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知知,别哭。”理解了何知此刻的心态,沈清和失笑着吻上他眼角的泪痕,耐心地向何知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从男朋友口中听完了关于纪清过去两年经历的完整版故事,何知满脸呆滞,不可置信道:“你是说,点点就是小清,而且它有能治愈任何伤口的超能力?”
沈清和点头:“嗯。”
得到这声肯定,何知沉默了足足快一分钟才说:“我果然是上天堂了,这么离谱的故事,我幻想出来的男朋友居然都能编的出来,看来各种类型的玄幻小说确实不能看得太多。”
“知知觉得我是幻境?”沈清和听后哭笑不得,抬手轻柔地揪了把何知的脸颊。
“咦?”何知瞪大眼睛,“我不是都死了吗,怎么还会感觉到痛?”
说着,何知用右手摸向自己的脉搏。
指尖刚一搭上腕间,他就被那清晰而有力的跳动惊得指尖一颤,飞快移开了手指。
沈清和温柔地看着他笑:“这下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
“我没死……我真的没死?”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接下来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将何知所淹没。
他兴奋地扑到沈清和怀里抱住他,滚烫的呼吸里裹挟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知知。”想起中午何知为保护自己时的奋不顾身,沈清和眼眶微红着吻上何知的后脑勺,声音里带有柔得化不开的暖意:“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下次千万别再做这种傻事了,若是没有你,我情愿陪你去死,也不愿独自再在这个世界上苟活。”
“我也是。”何知听完忙直起身子,认真和他对视,“你的心意就是我的心意,要是你不在了,我也绝不独活。”
这极重分量的话让沈清和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下,他没有再回应何知,而是俯身将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彼此之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仿佛周围的所有都被抽离了声响,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在诉说完彼此的心意之后,何知提出想去盛翊当面向纪清道谢。
毕竟救命之恩并非小事,他就算再怎么回报都是不足为过的。
“没关系,都是一家人,这种事用不着急在这一时,等你恢复好了再去找他也还来得及。”沈清和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何知在床上躺好,柔声哄着他再次入睡。
从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许是这一天的情绪起伏过大,何知在陷入沉睡后,记忆突然被拉回了从前,曾经那些忘却过的记忆,像打翻在白纸上的墨汁,逐渐在他昏沉的意识里晕染开来。
次日,何星灿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一早就找上门嚷嚷着要见何知,沈清和不耐烦地从客厅的大门走出来,冷漠道:“想见知知?可以,你知道该用什么来交换。”
“好。”何星灿咬牙,“当年所有的真相,我现在全都告诉你。”
看出何星灿眼中的坚定,沈清和转身走回客厅,冷声道:“进来。”
何星灿这回不再犹豫,两三步跨上台阶走到沙发前,详细地对沈清和说起了当年所有事情的经过。
三年前,何星灿的父亲贾磊,还在国外的一所私人学校做着年级主任。
凭借职位的优势,贾磊不仅在私下里收取了极多家长给的好处,而且还对不少学生都实施了暴力管控。
某天,一位新转来的初中男孩只是因为不小心在办公室打翻了他的墨水,贾磊就把他视为了重点针对对象。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浑身都是伤的男孩终是不堪受辱,选择以最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对于这种结果,贾磊原是不怕的,毕竟男孩没什么背景,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丢下他各自重新组建了家庭,没人要的男孩自幼跟着奶奶相依为命,贾磊料她一个老家人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然而让贾磊没想到的是,男孩的奶奶在得知孙子去世后,患有心脏病的她竟在学校里当场病发,送去医院时老人已然没有了呼吸。
只是短短的两天就没了两条人命,学校纵然顾及何家的地位想要保住贾磊,却也是无能为力。
眼看自己被逼到了绝境,贾磊想起在隔壁城市的盛翊,竟提出想让何知逼迫沈清和,让沈盛两家一起替他收拾在学校里整出的这个烂摊子。
那天,何知刚和沈清和闹完脾气,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猜测着,男朋友这回会用什么手段来把自己哄回去时,何母的一通电话就把他叫去了何家在当地的一处住所。
何家在过去都生活在国外,何知自从来了国内也只是跟沈清和住在一起,所以那栋房子对何知来说是陌生的,要不是何母提起,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家在国内还有房产。
从路边随意打来的出租车上下了车,何知站在郊外的一栋别墅前,莫名觉得面前的房子透露出一股诡异阴森的感觉,夜晚的凉风吹得他心中隐隐感到了不安。
“哥!”
