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综合其它>拒嫁东宫> 第47章

第47章

  他若是不真心爱她,谢柔徽日日与他相处,怎能不发觉。
  若谢柔宁的猜测是假,她却开口质问,岂不是伤了情分。
  可猜测是真……
  谢柔徽不禁又想到昔日在紫云山中,元曜对她所发的誓言。心想他已对我发誓,要娶我为妻,我自然要信他。
  他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谢柔徽心中大定,面对谢柔宁重新露出笑容,轻轻地点点头。
  *
  十月廿四
  “殿下,谢娘子在崇文殿等您。”
  元曜淡淡地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屋内空无一人,元曜绕过屏风,瞧见谢柔徽正坐在桌边,低头编着东西。
  窗户大开,微风入窗,轻轻拂动谢柔徽的发丝,她伸手别了一下头发,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元曜。
  她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谢柔徽一脸奇怪,发丝微动,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红晕,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
  元曜微笑坐下,把玩着桌上的小玩意。
  谢柔徽手巧,编的小玩意也很逼真。蝈蝈、蜻蜓栩栩如生,放在桌上,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窗外般。
  她们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元曜将海东青送给她。
  今日再见,忽然好像生疏了一般,也许是因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谢柔徽编好花篮,抬头睨了他一眼,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元曜没有回答谢柔徽的问题,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动作:“你怎么突然开始编这些东西。”
  谢柔徽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地道:“我在玉真观经常编这些小玩意,之前我不就给你编过一个花环。”
  “可惜我去木屋看的时候,发现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说到这里,谢柔徽终于抬起头来,注视着元曜,似乎想看看他如何回答。
  为什么空空如也,元曜心知肚明。
  对上谢柔徽乌黑的眼瞳,元曜微微一笑,只是道:“那今日你重新为我编一个吧。”
  洛阳之事,他仿佛毫无留恋之意。
  谢柔徽垂下眼帘,轻轻地应了一声。
  元曜专心看她动作,笑道:“你的手真巧。”
  他抚上腰间挂着的香囊,这是谢柔徽亲手绣的。
  她的手既能拿起刀剑杀敌,也能拿起绣花针做女红。
  元曜从前以为她只是舞刀弄枪的乡野道姑,可与她相处愈久,才愈明白她的聪慧,她的真挚。
  愈是如此,他便愈爱谢柔徽对他的一腔痴情。
  谢柔徽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复抬头问道:“我们这么久没见,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的目光澄澈,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元曜,望进他的心底。
  元曜的心蓦地一沉,仿佛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俱被看透,早早想好的那些说辞也全然不见,脑中空空如也。
  这愣神只在片刻,元曜含笑道:“我是有话要对你说。”
  谢柔徽静静地看着他。
  “你这么久不来见我,我会想你的。”
  元曜甚少如此直白的言明心意,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令谢柔徽的怀疑土崩瓦解。
  一时只见,内疚、自责、爱慕自胸口而起,霎时间翻腾不止,她半晌说不出话。
  他待我这般好,日日想着我,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待我的心吗?
