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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别想再见我一面!”
  他既然要娶别人为妻,又为什么要再来见她。
  他既然想要见她,那为什么又要娶旁人为妻。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背信弃义的真小人假君子吗?
  谢柔徽这般想,眼泪却越流越多,越流越凶,怎么也擦不完。
  “我不见你,如何把簪子亲手还给你?”
  元曜微微一笑,再问道:“我把眼睛闭起来,不看你,好不好?”
  谢柔徽抹了抹眼泪,悄悄挑开帘子一角,
  面前的青年,面如冠玉,长眉入鬓,那双向来含情脉脉的凤眼此刻闭上,只是面容带着淡淡的憔悴。
  谢柔徽登时心尖一颤。
  她咬了咬下唇,一边解下发间的丝带,一边道:“你慢慢走过来,闭着眼睛,不许偷看我。”
  元曜依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双目依旧紧闭。
  见他这样模样,谢柔徽心中又是一酸,想到了从前他双目暂盲,她便是这样坐在床边同他讲话。
  那时候,她天天盼着他的眼睛快快好起来。
  好看清楚她的样貌。
  往事浮现在眼前,却令她心中倍感酸楚。
  谢柔徽缓缓地将丝带蒙在元曜双眼之上,在他脑后打了一个结,注视着他道:“簪子还我吧。”
  元曜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默默地从袖中取出簪子。
  玉兰盛放,片片花瓣精美雅致,花蕊间的一粒珍珠光采柔和。
  谢柔徽柔下神情,正要拿回娘亲的遗物,那簪子却被元曜紧紧地抓在手中,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
  谢柔徽怒目而视,“松手!”
  元曜轻声说道:“你就如此轻易舍弃我们之间的情谊吗?”
  说到最后,他微微叹息,话语中含着说不尽的悲伤怅然。
  谢柔徽的眼泪簌簌下落,却不愿被他察觉,只是冷声说道:“是你辜负我在先。”
  只是她浑然不知,元曜左手放于锦被上,已摸到一片湿濡。
  是她的眼泪。
  元曜心中微定,知晓谢柔徽绝不像表面一般无情,待说些好话,定能哄得她回心转意。
  如此盘算,元曜倏然松手,谢柔徽措不及防地拿回簪子,还有些震惊。
  她迟疑地道:“你……为什么松手?”
  元曜握住谢柔徽的手,缓缓地道:“世家大族气盛,父亲忧心已久,开设科举,扶持寒门。你是谢氏之女,可我父亲必要打压士族,我作为太子,要以大局为重。”
  他缓缓一顿,“太子妃之位,不仅仅只是我喜不喜欢,还关乎朝政之事,并非我一人能决定。”
  元曜的声音低沉,出自肺腑,句句真心。
  谢柔徽怔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自小长在玉真观,观中皆是女子,对于男女之事一知半解。
  可即便这样,她也知道,倘若两个人情投意合,自然是要结为夫妻,一生一世不分离。
  可方才元曜的话,却是述说他的不得已之处。
  他是要我体谅他的苦衷吗?
  谢柔徽眨了眨眼睛,想起从前大师姐对元曜的诸多不喜,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她问道:“那你还来见我干嘛?”
  她这是真心发问,与此同时,被元曜握住的右手缓缓地向外抽出。
  元曜紧紧不肯放手,忙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道:“你先是救我一命,元恒追杀时,你也不曾舍我而去。如今,我怎么能违背当初对你的誓言。”
  说着,他松开手,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道:“我待你之心,便如同我父亲待我母亲一般,只盼与你长相厮守,你还不明白吗?”
  他眼睛蒙着白布,十指轻抚她的脸颊,仔仔细细地描摹她的五官轮廓,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你哭了。”
  元曜轻柔地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你别哭,让我睁开眼见你,好吗?”
  谢柔徽按住他的手,哽咽地道:“那要是……你做不到怎么办?”
  要是你真的变心,真的娶了旁人,那到底要怎么办?
  谢柔徽垂下眼眸,眼中的悲伤几乎要溢出。
  “不会有那一天,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们今生也绝不会分离。”
  元曜缓缓地道,斩钉截铁。
  谢柔徽却微微摇头,执着地再问:“倘若呢?”