就在何知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沈清和,让男朋友陪自己一起进去时,何星灿的声音在别墅的院中响起。
何知顺着声音来源的地方看过去,只见许久未见的弟弟正笑着朝他招手。
想着里面是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亲弟弟,他进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何知放下手机,硬着头皮踏入到了院中。
这栋别墅四周的老树枝桠交错,几乎遮住了小院的天日,随着他的不断走近,月光被彻底隔绝在别墅外,从外面看去,他的身影也正在一点点被黑暗所吞噬。
第53章
在何知进入到房内, 里面空旷安静得连保姆都没有,何知扭头看向何星灿,问道:“星灿, 你和妈妈这次把我叫过来, 是为了什么事啊?”
“这……我也不好说, 还是让妈妈告诉你吧。”何星灿伸手指了指楼上, 说:“她就在上面, 只让了你单独上去找她。”
“好吧。”何知听后也没再为难何星灿, 扶着楼梯的扶手就上到了别墅的二楼。
卧室中,何知的母亲何丽已等待了许久, 在看到儿子终于来了, 何丽一改往常对何知的不冷不热, 连忙起身牵着何知的手,亲手将儿子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一般只要母亲对自己是这个态度, 那大概率就是母亲又要做出什么偏心弟弟的举动, 对他短暂的热情也只不过是为了消除她内心的愧疚。
何知打小就知道自己比不过弟弟在母亲心里的地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何星灿去争,更没有因此怨恨母亲的偏心,多年来的习惯已经让他可以心平气和地应对在家里遭遇的各种不公的待遇。
于是在被拉着坐到床边的下一秒, 何知就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了妈妈, 是星灿出什么事了吗?”
“星灿没出什么事, 是你贾叔叔出事了。”何丽把何知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语重心长道:“小知,这回你可一定要帮帮你贾叔叔啊。”
何知皱着眉问:“发生了什么?”
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 何知当即抽离何丽的双手从床边站了起来,脸上全是惊讶。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会要求自己去包庇一个罪犯?
“小知, 你说这话可就太不懂事了。”听到何知喊自己丈夫“罪犯”,何丽瞬间变脸,轻斥道:“再怎么说他也是妈妈的丈夫,你怎么能这么叫你贾叔叔呢?”
何知无意与母亲争辩这种是非,做了恶事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这是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无论家人之后怎么看他,他都不会去做这种泯灭人性的事。
“妈,关于贾叔叔所犯下的罪,您该找的人是律师,而不是我。”何知果断转身走向门口,语气不卑不亢:“清和还在家里等我,我就先走了。”
何丽没想到儿子的态度会这么坚决,忙喊道:“小知,你给我站住!”
何知对此充耳不闻,伸手按下房门的门把手。
在打开门的瞬间,躲在门口偷听的何星灿重心一歪,差点直接扑到何知的身上。
何知为了扶稳他,不得已在原地浪费了几秒钟的时间,等他快要穿过二楼的走廊,何丽立即追上去擒住了他的手腕,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轻易离开。
两人在拉扯之间,何丽不小心推了他一把,就站在楼梯口的何知被她这一下推得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在后脑勺摔在坚硬石阶上的瞬间,何知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颅腔里飞速炸开,耳边的嗡鸣声顿时盖过了所有的声响。
亲眼看到何知从二楼的台阶上就这么滚了下去,何星灿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冲下楼梯,跑过去跪在了已经昏迷过去的何知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