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任玄啧了一声,语气满是不耐:“还不是您先把人气走的!”
  那边的秦疏欲言又止,画风一下子就深闺幽怨了起来。
  秦疏语调平静,甚至带点无奈:“我就没和他吵架,陪他演戏罢了。”
  “不然,谢凌烟怎么会那么爽快收留他?早就送他回西府了。”
  “说好了四个月就回来,结果现在反悔了。”
  秦疏的目光穿过投影,落在任玄身上:“任玄,你凭良心说,这事是我不占理,还是他不占理?”
  任玄难得见这喜怒不形于色的上位,有如此生动的表情。
  七月飞雪,千古奇冤……
  啊这……任玄干咳一声,憋着笑,语气难得带了点真心实意的安慰:“殿下,那您这确实有点冤。”
  同情心作祟,话顺嘴就出了:“殿下放心,我保证把人给你带回去就是。”
  话音刚落,任玄立马感觉自己像被套了个巨坑。
  “这是你自己说的。”
  投影中的秦疏瞬间神色如常,眼底那点幽怨点点淡去,如水过无痕。
  “军中无戏言,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人。”
  任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心里瞬间打出一万个省略号。
  ……狗东西!又演我是吧?!真他妈服了你这老六了!
  临了,秦疏还不忘补刀。
  “对了,口头转告岳暗山,以后这种话折子里写写就行,我会看的。让他注意,不许当众提。”
  任玄心里默默骂了一句,面上抱拳应声:“卑职领命。”
  ···
  任玄一直都觉着,他这人设,从上一世就走错了。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和秦疏想到一处去。
  他就该学岳暗山,做个老板心目中的‘铁血直臣’。
  岳暗山这厮,参陆溪云没赢过,升官没停过。这要是换个人,九族名单都得拉老长了。
  反观他任玄,什么近臣、什么心腹,说着好听,都是虚的。岳暗山这号没心思的,那才是真招秦疏喜欢。
  任玄摇摇头,抛开无限感慨,刚要敲门,岳暗山倒是先从外面匆匆赶了过来。
  “老任!我正找你呢!”
  岳暗山步履匆忙,语气焦急:“刚才银枢城来人,谢凌烟匆匆出去了,还叮嘱我看好陆溪云。”
  任玄听了一愣:“陆溪云怎么说?”
  岳暗山满脸无奈,手一摊:“我哪敢跟陆溪云说啊?!”
  任玄摇头:“他陆溪云恨不得天天粘着谢凌烟,这你瞒得了多久?”
  答案,比预想来得快。
  江恩匆匆跑了进来,神色焦急:“将军,世子爷留下了一封信就离开了。”
  任玄展开一看,信纸上就简简单单四个字——
  【我回云中。】
  铁画银钩,字字带风。
  岳暗山盯着信纸,看了两秒,表情渐渐愕然:“谢凌烟不告而别,陆世子这是……气着了?”
  江恩松了口气,倒是带着几分释然:“将军,世子爷回云中帅所了,那起码咱们没事了吧?”
  “你信他个鬼!”
  任玄揉着脑袋,一时头疼不已:“他陆溪云要是真回云中,老子跟你姓!”
  ···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遍洒在一片死寂之中。
  长街两旁,兵士们高举火把,将夜色里的阴影,印照的狰狞。
  空气中,血腥气弥漫不散。
  路的尽头,一道踉跄的身影急步跑来,银枢城守备唐无庸满身血迹,气喘吁吁:“城主……”
  这位体态微胖的守备眼神沉痛,连嗓音都带着颤抖:“死光了……都死光了,全是尸体……”
  唐无庸紧紧咬牙,额角青筋暴起:“这群畜生!”
  几日前,还一派祥和的青桐镇,如今,化作了一片白骨地狱。
  谢凌烟缓缓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围其他几个镇子情况如何?”
  唐无庸深吸一口气:“派往东北和西南的卫队……还没有回音。但北方的几个镇子,银枢卫传书——暂无异状。”
  谢凌烟微微点头,沉思片刻:“让银枢卫尽量搜援,看看还有没有活口,这附近的村镇,也一并疏散安置。”
  唐无庸立刻点头应下,正要去安排撤离,就见长街尽头,火光下,又一队匆匆折返的兵士。
  几名银枢卫死死压制着一个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却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几人合力也难以完全制服。
  为首的银枢卫抱拳跪下,声音中透着几分难以置信:“城主,唐守备,我们在镇门前发现了一个幸存者!”
