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玩家：“……”
  玩家逐渐见怪不怪地氪了棵蒲公英。
  重新掏出球拍，玩家面无表情继续a了起来。
  “15：15！”
  “这次是林——！其徐如林！！”
  “15：30！”
  “等等、那是风！！其疾如风！”
  “15：40！”
  “真田！守住啊！没错就是这个——不动如山！！”
  “game八木，2-0！”
  维持着每磨掉npc20血就氪一颗野山葱/蒲公英的频率，玩家终于将黑脸npc的血条磨到40，
  41的时候玩家还特别关注了下，显然不是每个npc都具有锁血和二阶段了。
  玩家总算放下心。
  “game八木：3-1！”
  “game八木：4-1！”
  场内场外已经逐渐倾向于静谧无声，所有人的视线绕不开角逐缠斗的两人。
  井上守皱紧眉头，他从没目睹过这样以下克上的场面。
  没有人能再忽略、小瞧、低视这匹黑马，一年级的八木圭。
  真田盯着脚底，从下颌滚落的汗水打湿了脚下的一块地。
  再看球网对面的人，出没出汗不知道，状态如何也不清楚。
  但一旦抬头、就必定会对上那一双黝黑空洞的眼。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黑洞一般吞噬着一切，任何光线也照不进的虚无内里。
  ……甚至连对手的影子也没有。
  真田死死攥紧球拍，
  他…完全没有被对方放进眼底。
  太高傲了。
  ‘高傲’的玩家正在肉疼且抠搜地盘算着剩下的野山葱/秋葵/大葱够支撑多久。
  没想到这个黑脸npc这么肉，血条厚到玩家的技能放出跟平a没区别，平a简直就是给boss挠痒痒。
  玩家叹气，这就是越级挑战boss本的困难吗。
  不过没关系，玩家有超绝走位和超强耐心！
  在连续几次被扣血后玩家发现靠灵活走位可以躲避袭击，虽然后果是被npc得分。
  但是玩家只需要再重新抢回分数就好。
  “game八木：5-2！”
  就这么一来一回放风筝地把npc的血条磨到最后的21，
  胜利已经就在眼前了！！
  玩家精神一振，发球狂a，
  下一秒，伴随着场外npc们的惊呼，
  “难不成——”
  “难道真田他……”
  “这家伙…居然已经被逼到这种程度了吗？！”
  “封印的招数……”
  玩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再一次攻击，血条降到险而又险的20.
  “嗡”地一下，毫无防备的一段变身动画插入。
  玩家茫然看着一声招呼没打就突然黑了的天，
  突然地一段心声带着字幕传来，
  ‘居然被逼到了这种程度吗……太狼狈了。’
  ‘为了完成与幸村的约定，绝对不能在这里停止……’
  字幕飞快划走，紧接着对面的黑脸boss周身突然起了变化，
  电流、火焰、旋风、地裂齐齐绕着整个人打转，甚至网球拍上都镀上层‘滋滋’闪光的游走电流，
  玩家呆滞地拿着球拍缓缓敲出个问号。
  不是、又发生森莫事了？
  球场外的npc叽哇狂喊，“是雷！！！是被封印的雷！！上啊真田！动如雷霆！！”
  “阴！！难知如阴！！一举反攻吧真田副部长！！”
  “让那个一……一年级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玩家：“……”
  玩家缓缓抬头，望着电闪雷鸣间明显是进入二阶段的黑脸boss，
  望着他头顶的个、十、百、千……的血条…呃、游标卡尺。
  玩家在荒谬中感到一丝好笑，
  忍了半天只嘴角艰难抽动两下。
  天杀的！他要举报这里有入开挂！！
  甚至不仅是游标卡尺！
  这家伙还开了狂暴！！
  攻击力防御力大幅度提升了！！
  顿时有种好不容易一路平推刮痧刮到看见尽头的曙光，结果玩家一个转身boss开着超标的大来团灭了。
  黑脸npc已经成功进入状态，带着电流的回球稍微蹭一下玩家的小身板都能把玩家打得半身不遂倒飞出去。
  “圭——！！”
  “要不要紧、要不还是暂停，暂停比较好——”
  “真田已经解开封印了，这种状态你是不可能……”
  玩家：“……”
  一键忽略叽里呱啦的npc，指腹蹭去眼睫上影响视野的血。
  漆黑不透光的眼久久凝视，眼尾沾染丝缕血色微微上挑拉出弧线。
