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我知道了。”许许应声。
挂断电话,顾珩就要按顾笙的内线电话,想找他过来交接工作,但手抬起来的瞬间便停住了。
他闭上眼,指尖揉了揉额角。
是忙昏头了吗,笙哥和三叔早就去纽约处理公司的事情。
办公室一片安静,只有桌上时钟的滴答声在响,像是在数着一件件心事。
半晌后,顾珩睁开眼,将所有工作事项记在电脑上,发信息给许许,让他回来以后接手。
处理好一切,顾珩拿上车钥匙开车回家。
拖着行李箱赶到机场时,手机响了,顾珩按下接听键。
手机里立刻传来李闻野的声音:“你要去上海?”
顾珩抬头寻找登机口:“你怎么知道?”
“许许给我打的电话。”
顾珩有些意外:“他居然会打给你?”
“是啊,连他都会打电话给我。”
李闻野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但顾珩听出他是在怪自己。
第56章 顾珩 你真够狠心的
“为什么不跟我讲?”李闻野问。
顾珩停住脚步, 跟他解释:“事情已经超出我的预料,必须得尽快回去, 所以来不及跟你讲,抱歉。”
“这次打算去多久?”
顾珩道:“我也不确定。”
“还会回来吗?”李闻野又问。
广播传声音在机场大厅回荡,顾珩握着手机,半晌后说:“暂时也没办法确定。”
按常理来说,徐砚东在华茂的占股没有他们顾家多,就算最后真的出什么事,也不会对华茂有多大影响。
但现在这个状况没办法按常理。
顾家三个最大持股人,住院的住院,逮捕的逮捕,出国的出国,竟没有一个人在公司。
所以他这次回去, 可能要在上海待很久,甚至有很大概率, 成都这个项目要转给另一个人接手。
“顾珩,”李闻野说:“你真够狠心的。”
仅仅是一句简短又平静的话, 却将心湖拨起涟漪,水纹一圈圈荡开, 顾珩的心也不由在颤抖。
“抱歉。”他说。
“我不想听你说抱歉。”
顾珩放轻语气:“如果情况顺利,我很快就会回来, 如果不顺利,我也会回来的,只是需要你等一下。”
“上次你说需要时间想, 我已经答应等了,现在你还要让我等吗,果然, 人过分了一次,就会过分第二次。”
闻言,顾珩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是,我现在没有见到徐砚东他们,所以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承诺,还是说你想让我说一些不会实现的好话,来骗你?”
李闻野道:“就算是骗我的假话,那也至少证明你在对我花心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不打电话过来,你就一声不吭走了,连面也见不到。”
广播在提醒登机了,路人从旁边经过,撞到了行李箱一角,顾珩用膝盖顶住:“那你是想怎样呢?我机票已经买好了,今天是必须要走的。”
语气有些烦躁,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因此问出这句话以后,心跳也跟着跳空了一拍。
“哥,你真的要一个人出国吗?”幼小的妹妹拉着顾珩的衣角问。
刚刚初中毕业的顾珩脸颊虽然带着稚气,但举止行为已经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不少,他捏了捏妹妹的鼻子,说:“对啊。”
顾瑶嘟起嘴,有些生气:“那你之前为什么都不跟我讲呢,你走了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不是还有凌凯和越哥在吗。”
“但只有你是我亲哥啊?我就你这一个哥哥。”
顾珩笑了下:“以前你可没少说想当越哥他们的妹妹。”
“我那是开玩笑说着玩的嘛!”顾瑶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红:“你要去多久啊?还回来吗?”
“去多久不知道,但肯定是要回来的。”顾珩说。
“可是我不想你去。”顾瑶低声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顾珩蹲下身,与顾瑶平视,拇指轻轻抚上她的眼尾:“那你想怎么办呢,妈妈他们都已经帮我找好学校跟老师了。”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只是很舍不得你。”
顾瑶吸了吸鼻子,手指把顾珩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年纪还小的她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喜大悲,只知道哥哥要出国,再也不能和自己朝夕相处。
她也明白,自己改变不了哥哥的决定,所以哪怕心里很难过,也只是想要一个安慰,或者一些哄她的好话。
顾珩闭上眼,后悔嘴快说了那句话,他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抱歉,我太着急了。”
“我没有忘记之前跟你说的话,也没有要抛下你的意思,等最近这些事情结束以后,我想我应该会有答案,同样,不管回到上海以后是什么结果,我也都会再回成都找你,当面告诉你。”
电话那边,李闻野静默片刻,说:“我打电话过来,不是想要阻止你,而是想说,我跟你一起去。”
顾珩抬头看大屏幕:“可是我现在已经在机场准备登机了。”
“我知道。”李闻野说。
“那你怎么跟我一起?”
“你回头。”
顾珩握着手机,缓缓转过身。
候机大厅的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的滚动声,路人的交谈声瞬间在耳边模糊,所有视线都被不远处的那个身影牢牢牵引住。
李闻野就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地方。
没有行李箱没有背包,什么都没拿,连衣服都是上班时候穿的西装。
顾珩大概能想到他是如何过来的,从许许那里得知他要回上海的消息,然后就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赶到机场来找他。
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顾珩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界面,能听到李闻野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你......”顾珩刚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他清了清嗓子:“那你公司怎么办?”
“为我办事的人有很多,不需要我操心,”李闻野站在原地看他:“但你只有自己一个人。”
简单的一句话,让顾珩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
电话被挂断,李闻野迈开长腿向他走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薄荷味道袭入鼻间之时,顾珩被李闻野拉入怀抱。
“我在电话里问许许要了你的航班号,上天很眷顾我,让我买到这个航班的最后一张票,”李闻野的声音贴着顾珩的耳廓传来:“所以现在你要眷顾我一下,让我陪你一起去吗。”
掌心之下,顾珩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西装面料的挺括,耳朵贴近,胸腔里的心跳沉稳有力,与自己略显慌乱的心跳渐渐重合。
换做是以前,他绝对无法想象,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另一个男人拥抱,但此刻,他却莫名希望这个拥抱可以再久一点。
顾珩抓紧李闻野腰侧衣摆,点头:“好。”
从成都到上海只需要几个小时,登机之前,顾珩给林叔打去电话,想让他帮忙联系警局,申请见一下顾越和徐砚东。
一般情况下,嫌疑人被逮捕后羁押于看守所期间,除了律师,其他人是不可以探监的,因此林叔也没给他做十成的保证,只说尽力。
即便是这样,也已经给顾珩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如果不行,林叔会直接告诉他。
果不其然,飞机落地后,顾珩给手机开机,立刻就接收到了林叔发来的信息:已经申请完手续,可以见面。
“走吧。”顾珩收起手机,对李闻野说。
看守所的接待室很简陋,灰白的墙壁,冰冷的铁桌,连灯光都透着寒意。
顾珩刚坐下没多久,铁门外就传来镣铐拖地的声响,徐砚东被狱警带了进来。
他穿了一身灰色囚服,脸上还挂着被顾越打出的淤青,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
与顾珩对视时,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你来得比我预料的时间要早。”
“为什么要这么做?”顾珩问他。
徐砚东背脊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往日的居高临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需要知道为什么吗。”
“需要,”顾珩攥紧拳头,尽量保持面上的平静:“我爸爸待人一直很宽和,不论职级,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