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行了,你咋还逗起他来了,他现在可是病号!”
  展鹏飞转而维护起床上的人,阻止许鑫,顺便旁观不解。
  所以昨晚到底咋了?
  刚淡下去不久的体温,他整个人又开始红温了欸!
  以前连乘皮肤白,动不动气血上涌容易泛红,后来说喝酒也会这样。
  现在咋地,睡一觉也能变红种人了?
  没人解答他的疑惑。
  床边作跪地服侍状的许鑫打个激灵,展鹏飞的话一出,连乘表情突然变得好凶。
  双手把牛奶插上吸管,送到连乘嘴边,他卑微真诚:“你快喝,哥,加油补充蛋白质。”
  不想吓到人,连乘瞪眼作怪的许鑫,收敛异色,“没什么,就是没想到……”
  展鹏飞看出,他在强行压下身体不适引起的精神异常倦怠,“没想到?”
  连乘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有人直觉属雷达的。
  被追捕到绝境后,他和陈柠当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余悸。
  从望远镜偷窥到的李瑀,冰冷目光穿透黑夜,让人仿佛看到某种危险的野兽,望而生畏。
  隔着那么远还能发现他们,他是天线宝宝吧这是。
  没办法,他不得不用点特殊手段脱身。
  在他打出一个手势后,陈柠犹豫一秒,随即怀抱他的东西,贴着山岩,坚定没入漆黑的丛林。
  “……”
  但凡多犹豫一秒呢。
  原来那个眼神不是决心啊!
  他就这么被留下一个人,哦不,一只兽跟皇储和他的狗腿子们周旋。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甩脱追兵,连夜跑回饭店。
  心累,麻木。
  “要不你再睡睡?离你们聚餐还挺早……”
  展鹏飞不敢再问下去了,怎么还越解释人脸色越难看。
  最后也没说出个一二三。
  “不行,不能躺,扶朕起来!”让许鑫重新送牛奶进来,连乘吨吨豪干几大杯,好像恢复了几分精气神。
  兴师动众准备出门,顺便气势汹汹咒骂。
  团建团建,哪个贱人资本家想出来的新型压榨方式。
  今天可是周六!
  —
  商业街vista酒吧,四楼包厢在举办崋大地理系一班聚会。
  一个人独坐角落,郁闷喝完几瓶酒的兆迏江放下酒瓶,恍然瞥见敞开的包厢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形经过。
  “连乘?”
  不少人也看到了连乘,惊讶难掩。
  那道白色短袖t恤,手揣着休闲短裤的高瘦身影,仿佛还像大学时一样青葱张扬。
  兆迏江腾的起身。
  四周面色各异的昔日同学,纷纷抬头看他。
  这一帮今年初入职场的年轻人,资历不深,经历不少。
  简单的同学会,互相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兆迏江干坐的俩小时中,难免想到没来的连乘。
  如果是连乘在……那现在处于c位,被所有人簇拥着说话的人就该换成他了。
  气氛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那么生疏陌生,尽是假模假样的客套。
  连乘会用他标志性的松弛感笑容,点燃现场的欢声笑语。
  几句话就让大家放下无所谓的架子,仿佛回到还是纯真象牙塔的校园。
  可也只能想想了。
  不仅大家变了,学会了社会人的虚伪假笑,连乘也变了很多。
  从以前的向阳而生,不在乎脚下阴暗,到现在会低头小心翼翼看清楚每步路。
  短短一年,变化不可谓不大。
  那种由内而外的变化,更不是他想装就能看不见的。
  “我有点事,先走。”
  他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抬脚就往同一层楼的斜对面包厢进。
  难怪聚会定在这样昂贵的地方。
  难怪同学群里组织投票,周簿发言最积极。
  他逮着机会,不仅想炫耀自己飞黄腾达,今时不同往日,更是想让连乘在旧日同学面前一起丢脸!
  兆迏江冲进包厢,一下拍掉递到了连乘嘴边的酒杯。
  连乘“喂”了声,疑惑:“大江?”
  正到兴头的一帮人吓一跳,部门领导和职员停下敬酒望过来。
  有科长想发话,周簿认出人先呵道:“兆迏江,你是我们公司的人吗就跑进来,还管那么宽!”
  管天管地,还要管别人劝酒。
  兆迏江今天还真就非得管:“少给我来这套周簿,你踏马什么心思我不知道,整这出有意思吗?!”
