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顺当。”司妄答得简洁,“酒店和运输的生意,今年报表都比预期好。”
“那就好。”沈时身体前倾,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给几个空杯续上热水,动作不紧不慢,“你父亲那边……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吧?”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不留情面。
司妄面色不变,双手接过沈时推过来的茶杯:“没有。他身体不如从前,全年在疗养院静养,不管事。”
沈时应了一声,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不管事好。清静。”
他把杯子凑到嘴边,没喝,抬眼又看司妄:“你那几个兄弟,安分了?”
宋岚在旁听着,盯着和姜玺年互动的司昭赫看。
司妄脸上没什么波澜,声音也依旧平稳:“安分了。手里该拿的股份和分红都拿着,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不越界。”
沈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但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掂量。半晌,他点了点头,呷了口茶:“你心里有数就行。”
宋楚音是临近饭点回来的。
门厅传来细微的响动,然后是佣人接过外套的窸窣声。
宋楚音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手里拎着两个布艺口袋。
视线在几人脸上迅速扫过,最终落在姜玺年身上,眼睛很轻微地亮了一下。
宋岚看见她,朝司昭赫拍了拍手,“小宝,来,妈妈抱。”
司昭赫正玩着姜玺年衣服上的抽绳,闻声扭过头,看到宋岚张开的手臂,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绳子,朝她倾过身子。
姜玺年站起来顺势把孩子递过去,动作小心。
司妄也站起来,两人异口同声道:“阿姨好。”
宋楚音将袋子放在茶几上,朝他们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坐。”
“母亲。”沈聿和宋岚也同时叫道。
沈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楚音坐定,理了理衣摆,这才重新抬眼,看向姜玺年,语气比刚才进门时放缓了些,带着点家常的随意:“路上堵车吗?”
姜玺年刚挨着沙发边缘坐下,闻言又立刻挺直了些背:“不堵,阿姨。一路都很顺畅。”
“那就好。”宋楚音点了点头,视线转向沈聿,语气没什么变化,“你爸说你们要来,张姨一早就开始准备了,都是些家常菜。”
沈聿“嗯”了一声,手臂搭在姜玺年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是个松弛却又带点占有意味的姿态。
宋楚音唇角上扬了一些:“小年,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姜玺年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可以的,阿姨。”
他忍不住飞快地瞄了沈聿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怎么和沈聿、冯翊口中讲的不一样?
眼前的妇人眉眼柔和,语气甚至算得上亲切。
沈聿搭在沙发上的手微微一顿。
撩起眼皮,看向自己的母亲,眸色深沉,带着审视和一丝未散的戒备。
手臂滑下来,直接揽在他腰上,身体朝姜玺年那边倾,是个更紧密的护卫姿态。
宋岚正拿着纸巾给司昭赫擦嘴,动作也缓了一下。她抬眼,和沈时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时几不可查地摇了下头,表示他也摸不准。
“小年。”宋楚音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往一个空杯里倒了半杯热茶,轻轻推到姜玺年面前,“喝点茶,暖暖。”
“谢谢阿姨。”姜玺年双手接过杯子。
宋楚音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停留片刻,又移到他脸上:“听沈聿父亲说,你在预备役的时候就很出色。”
姜玺年更懵了,只能规矩地回答:“您过奖了,都是分内的事。”
“不用这么谦虚。”宋楚音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语气平缓,“能让他开口夸一句,不容易。”
沈时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宋楚音像是没听见,继续看着姜玺年:“在星联还适应吗?工作压力大不大?”
“适应的,压力……还好,能应付。”姜玺年回答得谨慎,尽量简洁。
“嗯,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宋楚音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点,“就是要注意身体,别太拼。阿聿工作起来就经常忘了时间,你得多提醒他。”
姜玺年又忍不住侧头看了沈聿一眼,应道:“……好。”
沈聿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他自己也经常加班。”
宋楚音挑眉,看向沈聿:“那你这个做伴侣的,更要上心。”
沈聿没接话。
宋楚音说完,拿过其中一个布艺口袋,递给姜玺年,“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第127章 妈妈错了
姜玺年双手接过,放在腿上。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宋楚音看着他,声音平和。
姜玺年应了一声,低头,解开袋口抽绳,拿出一个深色雕花木盒。
他拨开金属扣,掀开盒盖。
深色的丝绒内衬上,一枚胸针静静躺着。款式很简洁,铂金底托勾勒出利落的几何线条。
最夺目的是中央镶嵌的那颗主石——一大颗澄澈透亮的紫色宝石,在客厅光线下折射出幽静而深邃的光泽。
那颜色和沈聿的眼睛,像极了。
姜玺年怔住了,指尖悬在盒子上方,一时忘了动作。
沈聿也愣了一瞬,紧接着,他立刻抬眼,看向对面的宋楚音,眉头蹙起,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发出声音。
他认得这颗宝石。
或者说,他认得这对宝石。
这是沈家代代相传的老物件之一。
宋楚音迎上沈聿的目光,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又转向姜玺年,问:“喜欢吗?”
姜玺年的视线从宝石上移开,看向宋楚音,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喜欢,很漂亮。谢谢阿姨。”
宋楚音对他露出一个很淡、但比之前任何笑容都明显些的微笑,轻轻“嗯”了一声。
拿起茶几上另一个袋子,递给司妄:“这是给你的,小妄。”
司妄赶忙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打开盒子,里面同样是一枚胸针,只是款式略有不同。
中央镶嵌的宝石,无论是大小、色泽还是那独特的紫色,都与姜玺年那颗别无二致。
整个客厅顿时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里。
连不懂事的司昭赫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趴在宋岚怀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沈时皱着眉,视线在宋楚音和那两个打开的盒子上来回瞟了好几眼。
宋楚音迎着丈夫和子女们或诧异或探究的目光,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松弛了些。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她目光扫过沈时,又看了看沈聿和宋岚,最后落在有些无措的姜玺年和面色平静的司妄身上。
“我又不是电视里演的那种,专门给儿媳妇、女婿摆脸色、挑刺的恶婆婆和刻薄岳母。”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自己面前的茶杯边缘:“那些手段,太低劣,也没意思。”
沈聿和宋岚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和困惑。
他们太了解宋楚音了。
她或许不至于像某些电视剧里的角色那般极端,但也绝非轻易会对不合预期的人选,展现如此姿态。
除非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强烈地刺激或改变了她固有的某些观念。
答案在下午茶的时候揭晓了。
几人移步到阳光房。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圆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花果茶。
司昭赫在宋岚怀里睡着了,被抱上楼去睡午觉。几个大人坐在藤椅和沙发上,一时没人说话。
宋楚音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但没有喝。她看着窗外凋零的枝桠,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阿姨,你们还记得吧?”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几个人都看向她。
宋岚点点头:“记得,您的好朋友。她儿子好像比我小两岁?”
“嗯。”宋楚音应了一声,“那孩子找了个伴侣,家境普通,跟惠韵期望的差得很远。她不满意,闹了很久,一定要他们分手。”
姜玺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沈聿不动声色地,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她顿了顿,喝了口茶,才继续说:“但什么法子都用了。那孩子就是不分手。惠韵后面用了些手段,瞒着她儿子,把那个omega送走了,断了两人的联系。”
“那孩子找不到人,跟疯了似的。惠韵一直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咬定是对方拿了钱自己走的。”
宋楚音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前些天,那孩子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