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想着距离何知进到浴室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沈清和暂时放下手里的工具, 去到二楼的房间把还在睡觉的芋圆给强行提溜了起来。
“啾。”芋圆站在沈清和手指上, 茫然地歪了下脑袋卖萌, 表示自己还没睡够, 企图让面前的两脚兽放自己回笼子继续睡觉。
对于芋圆的可爱攻势, 沈清和丝毫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地把芋圆带去了楼上浴室, 打算放他进去陪何知。
“知知。”停在三楼的浴室门口, 沈清和伸手敲了两下门, 问:“你洗好了么?”
坐在浴缸里正在发呆的何知听到这声骤然回神,磕磕绊绊地回他:“还、还没有。”
沈清和把门推开了个缝, 接着把芋圆送了进去, 语气极为淡定:“芋圆刚才睡醒,吵着闹着要找你玩,你带它一起洗个澡吧。”
看到芋圆,何知果然如沈清和预想的那样, 低落的心情瞬间好上了不少。
他抬起湿漉漉的胳膊把小毛球接到掌心, 接着用脸颊蹭了蹭芋圆毛茸茸的小脑袋, 认真感受着宠物对自己心灵的治愈。
察觉到主人糟糕的心情,很通人性的芋圆也不再吵闹,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乖巧小鸟, 耐心陪在了主人身边。
听着里面的何知没再哭,沈清和也放心回到了一楼的厨房继续做饭。
与芋圆贴在一起温存了会儿,何知理所当然地想起了小家伙的原主人。
当年他不声不响地就和对方断了联系, 三年后他再回来,临溪竟也是还是愿意待他像从前一样。
他这一生能遇到沈清和与夏临溪两人,算是上天对他额外的厚待,能拥有这样无条件爱自己的爱人和好友,他又何必为了只把自己当利用工具的家人所犯下的过错而去自怨自艾呢?
想通了的何知从浴缸里起身,决定不再消沉下去。
在换好浴袍回到卧室后,何知拿起桌边的平板,给夏临溪打去了语音通话。
这会儿国内刚好是晚上的十一点,夏临溪从琴房出来,正准备要回房间休息就接到了来自何知的电话。
他调头回到客厅坐上沙发,接通语音通话问:“小荔枝,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临溪,对不起。”
“嗯?”莫名其妙收到这样一句诚恳的道歉,夏临溪一头雾水道:“你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早上还没睡醒?”
“不,我很清醒。”何知把平板放在床上,一边用手指摸向站在自己掌心的芋圆,一边平静地把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告诉了夏临溪,同时也将当年所有的真相全都说了出来。
同沈清和一样,夏临溪在知道了何知竟会是被他母亲亲手推下的楼梯,他们二人都被这刺骨的真相给攥紧了心脏。
都说虎毒不食子,夏临溪实在是想不通,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
当听完了所有的真相之后,夏临溪气得浑身发抖,说什么都要连夜收拾行李赶过去陪何知。
考虑到夏临溪职业的特殊性,眼看他的个人演唱会还有不到一周就要举办了,何知不想因为自己从而影响到夏临溪的工作。
在何知的再三劝说下,夏临溪总算是恢复了些理智,松口道:“那好吧,等过几天演唱会一结束,我就立马过去找你。”
“谢谢你,临溪。”何知真诚道:“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自从得知当年他们之间的绝交也是一场误会,夏临溪在心疼何知的遭遇之余,内心也是感到了好一阵畅快。
原来这些年以来,小荔枝从未生过他气。在何知心里,自己仍然是他最为要好的知己。
结束完与夏临溪的通话,何知去衣柜里找了件粉色的睡衣换上,之后便快速带着芋圆下了楼。
客厅里,沈清和刚对助理下达完命令,何知就踩着拖鞋从楼梯上小跑了下来。
听到楼梯间的动静,沈清和不可避免地在脑中想起了何知曾经摔下楼梯的那一幕。
出于内心还未完全散去的惊惧,沈清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跑向楼梯口,刚好在何知蹦下台阶的最后一秒,及时将人稳稳接在了自己怀中。
“啾。”芋圆先是从何知的手背跳到沈清和的肩膀上,接着飞往了院子里,很懂事的给两个主人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何知用双臂环上沈清和的脖子,整个人轻盈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沈清和抱稳他,语气中带了点说教的意味:“怎么伤刚好就在家里到处乱跑?也不怕不小心摔了自己。”
何知把脑袋靠在沈清和的颈窝里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的更紧了些,显然是在贪恋这此刻的温暖。
感受到何知藏在内心深处的隐隐不安,沈清和在他耳后蜻蜓点水般吻了下,说道:“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么?”
