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啪!”李裕狠狠撂下话筒,眼神狠厉的看向陈家主陈海千,“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强抢之事,是吉川建吾记恨我,故意搞事?”
  他也知道,那一摔让吉川建吾受伤加重,但他又不是故意的,吉川何必使这种下作手段?
  外室生的果然上不得台面!
  “这......或许还有利益,现在外面到处是游行,逼着新政府开除康田岗元,他急需吉川的支持,所以行事不管不顾,”陈海千解释道。
  “呵,难道吉川能让他不好过,我就不行吗?”李裕眯了眯眼,当即拨打几个号码,“有这样的经济司顾问,说改政策就改政策,以后谁还敢在上海做生意?所以一定要换下他,换一个和我们亲近,讲规矩的来。”
  “我们要提出抗议,保障我们日本企业的权益!没错,他西方人能组织示威游行,我们不可以吗?我们游行的范围还比他们广!这一次,一定要将事情闹大,否则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可以随便拿捏。”
  李裕极力劝说,想趁机换掉康田岗元,换古河财阀一系的人上台。
  这个电话一打,上海更乱了,中国人都得靠边站,无数日本人跑上街头游行示威。
  目的也是让康田岗元滚蛋,就很......魔幻现实!
  好一道漂亮的风景线,沈书曼班也不上了,找了个绝佳的高位,准备了很多胶卷,疯狂拍照。
  她还没看过这么多日本人,他们大部分都待在日区,那一片地方,有士兵围着,中国人根本进不去。
  现在统统都出来了,不得拍照‘留念’?
  至于名字,以后再想法就是,先留下照片再说。
  大上海持续热闹了两天,这次可不一样,不局限于租界,而是整个上海,都是游行队伍。
  里面混迹着很多日本浪人,他们本就脾气火爆,一言不发就和警察署大打出手,还时常与巡捕房发生冲突,那叫一个热闹。
  街上时不时传来打砸的声音,以及枪声和厮打怒骂声。
  原先游行的中国队伍,全都缩回去了,把场子留给了这群‘日本人’。
  上海从未如此热闹过,可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却安静的可怕,除了警察署和巡捕房,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这件事。
  康田岗元气得脸都绿了,连忙包裹的严严实实,偷偷摸摸去医院找吉川建吾求助。
  然而路上遇到了混乱的游行队伍,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面巾不小心被扯下,露出真容。
  旁边有人一瞧,顿时大喊,“他就是为虎作伥,强取豪夺的康田岗元,打他!”
  周围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康田岗元只觉眼前一黑,便有无数拳头砸在他身上。
  力道之大,痛得他眼冒金星。
  “啊!别打了!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替人办事,”康田岗元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声嘶力竭地叫喊。
  然而这话,却彻底激怒了众人,替人办事,充当狗腿子害人,难道就不可恶吗?
  相反,这样的人最是可恨,往往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招数,使劲害人!
  因而力道更大了,拳打脚踢,发泄着无尽的怒火。
  他的保镖们见状,心急如焚,拼命往里挤。
  “让开!都让开!你们这群八嘎!”
  然而没用,日本人打得正起劲,怎么会轻易罢手?
  他们将保镖死死挡在外面,顺便出手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给走狗当保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这些走狗!和康田岗元一样坏,今天谁也别想救他!”
  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紧接着,更多愤怒的呼喊声响起。
  “对!不能让他们过去!”
  “让康田岗元这个恶棍去死!”
  他们下手更重了,康田岗元渐渐失去力气,终于,有人一棍子挥到他头上,鲜血并着脑浆,迸裂开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连连后退,看到那不断流出的鲜血和脑浆,吓得脸色煞白。
  他们都是普通的小商小贩,即便是日本人,打死了经济司顾问,也一定没好果子吃,“死,死了?怎么办?”
  有人惊慌,有人转身想逃。
  可就在这时,有人出声大喊,“死了又怎么样?他该死!抢夺我们的财产,他是强盗,他该死!”并冲上来狠狠踢了他一脚。
  “对对对,他该死!”这一下激发了众人的凶性,你一脚我一脚踢过去。
  康田岗元原本还有一口气在,这下彻底没希望了,连同保镖们一起,成了这群愤怒的‘日本人’脚下亡魂!
