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手里的甜品勺,因为乔安安的这句话,猝不及防的掉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这也太劲爆了吧,乔安安竟然暗恋陆沉渊。
而且整整暗恋了七年?这什么情况啊?
感情自己在民政局里,编的谎话并不是假的,还真的有人暗恋过陆沉渊,还是这样,曾经在学校里,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陆沉渊对此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虽然,她肚子里确实怀上了他的孩子,但明面上,他们两人连离婚证都领到手里了,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姜绒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为了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陆沉渊和乔安安。
她表情尴尬,红着脸,弯下腰就去捡自己的勺子。
就在姜绒白皙的指尖,即将触到微凉大理石地板的下一秒。
她眼前却出现了一块熟悉的,戴在忻长冷白手腕上的满钻黑色劳力士手表。
雪松的味道,透过解开的袖口隐隐传出。
陆沉渊那骨节修长,极度好看的手,竟然先她一步,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银质甜品勺。
姜绒愣了一下,白皙的耳尖绯红。
一抬眸,她目光刚好撞进了,陆沉渊那双深邃幽灼,如同巨兽潜伏般的黑色眸子里。
第15章
“你……”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 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毕竟对方现在似乎还在约会中,反倒他们两这样,在餐桌底下直视, 更像是偷情了。
而自己若是表现得特别在乎,生气, 岂不是会让陆沉渊误以为自己对他很有好感。
再说离婚证都领了,除了她是孩子的妈,还有什么身份质问他呢?
“别吃甜品。”
陆沉渊却只对她低声说出了这样四个字, 随即直起了身来, 继续背对着她坐好。
别吃甜品?必然是为了她肚子里, 他的孩子考虑吧?
姜绒只觉得, 自己现在真像一个人质, 一个被陆沉渊的孩子绑架的人质。
回过神来, 她准备继续捡自己的东西, 这才发现,
她的甜品勺,竟然就这样,被对方堂而皇之的收走了!
他这人也太专制了吧?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姜绒气的鼓起了腮帮子,直起身来以后, 又偷偷往背后陆沉渊那桌扫了好几眼。
她并不想自己被乔安安认出来,毕竟她和对方交集并不多, 对方甚至只把自己当成陆沉渊“前妻”来看待, 连隐形竞争对手也算不上。
但姜绒又没听清楚他们继续说了些什么,只听到陆沉渊冷着声音说了句:“时间已经到了, 我回公司了。”
乔安安显然是不愿意的,站起身来,想跟上陆沉渊脚步, 对方却长腿一迈,先一步走出了餐厅。
门口停着的劳斯莱斯幻影显眼至极,换了个颜色,这次的车是白色的。
不少人被这对俊男靓女吸引目光,还有不少人好奇的打量,停在餐厅门口的这辆豪车。
自己算是见识到了,乔安安这位高冷学霸女神,热情的另一面。
姜绒迅速收回目光,劝自己清醒点,她可是来见江之晏谈合作的,要是自己美术馆的生意能做起来,自己就不需要答应陆沉渊的条件,和他同居了。
毕竟,对方是这样一个,与她差异巨大的人。
姜绒并不能想象,自己真的与他同居以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如林晚所说,江之晏这个很难搞定,否则不会迟到这么久了。
她眼神无意间再次瞟了眼,身后陆沉渊他们刚才坐过的位置,视线却兀然被他用过的咖啡杯所吸引。
镀上了金边的白瓷杯子里,陆沉渊使用过的勺子赫然在目。
姜绒兀然睁大了一双鹿眼,不敢相信。
那咖啡杯里的勺子,不就是她刚才的银质甜品勺吗?
陆沉渊不是有洁癖吗?为什么要用她的勺子?
难道他刚才用那把勺子,喝了咖啡吗?