  “这孩子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见人就攻击,兄弟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控制住。”
  唐无庸闻言,立刻蹲下身子,与少年平视,尽量放轻语气:“孩子,别害怕。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看见是谁做的吗?”
  然而,那少年只是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嘶吼,像是丧失了言语能力,双眼赤红,浑身气息紊乱。
  谢凌烟走上前,微微俯身,伸手搭住少年腕脉,一道淡蓝色的气旋缓缓流转而出,似水波般蔓延开来。
  狂躁的少年,动作一顿。
  随着气旋流动,少年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眼中的血色缓缓散去。
  片刻后,少年终于安静下来,软倒在地上,胸膛仍剧烈起伏,像是刚刚挣脱噩梦。
  谢凌烟皱眉:“他的体内有多股气元在四处冲撞,气海之中一片混沌。”
  唐无庸闻言,心下一沉,沉声问道:“城主,是邪术?”
  谢凌烟眼底寒色浮现,缓缓抬起目光,望向满地狼藉的镇子,声音微冷:“是偃术。”
  谢凌烟正准备收回手,却没料到,少年忽然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少年的指节发白,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拽住。
  少年像是在竭尽全力辨认面前的人。
  过了许久,少年终于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声音——
  “城……主……”
  少年的手指死死攥住谢凌烟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惜,已经没有人能救这个镇子了。
  谢凌烟无可奈何地叹息,片刻后侧头道:“无庸,给这孩子找个大夫。”
  夜里的风,带着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天边突兀地炸开一道巨大的赤色烟花!
  唐无庸脸色一变,立刻望向夜空,惊道:“血色信号!西北方向有银枢卫在求救!”
  紧接着——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不断的赤色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一道接着一道,剧烈的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火光冲天,宛如地狱来临前的哀鸣。
  唐无庸脸色骤变,骇然失声:“西北派出的七支卫队……”
  他猛地攥紧了佩刀,嗓音嘶哑:“全都在求救……”
  第10章 野史是真tmd野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才镇外,任玄一脚踩在地上的偃师胸膛上,手腕一转,将刀从对方心口利落拔出。
  夜空之上,四面八方的赤色烟花如利箭般炸裂开来,铺满天际。
  任玄仰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这是银枢卫在紧急情况下发出的联络信号。”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不必再往青桐镇去了,直接朝最近的信号点赶。谢凌烟想必也会往那边去。”
  岳暗山一听,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苦笑道:“这么多个信号点啊……”
  岳暗山幽幽叹口气:“任玄,我算是看出来了——每次碰上你,我是准没好事。”
  任玄闻言,满脸不乐意的反驳:“要不是你的人没看住陆溪云,咱们至于从丰泰大营追到银枢城,再从银枢城一路连夜赶到这儿?”
  岳暗山也忍不住叹气:“……我算是服了陆溪云了。谢凌烟不在城里,他哪怕等上一晚呢,偏偏连夜就跑。现在好了,咱俩追,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追。”
  岳暗山一脸生无可恋,继续抱怨:“要我说,咱这世子爷真是厉害。哪家王孙公子像他这样?一口气从大营追到银枢城也就算了,还连夜追出来。”
  岳暗山:“他哪怕是歇一晚,咱们也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抹黑,像俩傻子一样满世界乱找。”
  任玄摆摆手,轻描淡写,完全不以为意:“当年殿下陷罪,陆溪云千里暗护。上千里的亡命路呢,这才哪到哪儿。”
  岳暗山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一步:“这事我听过!”
  岳暗山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八卦气息:“听说陆溪云单凭一柄剑,硬生生击退了十几路追兵。等到龙渊城下时,殿下身边就只剩他一个了!”
  岳暗山压低嗓音,一副‘我知道点内幕’的神秘模样:“我还听说,他俩在龙渊城下吵了一架。结果陆溪云转身就走,殿下在雪里跪了一天,这事儿到底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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