  松本彻也得知这个消息,都惊呆了。
  他原本只是顺应谢云起的意愿,让那些人闹一闹,给康田岗元一个教训,没想要他的命啊!
  难道是谢云起做的?他竟这般狠辣,非要置康田岗元于死地?
  松本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寒意,这般狠辣之人,和他结盟真的好吗?
  想了想,他给三浦少将拨打了一个电话。
  听完,三浦少将沉默片刻,询问道,“确定是他杀的吗?”
  “这......不确定,沈小姐那里,只说谢云起不想让他摘果子,想把他搞下台,日本民众游行......应该不是他能操控的。”
  他还没这个能耐,这件事是李裕做的,也只有他,凭借在新政府的地位,和古河财阀,西乡家族的背景,才能让那些日本企业听话,让他们组织员工,号召小商小贩去闹事。
  “那就调查清楚,如果他胆敢谋害日本人,任凭他如何聪明,也万万留不得,”三浦少将慎重道。
  “好,”松本彻也连忙应下。
  第184章 被诬陷
  “这件事不要叫谢云起知道,悄悄查,有消息尽快告诉我,”三浦少将嘱托道。
  松本彻也很快就安排特高课对此次事件,进行了调查,把当时参与殴打的人,全部逮捕入狱。
  进行了一对一审问,叫他们意外的是,还真没人撺掇。
  他们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他们原本也只是小商人,跟随开拓团来上海,可就因为万和商社霸道,看中的就要抢走,日本人的也不例外。
  那几个打得最凶的,便是被抢走了生意后,不得不沦为工厂工人。
  知道康田岗元是万和商社的保护伞,并且还帮助他们明抢他人资产,一下子就共情了,气得不行,这才出手的。
  有人甚至气愤道,“他不该死吗?有他当上海的经济顾问,我们还有活路吗?”
  “就是,他在日本搞的那些重税,逼得我们都活不下去,只能来上海求生存。可他倒好,又跟来了,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那谁都别活。”
  话里话外,是满满的怨气。
  很多人都是因为一天比一天重的税,才放弃日本本土的生意,来到中国,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这家伙又跑来搞幺蛾子,谁能忍?
  说到底,康田岗元代表的是大财阀的利益,与他们这些小商人也是敌人。
  松本看完口供,倒不觉的康田岗元有错,他是财阀出身,又怎么可能共情底层商人。
  不过不是谢云起撺掇的,叫他松了口气。
  为确保真实,他还打电话给沈书曼,想探听口风。
  “啊?是的,他确实和外商关系还不错,李裕?不熟吧?我从未见他们有深交,是的,康田顾问抢走了古河财阀的铁矿开采权,他当然气愤啊!”
  “这件事和谢云起有没有关系?不可能,据说吉川先生把开采权给了南洋买办和美国银行?如果谢云起有参与,肯定说服他们给沃特斯先生吧?”
  “对对对,他在沃特斯的商行有股份,要是提前知情,肯定会想办法的。可惜,吉川先生决定的太快,没给人反应时间。”
  “康田顾问出事了,我也不知道云起还愿不愿意回新政府,大概率不会,他已经决定回美国......”
  “其实,您完全可以请松本财阀帮忙,请一个亲近您家族的经济顾问,配合三浦少将这个新军顾问,还怕不能一手遮天吗?”
  “说实话,云起是个中国人,为了坐稳这个位置,还需要平衡各方势力,殚精竭虑,不如日本人来得自在,可以直接镇压,想给新军批多少钱,就批多少钱。”
  “要我说,松本财阀肯定与您一条心,比云起这个外人强多了。”
  这当然是反话,松本彻也只是继承人之一,日本本土还有几人与他竞争,松本财阀即便争赢了,派来的人,未必和松本彻也一条心,还不如就近选择。
  她故意这么说,是提醒松本,谢云起这个外人,中国人,才更符合他的利益。
  因为以谢云起的身份,永远也升不到高位,也不会有更多选择。
  其他日本人就未必了。
  松本听完,若有所思的挂断电话,沉思良久,通报给三浦少将。
  “你考虑的没错,松本家,你还有竞争对手,既然谢云起只是泄愤,没有杀人,倒也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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