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刚才的哭戏几乎耗费了我所有的力气,我顺势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朝她会心一笑,不扯那老妖怪能放我走吗?我容易嘛我,老娘一天没吃饭,哭得肝胆都痛了。
莉莉莎狡黠一笑,夸张道,哟,没吃饭你就这么了得,要吃饭了那不得去演琼瑶剧了。
我扒扒乱发,晕眩了一阵,那是,我有才有貌的,沧海中一颗遗落的明珠,不瞒你说,琼瑶奶奶就是根据我的原型写的还珠格格。
莉莉莎又笑得花枝乱颤,我跟着她一起开心笑,过了好半天,莉莉莎倒是颇为感伤道,这么多年,你倒是头一个这么快从那个鬼地方脱身出来的,出来那么难,听姐姐的话,以后可别进去了。像姐姐这样,洗都洗不干净身上这股味道。
我听出她话里那掩之不去的忧伤,淡淡的,却进到听者的心坎里去。
我紧了紧她的手,有个了决定。
我微笑站好,伸出手面向莉莉莎,来,美丽的小姐,咱们重新认识下吧。
莉莉莎楞了楞,眸子闪亮美丽。
方亮亮。
倪莎。
我抱住莉莉莎,在她耳边真诚道,做朋友吧。
早就想了。她嘻嘻应着,姐姐很寂寞呢。
回家前我用最后的体力去药店买了点退烧药,在路边小店买了碗白粥,怕饿死备了点饼干,经过眼镜店外面的镜子时,我稍稍停了下来,只见镜子中的自己双眼黯淡无光,憔悴,毫无血色,刚才痛哭流涕了一场,眼皮还是红肿的。
身边有一对情侣手牵手微笑走过,我瞥了一眼,回头不自觉摸摸自己的脸,想起唯一此刻说不定正枕在傅辰的肩膀上撒娇,我落寂地再看一眼镜子中的可怜虫,忿忿离开。
烧吧烧吧,烧死我这可怜虫最好。
我气喘吁吁回到家,在沙发上苟延残喘了一阵,起来把粥喝了,喝了一半实在咽不下去,也不勉强自己,吃了两片退烧药,发了个短信告诉东子我已经后撤了,让他自己机灵点,再坚持个几天我们姐弟就能跟那鬼地方彻底拜拜了。
发完了短信,我调出康子弦的号码,用力地呸了一下,然后关机,拔出sim卡,潇洒地往后一抛,也不管扔在哪个角落,心情顿时愉快,摇摇晃晃地站起躺下,闷头睡我的大头觉。
大概是出门又吹了凉风,我发烧的症状越加严重,全身酸痛无力,整个人昏昏沉沉,皮肤是滚烫的,却还是冷到骨髓里,非常痛苦。
每一分钟我都觉得难熬。
好在后来还是睡着了,等我悠悠睁开眼时,只觉得自己灵魂还在,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沉重到挪一寸也费力。
我爬着下了床,几乎一天一夜没进食,早就没了力气,我是扶着墙走进卫生间的。
草草刷了牙,洗了把脸,却依旧精神不济,于是又扶着墙回去,打算吃点饼干补充体力,可笑的是,平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拆开的包装纸,这次我却死活拆不开,我越拆越暴躁,最后一把将饼干扔在墙上。
扒着头发在沙发上生了会闷气,瞥了眼这所房子里唯一能吃的食物,我刮了刮鼻子表示投降,站起来翻箱倒柜找剪刀,一通乱找,最后终于在报纸堆里找到剪刀。
一番动作下来,已经是要了我的要命,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就着凉水,啃了点梳打饼干,又吃了退烧药,后来实在坐不住,我又扶着墙壁躺回去睡了。
兴许是睡多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放眼冷清的四周,这边有面墙,那边有面墙,左边有面墙,右边有面墙,墙内只有蟑螂,没有亲人走动,没有人爱怜地摸摸我的额头,给我安心的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可是现在,确确实实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好男人傅辰被我赶走了,我怪他不理解我的工作,嫌他婆婆妈妈,嫌他不给我自由,所以我潇洒地说,既然你不能理解我,那么我们趁早分开,早分早超生。。
回想起半年前我们天天吵架,原因只因为他乱吃飞醋差点误了我的工作,我跟他冷战,他也跟我冷战,最后走向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如果现在有一颗后悔药摆在我面前,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吞下它,让旧时光重回我身边。
这寂寞啃噬心灵的时刻,我终于认识到我是多么的任性,多么的孩子气,多么口是心非,又是多么渴望从前。
可是回不去了,因为他的肩膀已经留给了别人。
我有点想哭,可是眼泪终究没有掉下来,因为流眼泪是要花力气的,
我那点力气我得省着点花。
后来我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吵闹的门铃声吵醒了,一直十分坚韧不移地响,让人心烦意乱。
我脑子还混沌着,蒙上被子嘟囔着,她妈谁家的门铃啊?吵死人了。
门铃声停了一下,又开始响,我终于清醒过来,这不是我家的门铃吗?