  “倘若我真的变心……”
  见她如此执著地要一个答案,元曜握住她拿着玉兰花簪的左手,移向他的胸口。
  锋利的发簪尖端正正抵在他的心口,只要谢柔徽稍稍用力,便能刺穿皮肉。
  感受到她的左手微微发抖,元曜淡淡地道:“你亲手杀了我吧。”
  登时,发簪应声而落,无声地陷进柔软的锦被里。
  蒙在眼睛上的丝带已被解开,元曜睁开眼睛,面前的少女,早已泪流满面。
  过了好一阵,她抬起头来,眼中泪流不止。
  四目相接,二人心中皆是一颤。
  谢柔徽嘴唇颤抖,望着那双深情至极的凤眼,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绝不杀你!”
  元曜不语,凝眸看她,心中思潮起伏,过了半晌,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二人相互依偎,重归于好。
  谢柔徽靠在元曜怀中,扯过他的衣领来擦拭眼泪。
  元曜轻抚她的秀发,低声问道:“这回,你信我了吗?”
  谢柔徽脸上的泪痕未干,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靠在元曜心口,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竟然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渐渐的,二者合而为一,变成一模一样的心跳声,再也分不出你我。
  他待我情深意重,发此毒誓,绝不会有假。
  谢柔徽却突然想到,可哪一天,他的父亲母亲,姐姐臣子,一齐逼他,那时候他又该如何呢?
  我难道真的要取他的性命吗?
  下一秒,谢柔徽在心中摇头,暗暗发誓:“倘然他真的有一丝一毫的变心,我也绝不杀他,只是走得远远的。但是从今往后,再也不许他见我一面。”
  谢柔徽哭得累了,此时困意一齐袭来,再也抵挡不住,睡了过去。
  元曜低下头,见她安睡的模样,淡淡一笑,眼中满是爱怜之意。
  然而,下一刻,他便轻轻叹息。
  今日用誓言哄得她回心转意,可是来日,他真要另娶她人,又该如何?
  元曜不信鬼神,发下的重誓不过是让她安心的权宜之计。
  因果报应,不过是拿来安慰弱者的借口。
  元曜担心的另有其事。
  难道真的要娶她做太子妃吗?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便被元曜否定。
  不论从哪方面看,谢柔徽都无法承担起东宫储妃的责任。
  元曜蹙眉,默默收紧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总有让她接受的办法。
  元曜想。
  不论如何,她永远别想离开
  他眼中的爱怜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
  ……
  “七姐姐,七姐姐,你醒醒。”
  朦朦胧胧间,谢柔徽被叫醒,她睁开眼睛,忽然恍然隔世。
  床边坐着的不是元曜,而是谢柔宁。
  谢柔徽扫了一眼四周,空空如也,她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柔宁笑道:“我刚来,你睡了好久,起来用晚膳吧。”
  谢柔徽点点头,穿好衣裳,谢柔宁已经坐在桌边等她。
  “快坐下,你肯定饿了。”
  谢柔宁笑道,招呼她坐过来。
  桌上的菜肴满满当当,每一样菜品都是她爱吃的。
  谢柔徽正要坐下,忽然神色一凛,抄过架子上的长剑,大步迈了出去。
  “七姐姐,你要去杀谁?”
  谢柔宁连忙从后面追上来,握住她的手,脸色有些发白。
  谢柔徽先是一愣,旋即又是好笑,唇边漾开笑意:“我谁也不杀,我是出去练剑。”
  事情太多,谢柔徽刚刚才想起来,她今早没有晨练。
  从前,她在洛阳心无旁怠,日日练功,来长安后心思杂乱许多,不似从前专心。
  谢柔徽蓦地发觉此事,心中大为后悔。
  来日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相见,师父一定要好好试她的武功,若是觉得她未有长进,必定要失望。
  谢柔徽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见到师父失望的眼神。
  谢柔宁见她执拗如此,便道:“那好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看你舞剑。”
  剑势凌厉,飒飒生风,谢柔徽手腕一抖,剑影铺开,看不清招式,只见铺天盖地的残影袭来。
  剑如飞风,势如雷霆。
  谢柔宁就站在屋檐下,眼中流露出羡慕、向往之色。
  当谢柔徽收剑看来,谢柔宁收起眼中的羡意,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七姐姐,你真厉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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