疯狂挣扎,可身体逐渐无力,气息紊乱,动作迟缓……
最终,彻底昏厥过去。
···
军帐内,灯火昏黄。
大夫一脸难色,额上皱纹堆成川字:“任将军,这孩子,我治不了。”
他摇头叹息:“他根本没病,您得找阵师。”
任玄无奈,眉头紧锁。
就在此时,岳暗山掀帘而入,目光与任玄交汇,微微颔首,语气简短:“陆溪云人没事。”
任玄心头一松,轻轻点头。
岳暗山瞥了眼床上昏睡的少年,眼神透着警惕:“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玄沉声道:“偃师在他身上动了手脚。要解开,需要能与方存匹敌的阵师。”
话落,两人皆是沉默。
银枢城里,能与方存抗衡的阵师,只有谢凌烟。
岳暗山皱眉,脸色凝重:“大战在即,世子受伤,如今再让谢城主为他一人耗费气元,不智。”
任玄点头:“让谢城主在此虚耗,得不偿失。可这孩子体内的力量远超他自身认知,不加控制,就是隐患。”
岳暗山眸色微暗,缓缓吐出一句:“放任这样的隐患,同样不智。”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任玄懂岳暗山的意思,杀伐决断,斩草除根。
念头一闪而过,却又被他按了下去。
床上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嘴里依旧呢喃不止。
“……小壹要保护哥哥……小壹要保护大家……”
任玄叹了口气:“这小孩,本性不坏。”
岳暗山一副‘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模样:“这小孩生生捅了陆溪云一刀,当年的七境银剑,都没这么牛气。咱世子爷,刚发话了,说是小伤,让咱俩瞒住。你不妨先想想,殿下那边要怎么瞒。”
第14章 活该你狗日的孤独终老!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不如趁机捞点资源。
思忖片刻,任玄从怀中掏出一方镀银小匣,随手一拂。
匣面铭文繁复,冷光浮动,泛着幽幽的白光。
岳暗山瞪大了眼:“老任,这是什么?”
任玄言简意赅,手指轻挑匣盖:“匠器云影,从陆溪云那拿的。”
光芒四散,千丝万缕,如水雾般浮起,凝成一抹虚浮的影像。
这回,雁书的已读不回没了,对面接通的速度快得让人目瞪口呆。
然而,看清是他任玄,投影里的老板当场就换了张脸色。
听到任玄为了一个陌生小孩,索要阵师。
秦疏脸上,满满都是“你别再多管闲事”的弃嫌。
光影中,秦疏神色冷淡,语气比夜风还凉:“这是银枢城的事,不是你们该管的。”
任玄心里的火苗“噌”地蹿出一丈高。
狗东西!
那是你对象!老子操心得跟我对象一样!你个混账还在那装不识好歹?!
任玄的声音像炸雷一样拔高:“不就是要你派个阵师?!”
“你就当派个护卫来!我和岳暗山对阵法都是外行,到时候真出事,你哭都没地儿哭!”
千里之外,秦疏依旧波澜不惊:“你告诉陆溪云,他什么时候回云中,我什么时候考虑和谢凌烟谈援军。”
md,拳头都硬了。
活该你狗日的孤独终老!
任玄咬牙,长吸一口气,声音冷硬:“秦疏,你听着,就今天,那小孩手里的刀再偏一寸,你就只能烧纸钱了。”
“你再磨磨蹭蹭,到时候别在老子跟前哭!”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任玄猛地合上云影,果断切断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