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黄陵县上空燃起烟花,五光十色的烟火,刹那绽放,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她的心。
  就好像小时候每次过年,孤儿院都会有人送来烟花,让他们这群孤儿,感受到家的温暖。
  沈书曼面上带笑,眼中含泪,她相信,后世那般盛世安稳一定会提早到来,早早的来!
  这功成中,有我!
  她一踩油门,在绚烂烟花的照亮下,快速驶往远方。
  延安,导员,胡先生,朱司令,彭司令等都站在外面,抬头看向天空,彷佛能穿透茫茫夜色,看到烟花绽放的场景。
  胡先生手里拿着翻译的电报,含笑打趣道,“那是今年唯一一批生产的烟花,现在放了,春节就没的放喽。”
  “诶,放烟花是寄托美好的寓意,过年放和现在放有什么区别,难得小姑娘喜欢,我们放烟花送送,不是很好嘛!”
  导员哈哈大笑,觉得胡先生这个提议很是不错,“我们这么多人,就属你最细心,知道小姑娘的爱好。”
  “我可不敢当,是云起那孩子惦记着呢,”胡先生摇头失笑。
  谢云起这么多年唯一拜托他的一件私事,便是在沈书曼离开前,在延安这片土地上,为她绽放烟花为送行。
  “也对,小姑娘要去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小子可不得惦记着,”导员哈哈大笑,“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会儿坦诚。”
  几人说笑着回到屋里,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神色严肃的布置一项项任务。
  既有对沈书曼带来的物资处理,也有对最近从东北蔓延到华北和西北的战火,进行详细的策划和部署。
  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所有人全神贯注,一忙就是一整夜。
  而被领导们用烟花送行的沈书曼,哼着歌,满脸愉悦,精神奕奕的样子,丝毫不感觉疲惫,甚至有诡异的兴奋。
  黑锦鲤不能理解,小心翼翼试探,“宿主,你精神还正常吗?是不是太累了?”
  沈书曼嘴角一抽,这黑锦鲤可真会扫兴,不过她心情好,还是含笑解释,“你有没有偶像,就是那种你从小看着他们的画像长大,从上学便学习有关于他们的知识,你的安稳生活,你所享受到的一切,都是他们用命创造的,沐浴在他们的恩泽下,活出了自我和自由自在。”
  “......我崇拜强者,”黑锦鲤还是不懂,即便崇拜又怎么样,她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
  “哼,他们是强者,却不是普通的强者,是伟大的,具有开拓性的......好吧,我知道这么说是对鱼弹琴,举个例子。”
  “古代女子没有自由,出生的自由,学习的自由,婚姻的自由,甚至生育的自由,就连思想都被禁锢,被操纵。”
  “如果不是有他们在,中国依旧延续过往千百年来的发展,以我孤儿的身份,不说能不能活下来,即便活下来,也是任由别人摆布。”
  “而他们带来了全新的社会,一个自由的开放的时代,一个我可以做主我自己一切的时代!”
  “他们为强者,却不是为了压迫别人,而是庇护其他人,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正义,自由生长的土壤。”
  “你崇拜的强者呢?是帮助你们,解除压迫,还是以强权压迫你们,亦或者漠不关心?”
  这最后一句,简直是绝杀!
  黑锦鲤整条鱼都懵了,“强者要庇护弱者吗?”
  “不只如此,他们创造了公平的环境,让弱者也有机会变强,即便一直是弱者,亦活得有尊严,而不是寄人篱下,惶惶不安。”
  “重点是这个,尊严!无论强与弱,都有资格尊严的活着!”
  黑锦鲤不懂,但大为震撼,“......好伟大!”
  谁知,沈书曼话锋一转,“所以你能理解我与偶像们双向奔赴的激动心情吗?”
  “呃,啊?”黑锦鲤无语,“所以你诡异的兴奋,是被偶像看见并祝福了?”
  “嗨,崇拜他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我都习惯了,”那种和吃饭喝水一样一直都有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她突然这么激动!
  真正让她兴奋,甚至是偷笑的,当然是偶像们看到了她,并特意燃放烟花啊!
  黑锦鲤终于懂了,“所以你这是在自得,骄傲?”
  沈书曼脸上绽放大大的笑脸,“我不该骄傲吗?”
  她简直棒极了!