光是想象,他那张形状好看,没有任何弧度的唇,与她吃过甜品的勺子,亲密接触。
姜绒就红了耳朵。
她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
一个重度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用她使用过的勺子,来喝东西呢。
要知道那上面沾过她的口水,哪怕清洗过了,这个事实也不能改变吧。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懵了,或者迷迷糊糊,把那把勺子的颜色记错了,否则陆沉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姜绒还记得,自己亲眼目睹过,高一的时候,陆沉渊的重度洁癖,就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陆沉渊从不借用任何人的笔,也绝不出借自己的笔。
他的每支笔似乎都有固定用途,做数学的、划语文重点的、打草稿的,界限分明。
有一次,她同桌严圆,急着记笔记,情急之下抓了身后座位上,陆沉渊的笔用了一下。
他当时没有发作,但在下课以后,他盯着那支被严圆使用过的笔看了三秒。
然后他径直走到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弃。
在一旁静静目睹了这一幕的姜绒,对此印象深刻,目瞪口呆,根本不能理解陆沉渊的行为和做法,只觉得对方思维模式,似乎是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那类型。
而陆沉渊的课桌,也是全班乃至全校,出了名的一道奇观。
桌面上所有物品,包括课本、文具的边缘都必须与桌沿严格平行,间距精确到厘米。
陆沉渊每天会用自备的消毒湿巾早中晚三次擦拭桌面和椅面。
如果有同学不小心把纸屑或橡皮屑掉到陆沉渊的领域内,他不会出声指责,但会立刻停下手中所有事,用镊子将其清除,并用湿巾再次擦拭“污染区”。
那时候姜绒就觉得,陆沉渊或许应该为了他的洁癖,去治治病才对。
这世界上,大抵没有人能把他弄脏。
此时,一阵脚步声兀然在姜绒面前响起,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一个身穿白色医师制服,约莫三十多岁,神情干练从容,一头棕发,气质温雅的男人走了进来。
姜绒忙站起了身来,她知道,这位必然就是江之晏了。
“江老师,您好!”她赶忙伸出手去,热情的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她明白,江之晏的身份,介于艺术家和医生之间,所以倒还不如称呼他为老师更好,显得更为尊重。
反正他年龄,比自己要大七岁。
江之晏却没有伸手回握她,只是在她对面,公事公办的坐了下来,眼神里充满怀疑:
“你就是苏清砚和姜新鸣的女儿?看你年龄,才刚刚大学毕业吧?就自己创业,弄艺术馆了?”
“嗯,对。我的艺术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江老师,我想邀请您去参观一趟,您一定会喜欢的。”
姜绒忙热情的朝他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画拿起,摆在了桌面上,向江之晏展示。
“这是你带过来的画吗?”江之晏的目光,却停留在她放在脚边的画上。
姜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画,放在桌面上,展示给了他看。
这是一副象征主义色彩浓厚的中型画。
画上是一个巨大的精致的茧房,茧丝是金色的、柔软的,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茧房上有一个明显的裂口,但这裂口并非被外力撕开,而是从内部被一种温暖而炽烈的光芒撑破。
透过裂口,可以隐隐看到,茧房内部,没有蛹,只有一颗正在稳定燃烧的、橙红色的恒星。
光芒溢出,照亮了周围暗淡的空间。
江之晏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这样澄澈的,生命力强烈的画,虽然外层的茧包裹,束缚了它,但内里的太阳,几乎将一切冲破。
“姜小姐,确实是人如其画啊。”他细细的打量着那笔触,又将目光落在姜绒身上,似乎在揣摩她的心理。
姜绒有些不好意思,她在画画这方面,其实听到过不少人的夸赞,业内不少大师对她的画,评价很不错。
这也是她,毕业之时在伦敦就小有名气,而且有了信心来开设自己的艺术馆的原因。
而她将自己的艺术馆取名为绒息,并非只是为了突出带有自己名字里的那个“绒”字。她希望收藏每一种艺术,就像滚过红丝绒面料的呼吸。
“江老师,我知道,您是通过绘画来窥见人的心理,并且用这些人,形形色色的心理,来进行您的艺术创作。”
“那么,您认为我的心理是什么样的呢?”姜绒大胆的向他发问。
江之晏摸了摸下巴,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他的兴趣点上:“姜小姐表面看起来,如太阳一般炙热,明媚而张扬,恣意且洒脱。”
“但外面这层薄薄的茧,将你束缚住了。事实上,你似乎很难亲近他人,这轮太阳背后,有自我压抑和伪装的部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