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好。”
陆柯点头,
“我去。”
——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万千云层遮盖下,连星星的微光都难以被察觉。
陆柯踩着零点的钟声入门,余光忽然瞥见缩在沙发上的那抹娇小身影。
他默默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边,将一旁的薄被拿起,正准备往她身上盖,原本还在睡着的人瞬间就醒了,抬着眸子看过来时,睡意消散,只剩一片澄明。
四目相对,陆柯率先低头
“夫人。”
“……”
姜凝看着他的模样,微微扬起的眉眼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夜风凄清,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飘渺。
“陆柯,辛苦你了。”
陆柯静静看着她,摇头。
“不辛苦。”
姜凝整个人似蒙在一层失落里头,久久没有反应。
半晌,她一直紧绷着的肩颈松了下来,不再多问,只是淡淡勾唇苦笑,起身往楼上走。
陆柯要去扶她,却被拒绝。
“不用,我自己能走。”
回了房间,她无意识地走到了书房的门口。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冷香夹杂在空气里,飘入鼻间。
“咔哒——”
天花板的水晶灯亮起,屋内一切入眼。
偌大的书房内,一如既往的寂静,严肃,整洁。
她慢慢走进去。
大概太久未使用的缘故,空气之中还有着浮动的尘埃,随着她深入的动作而在空中不断的交织,缠绕。
黑梨木桌上,还放着她之前买的一本书:666件可写的小事。
她当时买了两本,给了京越一本,还强迫着他写。
当时那男人还一本正经地说幼稚,说他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可放在桌面上的这本,却有着翻阅的痕迹。
她随手翻开,除开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有书写痕迹以外,其他的一片空白。
666件可写的小事,他唯独在最想知道的那件事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
“阿凝,你喜欢我吗。”
笔渍已干,姜凝却好似能想象得到,他当时写下这一句话的模样。
“嘀嗒——”
泪珠接连从她的脸上滚落,滴在梨木台之上,点连成团,渐渐汇聚成一滩小水渍。
“对不起。”
她自言自语一阵,哀哀哭泣,无力地抚在桌上,双肩轻耸,哭得痛苦而又隐忍。
眼泪不断滚落,渐渐润湿了执笔的指尖,她一次又一次地擦掉,在纸上写下她的答案。
“我喜欢你。”
过了许久,她重新翻开那一页,将写下的字眼擦掉。
这些话,她要亲口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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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难以承受
一个月前 万国会号
luis站在甲板一处太阳伞下,静静注视着这场混乱。
周遭逃跑的人有好心的停下来提醒他
“你怎么不逃命?那人有枪,看见你要杀人的!”
luis微微一笑,面上丝毫不见慌张。
“你跑你的,他可没这个胆子杀我。”
“神经!”
好心人上下睨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了。
“luis特助,我们的船已经到了,现在可以走了。”
几个彪形大汉从船尾那儿走过来,低声汇报
“再看看。”
luis微微蹙眉,目光紧紧盯着那一伙人,依旧没有动作。
他总觉得,被劫持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嘭——”
“啪——”
枪声和落水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luis探出头去看坠入海面的那道身影,他瞬间捕捉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记忆片段,随后冷声吩咐身后的人
“去救人。”
顿时,有几人绕到船尾,跳进海里,朝那抹不断往下坠的身影游去。
“裴小姐喜欢的那幅画被他们抢走,没拿到,我们怎么办?”
剩下的人凑上前,小声询问。
luis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眼里幽幽冷意散开
“还用我教你做事吗?”
“明白。”
——
游艇上,luis看着地上早已失去意识,血流不止的人,眯了眯眸子,拿出手机拨通了傅聿衍的电话
“傅总,有一个和裴小姐有一点点关系的人,你要不要救?”
得到肯定答复的luis扬眉,示意身边的人上前给地上的男人止血。
转身时,刚好遇到拿画回来的几人。
luis接过那幅画,打开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嘴上还问了句
“没弄脏吧。”
“没有。”
“那就行。”
他卷起画,摇摇头,懒散开口
“裴小姐可是个很挑剔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
德亚号邮轮
傅聿衍靠在救护室的墙边,深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凉薄的冷淡感,淡然而锐利。
听着医生喋喋不休的念叨,他抿了抿薄唇,忍不住沉声打断
“直说即可,有多少的概率。”
几位医生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敢上前道
“傅总,可能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子弹离心脏太近,我们无法给出准确的数字。”
“那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瞟过去的眼神冰冷无情,犹如闪着寒光的匕首刀锋一般,冷笑着用德语说了一句
“你们和他共存亡。”
医生们瞬间脸色大变,一刻也不愿意再耽搁,立马转身进了手术室。
luis慢慢地跺着步子到他身边
“傅总,要不要告诉裴小姐一声,她闺蜜可能会很着急。”
傅聿衍淡淡地瞥了luis一眼,不答反问,语气淡淡
“医生说多少概率救活?”
“百分之三十或五十啊。”
“失望不一定能杀人,希望能。”
luis眨眨眼,似懂非懂,
“好吧。”
这场手术进行了十七个小时,在黑夜和白天交换之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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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蝴蝶吻2
初夏。
黄昏落日,柔情无限。
“叮铃——”
姜凝走进一间名为双炽的纹身店,拂开门帘时,挂在一旁的风铃随风而动,发出极为清脆的一声。
这间女性向纹身店采用日式园林设计,整间小院满是承载着夏日蝉鸣的绿,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座架于庭院中央的竹筒水渠,流水潺潺,坠落在鹅卵石上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姜小姐。”
有位挂着纹身围裙的女性纹身师出来迎她。
“这边请。”
过了小廊,抵达工作室。
放在桌面上的茶杯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她的目光透过空气中蔓延起的水雾,缓缓落向房间角落里的那盏青灯小香炉上,粉唇喃喃,不自觉出声。
“乌木沉香。”
纹身师略微诧异了一瞬,淡淡道
“姜小姐也懂香。”
姜凝垂头,看着茶叶在手中的杯子里浮沉,唇角浅浅漾开弧度。
“一点点。”
纹身师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解释道
“纹身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疼,这个香味可以帮助客人放松,没有别的含义。”
她静静听着,点点头。
“我知道。”
“那姜小姐想好纹什么内容了吗?”
察觉那坐着的人在出神,纹身师微微一笑,道
“没关系,我去准备一下工具,你慢慢想。”
“蝴蝶。”
姜凝抬眼看向纹身师,同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侧,语气沉静而有力。
“我想纹一只蝴蝶,蓝色的。”
——
夜色沉酽,小院内散落着忽明忽暗的灯火,一场雨后,空气中流淌着青草落英的香气。
点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躺椅上那轻微起伏的身影上,宁静的夜晚里似乎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在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微风从门口拂过,摆放在桌上的香薰烛火颤动几下,最终恢复平稳。
室内冗杂的香气中,倏然多了一抹冷香。
睡梦中的人正蹙着眉角,无声呢喃,仿佛陷入了一场深无止境的噩梦之中。
走近了,靠近了,才听得清她念叨的字眼。
很轻的两字。
京越。
男人漆黑如墨的瞳仁轻缩,半晌,他垂着眼帘,鸦羽长睫在眼下投落阴影,伸出想要触碰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莹白如玉的指尖轻轻颤着,最终只是轻轻地抚了抚她的下颌。
昏暗渐渐隐没了他的五官,却遮盖不了他眉宇间的心疼之意和浓浓哀伤。
躺椅上的人,半盖着薄被,露出雪白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