  而虚无眼瞳的主人，八木圭只面色冷淡。
  一如既往盯着球网对面的‘对手’，他冷声，“继续。”
  再一次地、他拒绝了所有人软弱的担忧。
  削瘦恒定的背影没有任何动摇地背对场外。
  “圭……”
  “可恶的小子…不逞强一点会死吗……”
  “快点叫校医，快点叫校医过来啊——！”
  即使是今日初识他的井上守，在他选择迎面而上时也不由得为他捏了把冷汗。
  简直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一旦投入就看不见任何人，谁也不能影响他的决定。
  完全就是头追逐胜利、并为此赌上一切筹码all in的野兽……
  玩家对npc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也不关心。
  一门心思想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隐藏成就，忍住肉痛，玩家面无表情清空大脑。
  盯着游标卡尺反手举报有人开挂，正面提拍上前挠痒痒。
  滴水穿石磨血，加疯狂走位闪避，勉强维持血条不掉落安全线。
  即使是游标卡尺也不得不在玩家的攻势下一点点回缩削减，
  19、18、16……
  11、9、7、5……
  4、3、2……
  所有人的呼吸都卡在这一瞬。
  直到最后的‘1’。
  心跳、死死攥紧的手、哑然失声的尖叫，在裁定的一球里都成为虚无缥缈的背景。
  蓄力，扭转，起跳，挥拍，
  黑色身影毫不留情——
  黄色小球撕破空气，划过球网上空甚至带着割裂的咆哮，
  冲击力毫无阻挡硬生生撞在球拍网面，网球疯狂旋转不断吞噬不断冲击，
  ‘滋滋滋’声近乎可听到网格线绷驰到极限的吱哑，掺杂着痛苦的嘶哑——
  真田双腿扎地，扭转腰身顽抗这一球。
  风雨雷电，火星迸溅，
  一息、两息、总之或漫长或短暂，一个世纪般的一瞥后，
  死死攥在掌心甚至摩擦出血痕的球拍终于不堪忍受，从无尽的挣扎中脱手飞去，
  遥远的抛物线终末，简单的句点落下。
  “game，6-3！”
  “……八、八木获胜…”
  裁判的声音是颤抖的，众人的呼吸也是颤抖的。
  游移的视线从打飞出去的球拍、到看不清表情的真田、最终再到……平静落地，仿佛已预料到一切的八木圭。
  “输…输了……”
  “真田…居然输了……啊。”
  “赢的是…八木、八木……”
  场外的npc不知为何统统变成了单一的复读机，只会鹦鹉学舌，重复着一句话。
  玩家跳过他们，看着眼前的结算页，
  【一年级·八木圭vs三年级·真田弦一郎已获胜】
  【正在加紧为您安排对手中……请等待…预计等待12h21min27s……】
  那就是明天了，玩家叉掉页面才注意到游标卡尺已经退出战斗状态，沉默地走到面前。
  不得不说游标卡尺的血真厚……
  玩家望了眼自己黄脸的体力条，再看看空空的背包，说实话完全笑不出来。
  真田弦一郎沉声：“握手。”
  裁判：“噢噢！握手、握手！”
  他不断向另一边的八木使眼色，“现在是握手时间了啊…八木！”
  顶着不知为何跳出的【突发任务·握手】，玩家睁着死鱼眼握了下。
  真田弦一郎盯着他：“你很强。”
  真田弦一郎沉声道：“是我小看你了。”
  玩家对突然冒出的过场角色剧情没有任何兴趣。
  一心想skip后赶快回后山捡垃圾补满空空的背包。
  真田弦一郎忍声：“下一次，我会堂堂正正击败你。”
  他再一次用力握紧八木的手：“在那之前，不要输给任何人。”
  【真田弦一郎好感+20】
  玩家：“……”
  玩家：“？”
  被玩家打败居然还加好感……这什么抖m啊！
  ——快走快走快走！！
  真田弦一郎看着一年级后辈只平淡略过他，丝毫不在意他的话推门就走。
  真田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是不在意败者的话语，还是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最后球拍不堪重负脱手而出时摩擦出的刺痛，与染上的对方指腹沾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