这个时候,是谁打算来给我雪中送炭了?我妈飞回来给我惊喜?还是菲哥比赛完回国了?
我连滚带爬下了床,有些兴奋,除了少数几张脸,大多数人的出现都能让我感恩戴德一辈子。
等我欣喜打开门,抬头一看,只觉一桶凉水劈头淋下,我骂了声娘,眼前这个人目前位居我的拒绝往来黑名单首位,我恨他恨得牙痒痒。
门外站着的分明就是康子弦。
唉唉唉
他还是一身笔挺黑西装,白衬衫蓝领带,一丝不苟,几乎完美地阐释着精英群体的那趾高气扬高人一等的气质。
我是打死也想不到这个人会出现在我的家门口,所以见到他时我还是微微愣了愣,脱口而出,是你?他娘的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说完我就要关门,可是一双大手忽的横过来不让我关上门,康子弦深沉说道,我听说你病了。
我恍然大悟,敢情他是来探病的,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来着: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可不愿意当耗子。
我面无表情点点头,对,病了,性病。你可以走了。说完我就又用力要关门。
但是我现在也就是能虚张声势,一点力气没有,更是被他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就想回床上躺着挺尸。
康子弦面色不好看,他的手依旧顶在门上不放手,我们力量悬殊,我关不上门很气恼,有气无力道,你干嘛?手放开!我不欢迎你,你tm识趣的就快走。
我已经破口大骂了,可他还是不放手,我们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他说,你气色很不好。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暂时死不了
既然生病了,就应该把你的爪子收起来。
好好,我客气点。那康先生,请你把你的爪子从门上挪开,让我关上门好吗?ok?
方亮亮,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从小就没家教。
看起来遇到知己了,我也没有。
我抚额头痛,这个男人让我很无力,现在我身体飘摇,却拿这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我额头抵在门框上支撑身体,还是不肯松手开门。
这一切举动,都意味着我承认自己被击败了。
我都这副惨样了,康子弦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他一定生来就没有怜悯之心。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我忽然警觉起来。
我问了艾东。
我就知道又是那家伙卖了我,嘴巴这么不可靠,真不适合干卧底工作。
你到底来干什么?我跟你不熟吧。
来看看你是怎么一夜之间得上白血病的,他硬邦邦的声音充满戏谑,结果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惨,还得了性病。
我真是高估这个人的道德了,他哪是来探病,分明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我抬起头来,气呼呼瞪他,他嘴角却分明有一丝淡笑,明显是在消遣我。
我无计可施,只能软绵绵说道,是,做小姐的命苦,我说康先生,民间疾苦你也亲眼见着了,那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让我关上门回去躺着,算我求你了。
你为什么要离开魅色?他杵在门口,答非所问。
我愤怒了,你还有完没完了?我打开门,一步跨了出去,仰头站在他面前,姓康的,你要玩小姐包二奶是吧?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我拽着他,他却纹丝不动地站着,我指了指电梯口,你坐上这电梯,往下,出门往右,走个二十分钟就能到个公园,那里一群莺莺燕燕能满足你一切需求。
我冷着脸转身回去,没想到刚踏进门,这瘟神也紧紧跟了进来,在我发愣之计,他已经啪的关上了门,气定神闲地侵入我的私人空间,脸上竟找不到一丝内疚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