  他不用问就知道,周簿在这边局上也少不了搞小动作。
  知道连乘碰不了酒精,就搁这撺掇其他人一起逼连乘喝酒。
  连乘再厉害,也躲不过他下三滥的诡计偷袭。
  “我什么心思?”周簿又气疯,又怕他当众真说出什么事来,色厉内荏赶人。
  “你算哪路神仙要我们听你瞎bb!现在我们都知道你擅自闯入别人的包厢发疯!保安,经理,还不快把人赶走!”
  酒吧的人还要时间来。
  几桌人原本吃瓜喝酒不停,对突然出现的抱打不平无动于衷。
  好点的假装接客户电话避出去,有的倒霉蛋甚至掏出笔记本加班。
  总之一边像义愤填膺的热血现场,一边全然死气沉沉。
  直到兆迏江彻底发飙,话中带出一个名字。
  所有人停下了手上动作。
  “周簿你踏马装模作样一直这么虚伪两面三刀不累吗?”
  “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呵,”兆迏江兀的一声冷笑,“你凭什么进这个公司的你不知道?”
  “一年前出卖我和连乘消息给霍衍骁的不是你?诬陷连乘毕业论文作弊,害他没能毕业的不是你?嫉妒我们不敢说,暗地里给我们两肋插刀,你问我算哪路人,你又算什么东西?!”
  “出卖良心跪舔霍衍骁才换来的这份工作,你就是穿上这套皮你也上不了台面!”
  “你!我不……!”周簿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急赤白脸说不出话。
  好容易在一阵窒息的静默气氛中缓过劲来,他刚要辩驳,连乘一下起身踹翻凳子打断了他。
  “没能毕业是我自己没去参加期末考试,所有专业挂科;毕业论文也是我没有回来提交,最后没拿到毕业证。”
  “大江,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也没他的事。”
  他少见的沉脸,盯着周簿说话时,压下的眉眼凌厉。
  高出一头的俯视,让锋利的面部棱角更显凶戾。
  周簿得了好话,依然惶恐,兆迏江却不怕他这副样。
  “挂科是因为你知道参加考试也没用,被打过招呼的学院不会让你及格。”
  “论文没交是因为你正被霍衍骁逼得逃出京海,无处容身,论文交了也会被系统以查重率过高打回来。”
  整个教育系统都是被买通的。
  兆迏江不服,曾经把连乘早先写好,原本可以获奖的论文提交了上去。
  周簿暗地里却找到学院,举报说他们的论文都是代写抄袭。
  最后罪名竟然成立了。
  多么可笑,一个拿了两年校级奖学金,完全可以凭专业第一名的成绩,以生物地理双学位毕业的好学生,竟然会作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还有什么事没说?”
  他像质问周簿,也像在问连乘,还有什么都怪自己的。
  “哦还有,你的女朋友没了,是因为当时明明已经找到她,她却犹豫了不肯跟你走,选择了跟咱霍总,容林檎不是婊子无情还是什——!”
  戛然而止。
  兆迏江激动到要破音的最后一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连乘的表情正在告诉他,再说下去,他们这个兄弟就做不成了。
  周簿在他说出那个名字后,就腿软坐在了地上。
  一包厢的人面面相觑,心里把连乘的女朋友和霍总女人挂上了钩。
  连乘目光扫过他们脸,最后定在了兆迏江身上,“她选谁都是她的权利。”
  “就是我有权有势了她不选我,也是她的自由。”
  一字一顿的申明,连乘说得毫不怯弱虚假。
  像是某种庄严宣告,不容置喙。
  兆迏江对上他完好无损的左眼,灯光下的琥珀瞳色如有火烧。
  他胸膛剧烈起伏,狠喘几口气,掉头冲出包厢。
  连乘转头面向一众同事,睁着另一只晦暗无神的右眼,面不改色,语调轻扬,“各位继续吃好喝好,中场戏结束。”
  把刚才没吃完的蛋糕果汁站着几口吃完,又道,“这边我吃好了,刚好去大学同学那边转转,你们不介意我早退吧?”
  普通职员没敢吭声,几个科长应了几声场面话,弱弱说行。
  大门洞开。
  目送他抬脚出门,转身就进了对面的包厢。
  两个包厢离得近,早在兆迏江跟周簿吵起来时,就有那个包厢的同学跑过来,旁观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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