“……我没有。”何知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迅速否认道:“我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完全适应过来,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
“知知,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沈清和说:“至于何家的事,不用你再出面亲自面对他们,所有的一切我会全部帮你处理好,绝对不会让你白受了这个委屈。”
何知把脑袋抬起来看他,问:“清和,你打算要怎么处理?”
沈清和反问:“你希望我对他们怎么做?”
何知垂下眸,犹豫道:“我……我不知道。”
沈清和将何知抱起来,亲亲他的脸颊说:“既然你不忍心去想,那就都交给我去办吧,好吗?”
何知轻微地点了下头,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回想那段不堪的过往。
待吃过早饭,沈清和以安全为由,提出要带何知去岛上的庄园里住一阵子,经过提醒,何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昨天开枪袭击他们的凶手究竟是谁。
沈清和道:“警察只说对方是职业杀手,背后的雇主暂时还在查。”
何知关心道:“你对害你的人是谁有头绪吗?”
沈清和说:“放心吧,警察已经根据线索去查了,虽然对方再雇人动手的可能性很小,但为了安全考虑,在没有查清凶手之前,还是住在与城市隔绝的岛上更安全。”
何知的神情倦倦的,暂时不是太想出门,“我有点困了,明天我们再搬过去行吗?”
沈清和温柔地对他笑了笑,说:“自然没问题,一切都依你的意思。”
何知往沙发的旁边挪了两下坐上沈清和的大腿,靠在他胸前轻轻说:“谢谢。”
“跟我还有什么好道谢的。”沈清和吻上他的鼻尖,说:“就凭你昨天对我的舍身相救,我这条命都能算是你重新给的,有这样的恩情在,我就算再怎么对你好都不为过。”
“什么呀。”何知戳戳他的胸口说:“就算没有我,小清也同样能把你救回来,我可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沈清和抱紧他说:“可是你在为我挡弹之前,确实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不是吗?”
何知开玩笑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就用一生的时间来偿还这次的恩情吧。”
沈清和配合地轻笑两声,说:“好,遵命。”
晚上,何知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酝酿了十几分钟都没有酝酿出来任何睡意。
哪怕全部的心结已经解开,可只要一闭眼,他就不受控制地脑补起,在过去的三年里,没有自己的陪伴,他最珍视的爱人过的得有多痛苦和难熬。
一片黑暗里,沈清和在何知身侧坐起来,拉起手边的床头灯柔声问:“怎么了知知,还是睡不着?”
“清和……”何知蔫蔫地把脑袋放在沈清和的腰腹上,闷声道:“不然你还打我一顿吧,这样我心里能够好受些。”
沈清和无奈道:“怎么又在说傻话了?”
“我是认真的,我现在总算是能想通,为什么那天你在喝完酒后,会把我铐在床上对我动手了。”何知的语气既可怜又委屈:“都说酒后吐真言,你那时候说的话一点错都没有,我确实该打。”
沈清和揪起他的脸蛋说:“你现在说的这些妄自菲薄的话,才是真正该被狠狠教训一顿。”
“我没有在妄自菲薄。”何知对此表示反对意见,真心实意道:“我就是觉得……让你伤心了那么久,心里很过意不去,不知道要怎么补偿你才好。”
“中午才说了要我好好报答你的恩情,怎么晚上又改口说要补偿我了?”沈清和握上何知的胳膊,将人轻松拽趴到自己身上,接着往何知的屁股上轻轻盖了两下巴掌,声调加重威胁道:“以后不许再提补偿的事,否则我就让你知道,屁股开花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