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渐渐的,眼眶微湿。
她轻度哽咽,阖眸,掩住心事,却忍不住有哀怨。
他在生什么气。
她只是好心相劝而已。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将家里收拾了一下,顺带将他的东西收起来,丢到杂物间。
做完这一切,姜凝套了件外套,准备下楼丢垃圾。
开门的一瞬,打火机滑动的声响刚好入耳。
她握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走出门时,看见等在门边的男人,喉间发涩,又冷又硬的痛感滚过心尖。
他静静倚靠在墙边,红着眼,就连眼皮也耷拉下来,眸底惨红一片,像一件被拉下神坛的残次品。
周身凌冽气质压不过他眉眼间泛起的那抹浓浓的颓靡和破碎。
清晨时分的日光透过窗,映照入内,恍惚间,她有了种错觉。
这光,似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落在他身上,将他骨子里生来所有的骄傲一寸接着一寸的碾灭。
听见开门声,他侧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漆黑的眼眸里短暂地亮起一抹光,随即又莹莹黯淡些许。
开口唤她时,语气里隐了层小心翼翼地意味。
“阿凝。”
京越将刚递到嘴边的烟拿下,捻灭,站直了身,朝她走近,细长的睫毛下映着一层层密密的隐,遮盖了眼下的乌青。
经过一夜沉淀,他身上的酒味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就连烟味也很轻,显然是克制下的结果。
“我有病。”
他哑声说着,俯身凑近了些。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男人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眉眼也近在咫尺。
“你可怜我吧。”
姜凝提着垃圾袋的指尖微微蜷曲,水盈盈的眸子氤氲着雾气,眸光落在他脸上,身上,粉唇喏喏
“你不是走了吗,你现在又说这个做什么。”
“对不起。”
京越凝思几瞬,指腹微动,忍不住想要俯身抱她。
原先凶着狠着不许他靠近的人儿,此刻却乖乖地由他拥入怀里,不反抗,也不主动。
闻着那抹淡淡的甜香,躁动一夜的心顿时安分了下来。
“你说我有病就有病,我愿意去检查。”
她听后,茫茫然又慢吞吞地睁开眼睛,里头水雾弥漫,浸满薄红。
她诧异于他的态度转变之快,有些不敢相信,眸光闪烁着,追问了声
“当真吗。”
“嗯。”
京越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半是讨好半是试探的问
“那你还要我么。”
“……”
姜凝耳后一热,挣开了他的手,拎着袋子往电梯那儿走,给他留了个背影,不紧不慢地道
“什么要不要的。”
“阿凝。”
男人始终跟在她身后,陪着她下楼,丢垃圾,按电梯上楼的空隙,他便再次俯身压了过来。
“你走开。”
前两次,她还好脾气地由他抱,后面没了耐心,又变成了以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刺得京越心口一阵一阵绞痛。
姜凝看着身旁安分下来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颜上,微微眯眸,沉声问
“你昨晚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京越没有否认,幽深至极的眸子望过来时,泛着惨惨淡淡的光。
“是。”
姜凝了然,微乎其微得叹了口气。
“他说捡到了我的耳环,让我过去拿。”
“耳环?”
京越微微蹙眉,垂低了眉眼,薄唇抿着的弧度成了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从医药箱里翻出创可贴,消毒水。
一番操作之后,将他皮肉外翻的伤口包好,声音淡淡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顿了顿,姜凝垂下眼帘,温吞吞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他还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听见她的话,如琉璃般剔透的双眸震了震,阵阵欣喜涌上,唇边漾开深深笑意。
他按耐住雀跃,又微微迟疑
“阿凝,你终于愿意跟我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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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他不会输
姜凝垂眸,心想着,这算是解释么。
她只是不想让他再因为一些莫须有做出格的事情
但是对上男人满是希翼的目光,她还是点了点头
“嗯。”
浴室里,水声潺潺。
她则坐在床边拿出手机预约明天的医生。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浴室的门打开,只系着一条浴巾的男人从里头走出。
微蜷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晶莹的水珠顺着清隽至极的面容缓慢滑落,流淌过冷白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一再往下,是曲线诱人的人鱼线。
她脸颊一热,不敢再看,忙转头,低低念叨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抹不自然
“洗完了,那我…”
未说完的话随着他靠近的那一刻停住。
“阿凝——”
男人俯身压下,微凉的气息擦着唇角而过,吐息落在耳畔,嗓音压低了,带着某种蛊惑意味。
“我们好久没有…”
她心下微颤,侧身躲过,退到一边,满是警惕地盯着他看
“你…你洗好就睡觉,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扑了个空的男人眸色暗暗,坐在床上,静静望着她,惆怅的神情好似透着一抹委屈。
“我没想,是它想。”
“……”
姜凝紧咬下唇,脸色迅速窜红,眸子里水汪汪的一片,好半晌才慢慢唾了一句
“你这个变态。”
狠狠瞪过去的一眼,威慑力极强。
男人顿时收敛了心思。
她转身去拉好了窗帘,关了灯,临出门前,还不忘嘱咐了他一句。
“你早些睡吧,我预约了明天的医生。”
“咔哒——”
门关上,最后一抹光亮消失。
躺在床上的男人睁眼,双眸似是被清水冲刷过,湿润清澈。
回到房间后不久,姜凝也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日早上,推开他的房门时,偌大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冷冷清清,早就没了男人身影。
走进门,只瞧见床头上贴着一个便签条。
“阿凝,今天公司有事处理。”
这几日他一直这样。
每次嘴上答应的很快,可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每次打电话过去,不是要开会,便是有应酬。
她再愚钝,也能察觉出他的意图了。
这天早上,再一次听着他嘴里的那一声好,姜凝气血上涌,猛地挣开他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沙发上满脸无辜的男人,生气质问道
“你总是有那么多的借口,你分明就是不肯去,对不对?”
京越漆黑瞳仁微缩,薄唇抿着的弧度隐隐向下。
片刻后,他敛眸,长睫垂下,脸色稍沉。
“阿凝,我没病。”
“……”
她盯着他,唇线绷直,心底积压的怒火在一瞬间烧了起来,怎么也忍不住了,便拎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向他,
“你混蛋,你真的是混蛋,你自己说的话,永远都是不作数的,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她甩下一句,气冲冲地跑到门口。
然而,刚打开的门被追来的男人关上。
姜凝气得直接拿起手中的包包砸他,嘴里愤愤
“滚!你滚!”
“阿凝,我真的没事,你别生气好不好。”
京越躲也不躲,硬生生扛了几下,等到面前的人没了力气,才俯身将她揽入怀里,细声轻哄
“我们不浪费时间去医院好吗。”
“滚!”
气头上的人,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挣扎。
待到脱离他的桎梏,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余光瞥见他要追,声音便冷了
“你不许跟着我。”
京越动作微顿,眼睁睁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双眸微眯,不动声色地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陆柯上来了。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便瞧见黑色大门旁那道被烟雾环绕住的颀长身影。
光线稍暗,他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弥散的尘雾里。
陆柯默默低下头
“先生。”
京越嘴里咬着烟,一抹猩红明灭,黑眸涌动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声音冷的像淬了冰
“去跟着她。”
陆柯抬眼,脸上挂上了一抹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靠在墙边的男人随意抬眸扫来,顿时,一阵压迫感无声地蔓延开。
陆柯浑身一震,噤若寒蝉,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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