  “......宿主高兴就好,”黑锦鲤无言以对,总觉得宿主疯疯的,脑回路也有点不正常。
  沈书曼当然高兴,甚至高兴了一整晚,精神百倍的一直开到凌晨4点,终于感受到疲惫,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四个小时后,醒来又是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再次行驶到半夜。
  之后三天,她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一直在路上,拼命的架势,叫黑锦鲤都吃惊。
  这鸡血打的,忒有用了!
  终于在1月13日抵达西安,她悄悄回到武家,先去见了老爷子。
  武老爷子人老成精,戴着眼镜扫视她一圈,直接道,“大变样了。”
  沈书曼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懒洋洋趴在桌上,“没办法,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坏了,瞧瞧我这皮肤,都不透亮了,哎,真愁人。”
  “你要想让皮肤变回来,就不能总出门晒太阳,得养!”武老爷子道。
  “可是不行啊,上海有讨厌的人要来,带我去日本参加那什么狗屁庆典。”
  沈书曼叹气,她状态还没回来呢,实在不适合出现在特高课的人面前。
  “那就拖几天,日本人还不敢在西安撒野,”武老爷子霸气道。
  言下之意,会叫人拖住特高课,给她修整的时间。
  沈书曼双眼一亮,“那就谢谢老爷子了。”
  有老爷子发话,特高课暂时不能跑来她面前来,不过也不能完全不出面,会让特高课怀疑。
  最好的方式便是,她在武家的保护下,浩浩荡荡出门,让特高课的人既看到她,又没有近距离接近她的机会。
  第469章 老熟人
  于是第二天她去了西安最大的戏楼,包了一整天的戏,让西安最出名的名角为她唱戏。
  特高课派来的人叫井田亚一,下火车后立刻到武家找人,被‘蛮横’的武家家丁不耐烦打发了,“走走走,府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井田亚一很生气,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可这里是西安,不是上海,他不敢惹事,生怕被发现是日本人,只能走远点,准备等主人家回来再上门。
  然而这一等便是一下午,他不知道的是,武家有好几个门,武家其他人平时可不会从这扇大门进出。
  特意守在门口的家丁,是做给井田亚一看的。
  等啊等,终于在天黑后,看见有人回来了,浩浩荡荡三四辆汽车进了武家大门。
  他在其中一辆车上看到托科夫和沈书曼的半张脸,连忙冲出来。
  可不等他到近前,门轰得一声关上,他忙和家丁说,找车上的女士。
  家丁蛮横把人推开,“你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也配见我们武家请来的客人,滚滚滚!”
  井田亚一拿出证件,说明是上海来的,与沈书曼认识。
  家丁上下打量他,不屑道,“就这儿?”
  可谓是把豪门恶仆扮演的淋漓尽致。
  井田亚一怒上心头,想做点什么,可对上周围虎视眈眈的家丁,不得不忍,掏钱办事,“还望通报一下。”
  家丁拿了钱,进去了一小会儿,出来就道,“沈小姐没时间,正陪我家老爷子下棋呢,明日再来吧。”
  之后无论他怎么说,家丁都不予理会。
  没办法,他只能先离开,可等到第二天,远远看到沈书曼再次乘坐汽车出门,连忙叫黄包车追上去。
  可惜仍然晚了一步,沈书曼进入一个园子,一直没出来。
  打听了消息说,里面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过寿,要办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沈小姐和武家人一起,都是请来的重要客人,不到散席,不会出来。
  可到了第二天上午,仍然不见人出来,他实在忍不住,想办法给上海发了一通电报。
  几小时后,人高马大的托科夫出来,带着他进去,走到戏台子附近。
  沈书曼正在旁边的暖阁与人搓麻将,里面都是女眷,自然不能放他上楼。
  被人提醒,往楼下看了一眼,打完这一局才下去,裹着雍容华贵的毛皮披肩,打扮得复古又贵气,与周围贵太太小姐们很是合拍。
  就是和与上海的时尚完全不一样,加上厚重的妆容,暂时掩盖了还剩一丝的锐利杀气。
  “你是特高课的,找我什么事?”
  井田亚一这几天被遛得,火气很大,却不敢发作,硬邦邦拿出一份邀请函,说明来意。
  “去日本参加纪元节?没这个必要吧,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沈书曼惊讶。
  “这是大日本帝国对谢云起先生功劳的嘉奖!”井田强硬道。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