  谢柔徽如此想,默默垂下眼眸,神情是难得的柔顺,令人生起爱怜之心。
  元曜莞尔,轻抚她柔顺的长发,头上的珍珠簪光彩柔和,交相辉映,她白皙的脸颊也似蒙在这层淡淡的光晕之中。
  室内复归安静,脉脉情意在其中留转,心意相通,自然不必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殿下,圣人召您入宫。”
  元曜微微蹙眉,若不是要事,父亲不会特意宣召他进宫。
  他嘱咐了谢柔徽几句,匆匆离开。
  谢柔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相见未有片刻,便是分离。
  她低下头,见手中的花环还未编完,三两下完成了。
  谢柔徽又拿起方才编的许多小玩意,打量着书架上哪里有空余地方摆放。
  她的目光一顿,只见书架最高层堆着一大堆卷轴,将它们全都推到左侧去,右侧便有地方放了。
  她踮起脚尖,怀里又抱着东西,只能左手艰难地去推。
  啪嗒一声,一副卷轴摔在了地上,谢柔徽忙弯腰去拾。
  目光刚刚看清在画上之人,她的身躯一僵,右手中的物件哗然散落,也全然不觉。
  谢柔徽怔然,画师的技法高超,宛若画上之人就在眼前,眉眼间的那股书卷之气她再熟悉不过。
  ——正是何榆。
  何榆的画像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的内心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愣神间数十名女郎的画像已被她一一展开。
  这些女郎她有些见过,有些没有印象,但皆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正要谈婚论嫁。
  谢柔徽注视着画上的何榆,何榆也含笑看她,那日的话清晰地萦绕在耳边:“这衣裳是为了华宁公主的赏花宴准备的。”
  接着又是谢柔宁的话,“说是赏花宴,其实是为太子殿下准备的选妃宴。”
  这两句话反反复复,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是什么咒语,令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轰隆隆——
  暴雨骤然而下,没有一点预兆。
  乌云压来,天边最后一点光亮也被吞没殆尽,长安笼罩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之中,皇城巍峨的轮廓若隐若现。
  ……
  清晨,满地枯枝败叶。
  打开门,一股森冷之气直冲面门,连忙翻出厚袄,一边裹紧一边骂骂咧咧:“鬼天气,怎么突然这么冷。”
  “殿下,贵妃娘娘命人送了冬衣过来。”
  张五德恭敬地道,身后一列宫人手捧着厚厚的衣物。
  元曜侧目睨了一眼,手中的动作未停,淡淡道:“放下去吧。”
  他昨晚彻夜未眠,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还是天将亮时,和衣小憩片刻。
  元曜放下笔,吩咐道:“将这几封信送去朔方、雁门、广阳与辽东四郡,八百里加急。”
  他的语气平缓,张五德却猛然抬头,僵立在原地。
  此四郡皆临近匈奴,为军事重镇,太子发八百里加急,莫非是匈奴再生异动?
  久久未得回应,元曜抬头看他,目光平静。
  张五德这才连忙应道,急匆匆地退了下去。
  元曜取出一副舆图,将它平展于案上。
  这是一副绘在丝帛纸上的匈奴地图,精美雅致,但只有外部稍微详细,再深入一些,便只是模糊的几笔,十分粗略。
  匈奴所居之地,何其辽阔。
  自高祖皇帝起,数次举兵攻打,然而将领时常惑于匈奴地貌,延误战机。
  如此,怎么能找到匈奴王庭。
  何日才能够,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元曜双瞳漆黑深邃,微微沉思。
  一直到旭日高升,金辉洒在舆图之上,遍地生辉,犹自不觉
  “殿下,时辰到了,赏花宴也该开始了。”
  闻言,元曜淡淡颔首,卷起舆图,长袖,将广袤的匈奴草原收入袖中。
  第47章
  ◎我不想见你◎
  “何二娘子你来得好晚。”
  见到何榆姗姗来迟,相识的女郎上前调侃道。
  她一身蓝衣,外披着一件白底披风,缓缓自殿外而来,肩头还沾着点寒气。
  何榆微笑颔首,一一问好过后,这才坐下。
  她没有坐在宴席前列,反而是刻意坐在末尾,毫不起眼。
  何榆解下披风,放眼四周。
  殿内温暖如春,每一位女郎皆是衣着华丽,珠围翠绕,谈笑时笑语盈盈。
  每个人的面前皆放着盛放的鲜花,四时皆有,争奇斗艳。何榆面前则是一株艳丽的海棠,花枝繁茂。
  浓郁的花香与殿内的淡淡熏香糅合,霸道地侵入何榆的鼻腔之中。
  她有些不适地皱起眉,扭头望向殿外。
  殿门处站着一个侍女,手里捧着一盆玉兰花,玉兰尚未开放,还有些萎靡之感,低垂着花苞。
  捧花侍女低头站着,身形却莫名眼熟。
  何榆凝神去看,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侍女抬起头来,对上视线,二人俱是一愣。
  那是一张从未见过的容貌,也不知道这股莫名的熟悉从何而来。
  何榆暗暗想,又见那侍女衣裳单薄,便低声吩咐送件袄子给她,不要受凉了。
  说罢,便转回视线。
  此时殿上歌舞已停,华宁公主端坐主位,姿容瑰丽,举杯间神采飞扬,说了一些客套话,应和之声众多。
  只是她说话间,频频望向何榆的方向。
  若说是观察坐在这附近的女郎,却又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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