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48节
他收起牛皮信纸,蓦地听见一道急促的喘/息声。
一呼一吸间,充满了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那熟悉的喘/息声——
是嫂子。
青年寒目一沉,掀眸看向窗外,便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孩童,马车车帘厚重,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但那喘/息声早已刻入骨髓。
他不会听错。
车轮滚滚,碾压在青石地砖上,沉闷闷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帘传进车厢里面。
姜宁穗双手死死揪着衣裳。
漆黑的车厢让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心里的恐惧与害怕在不断扩大,犹如细密的蜘蛛网团团缚住她,让她喘不上气。
就在她觉着自己要晕厥过去时,马车突然停下。
车厢外,好似传来了裴公子的声音。
“嫂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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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十点应该会有一更~
第38章
那奴仆在府上见过裴铎,知晓他是知府老爷的贵上宾。
奴仆跳下马车,恭敬行了
一礼:“奴见过裴小郎君。”
裴铎寒目冷视,森冷寒戾的气势压得奴仆身子不自觉又往下弯了些。
“谁派你来的?”
奴仆如实回道:“是周小郎君告诉奴,说知府老爷要见小娘子,特让奴来接小娘子去府上。”
厚重的车帘掀开,姜宁穗探出身,一张失了些许血色的小脸映入青年乌黑幽深的瞳仁里。
她在抖。
在害怕。
因为周宏祥,嫂子今日凭白多了惊吓。
“裴公子——”
姜宁穗掀开车帘,还真看见了裴公子。
那颗惊惧惶恐的心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终于落回实处。
青年朝她走来,掀眸看着车辕上的女人,朝她伸出手:“嫂子,下来。”
姜宁穗踟蹰的看了眼前方奴仆,耳边再次传来裴公子的声音:“没事。”
姜宁穗这才将手搭在裴铎小臂上。
隔着单薄衣裳,她手心清晰感觉到了青年小臂上的肌理触感。
遒劲,强悍。
好似一块带有温度的烙铁。
姜宁穗借着裴公子的力道跳下来便匆匆缩回手。
裴铎瞥了眼被姜宁穗触过的地方。
嫂子手心有汗。
有些潮湿。
可见吓坏了。
姜宁穗小声道:“裴公子,是知府大人要见我。”
青年顺着她,也刻意压低声音:“嫂子回去安心等着,我亲自去趟府衙探探知府大人的口风,或许知府大人叫嫂子是因为旁的事。”
姜宁穗轻轻点头:“那裴公子小心些。”
姜宁穗一步三回头,那奴仆并未阻拦她。
裴公子伫立在马车旁,亦如那日在梁家酒楼后门,看着她渐行渐远。
食肆里那一位见姜宁穗走远,这才出来,问道:“裴郎君,那位是?”
他听裴郎君唤她嫂子。
他还是头一次见向来冷情寡淡的裴郎君竟也有温声与人说话的时候。
着实罕见。
裴铎:“这里没你的事,回你的京都去。”
那人摸了摸鼻梁:“我这就走。”
裴铎上了马车:“带我去府衙地牢。”
奴仆不敢有二话,老爷曾私下给他们这些奴仆说过,无论裴小郎君说什么,他们只管照着吩咐做事即可,不可多舌。
奴仆驱赶马车去了府衙地牢。
待马车停下,奴仆恭声道:“裴小郎君,地牢到了。”
青年并未下车:“找你们老爷,让他带上周宏祥,两刻钟后,裴某要在地牢看见他们。”
奴仆额上直冒冷汗:“奴这就去。”
。
今日是个阴天。
天气着实不美。
同样不美的,还有一并赶来的知府大人与周宏祥。
府衙地牢阴暗潮湿,腥臭的血腥味夹杂着浓浓的腐臭味,熏的人肺腑难受,只想作呕。
地牢刑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目之所及,直叫人心底生寒,腿骨打颤。
知府大人在来的路上,便从奴仆与周宏祥口中得知裴铎此次叫他们过来的目的。
原来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妻弟惹了祸事!
竟敢肖想裴郎君的兄友之妻!
那位姜娘子他虽未见过,可最清楚裴郎君将此人极其放在心上。
当初梁家地窖那四条人命便是个例子!
他们若不是绑了那位姜娘子,岂会落得那个下场。
知府当即打了周宏祥两巴掌,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他看在娘子面上,有心给这个小舅子点拨几句,铺条路。
结果可倒好!
这混账不到一天时间就把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现下他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得另说!
周宏祥虽不知那裴铎究竟是何人物,但能让姐夫在这个节骨眼上惧怕的人,必然是他们不敢惹的大人物,若早知晓裴铎如此在意那个小娘子,他定不会动那个心思。
可现下说什么都晚了。
知府大人朝刑具前的裴铎行了一礼:“裴郎君,此事我已了解,我定给裴郎君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踹了周宏祥一脚:“还不跪下给裴郎君认错道歉!”
周宏祥忙不迭地跪下磕头。
青年好似未闻,修长如竹的指节刮过一应刑具,似在挑选合心意的刑具。
他撩起薄薄眼皮瞥向知府:“裴某想与周公子好好聊聊,不知,知府大人可愿否?”
知府被青年那一眼看的头皮发紧。
他知晓,周宏祥此次只怕凶多吉少。
若他再为妻弟求情,只怕连他也得受牵累。
知府大人低下头,声音哑了些许:“还请裴公子看在我的几分薄面上,留这混账一命。”
话罢,狠心转身离去,命人将刑房门关上。
刑房里,只剩下裴铎与周宏祥二人。
周宏祥脸色惨白,眼神惊惧胆颤,他看见裴铎走来,吓得手撑地频频后退。
“裴郎君,我错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肖想那个小娘子了。”
“裴郎君,你饶我一次罢,就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青年乌黑的瞳仁鬼气森森的盯着他。
他只字未语。
却让周宏祥越看越恐惧。
那种恐惧感犹如万千条冰冷的毒蛇攀上脊背,滑溜黏腻的蛇身死死缠住他脖子,朝他吐着猩红的蛇信子,随时给他致命一口。
裴铎问:“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