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凭什么刚入狼窝,又进虎穴?!
  她要逃,她要逃出去!
  苏梨恨得双目赤红,她忍住腹腔涌出的异样燥热,狠狠咬了靖王的手掌一口。
  女孩崩溃至极,发狠下的嘴,齿关入肉三分,直咬得靖王鲜血淋漓,惨叫连连。
  苏梨顾不上身后紧追不舍的男人,她趁此机会脱身,闷头奔向崔珏所居的院落。
  时候尚早,崔珏必然还没回院,只盼着还有守卫巡视,能将她的异样,告知崔珏……崔珏为了崔家颜面,定会救她!
  苏梨六神无主,没等她跑进崔珏的院子,迎面便撞上一人。
  那一股熟稔的清幽兰草气息迎面扑来,苏梨深嗅一口,眼泪忽然抑制不住,扑簌簌滚落。
  眼前的男人是崔珏!
  是那个厌她嫌她,甚至会杀她,却不会行卑鄙手段,恶意欺凌她的崔珏!
  苏梨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安下心神。她急忙环紧双臂,勒住身前男人的劲瘦窄腰。
  她能感受到崔珏的身体一僵,周身腾开凶煞的戾气。
  崔珏不喜她如此靠近,但苏梨没有放手,她抬起一双蓄满眼泪的杏眸,高声喊:“大公子,救我!”
  崔珏听得异动,本想调遣私兵巡哨内宅,不料刚一动身,竟被苏梨扑个正着。
  他刚要动怒,沉眉一看,便见怀中小娘子睁着一双红潮氤氲的泪眼。
  苏梨的上衣早被撕扯得凌乱,发髻松散,鸦鸦的云髻垂落双肩,盖着肩头那一线细细的小衣红带,如霜雪肌上还印了几个红肿的指痕,分明是遭人欺辱……脆生的女子瞧着当真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再见远处锲而不舍追来的靖王,如何不知这是崔家后院遭贼了?
  便是再不喜苏梨,崔珏也断不会任人在崔家兴风作浪。
  想到这里,崔珏抬臂,虚虚揽住苏梨,带她调转了身子。
  就此,苏梨羸弱瘦小的身子,被崔珏高大的身躯尽数遮掩,她躲在崔珏的怀中,如同一只终于找到栖木的落水小鸟,满心满眼都是信赖之意。
  崔珏以后背示人,没有让苏梨露面。
  靖王不喜苏梨的忤逆,原本穷凶极恶的脸,在看到崔珏到来,瞬间煞白,他看到这尊阎王,酒都吓醒了。
  李彰明知崔珏代表吴东崔氏,很不好惹,他一个外男竟出现在崔家院落,怕是要被崔珏好一番惩戒弹劾,但他想到方才手中犹如醍醐一般酥软的触感,想到苏梨的玉骨冰肌,竟有些色令智昏。
  李彰步履蹒跚地对崔珏见礼:“真巧,竟在此地遇上了崔相公。”
  崔珏没有回身,只侧脸,勾唇冷嗤:“此为崔家内宅,倒是本官想问,靖王为何身在此处?”
  李彰咬牙切齿:“本王同姬妾玩闹,不慎误入此地,惊扰到崔家家眷,实在罪过。待本王找到姬妾,定会尽快离去。”
  “梨梨,切莫惊扰到t?崔相公休息,快些与本王回去!”说完,他犹不死心地看了崔珏一眼,恨不得伸手将苏梨拉回怀中。
  这是故意将苏梨的身份说成“王府姬妾”,倘若苏梨真的回到李彰身边,那她便不再是得到崔珏庇护的崔家女,也是她心甘情愿成为靖王侍妾,崔珏不会再多管她的闲事。
  李彰在等她抉择。
  苏梨闻言,气得咬牙,她没想到靖王能卑鄙下作到这个地步!
  没等苏梨开口,她忽然觉得腰上一阵细微痒意,仔细辨去,竟觉察到几下有节奏的叩动。
  冷硬的指腹,要触不触地搭在她的脊骨,动作很轻柔,却仍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一刻,苏梨确定了,崔珏平时轻敲指骨的意思是……他在看戏,亦或是思考。
  崔珏竟将她的纤腰,当成案几来使!
  苏梨心中五味杂陈,她定了定心神,只揪紧崔珏的衣襟,娇怯地说:“大公子,我不认识什么靖王……”
  崔珏的长指顿住,随即,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男人垂眸瞥了苏梨一眼,对靖王朗声道:“既是府上姬妾私逃,本官自会调遣军士寻人,给殿下一个交代。只是家中表妹受了惊吓,本官急着寻医,为其看病,请殿下恕本官招待不周之罪。”
  言毕,他正想搡着苏梨离开,偏生苏梨足下踉跄两步,竟有腿软之意。
  苏梨心中发虚,她并非故意不配合崔珏,实在是不知为何,身上竟发出阵阵虚汗,骨软筋麻,连站都站不稳。
  苏梨急得掉眼泪,却不敢发出啜泣的声音,只一昧抓着崔珏的衣襟不放,告知他关于自己的立场——她绝不要回到靖王身边!
  崔珏急于摆脱粘缠不放的李彰,见状,眉峰微蹙。
  不知想到什么,崔珏轻叹一声,竟就此躬身,弯下挺拔肩背,男人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不容分说地穿过苏梨的膝窝,托住她柔软的后腰,将她揽紧。
  就此,苏梨被崔珏,稳稳当当地抱进怀中。
  第16章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一贯生人勿近的崔珏, 忽然动手来抱苏梨。
  苏梨不知该感?到?心惊肉跳,还是受宠若惊。
  她待在崔珏的怀中一动不敢动,就连紧攥他衣襟不放的手骨都松开了, 纤细指尖强硬屈起,轻搭在男人圣树纹暗纹襟领。
  待崔珏抬腿踹开一间客舍, 苏梨被他放到?一张铺满芦苇绿床帐的软榻上。
  没等苏梨的臀骨坐实,一条薄被已然蒙住了她的脑袋。
  苏梨呆呆地抓下软被, 抬起一双泪痕半干的杏眼?, 缓慢望向崔珏。
  借着幽微的烛光, 苏梨总算看清了崔珏的脸。
  男人昂藏七尺,神?清骨秀, 一身参加大宴所穿的佛纹玄服披身, 凛冽黑衣也压不住他通体弥漫出的森然戾气?,犹如一把冷刃破锋而出,锐利逼人。
  苏梨不由瑟缩一下, 她想,她今日定是给崔珏添了极大的麻烦……靖王定会把“崔珏抱她回来”一事, 添油加醋说给重华公主听?。
  苏梨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户之女, 怎敢影响崔氏大族与皇家公主的联姻……再留下去,她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苏梨已经被靖王盯上了, 她要尽快离开建业。
  可离开建业的法?子, 唯有勾引崔珏。
  思及至此,苏梨眼?见着崔珏要走,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大公子……”
  小娘子的声音娇娇怯怯, 唤人时?,纤秾合度的身体前倾,那一截薄被自她的肩头滑落, 影影绰绰露出两根极细的小衣带子,被光照得油润的绸缎底下,包裹两蓬沃雪酥山,只见其形,不见其容。
  崔珏避开眼?,犹豫要不要撤回衣袖。
  他鲜少有这等瞻前顾后的时?刻,心中忍气?,若非苏梨受惊,略有些?神?志不清,他定会出声呵斥她的言行无状。
  也是这时?,苏梨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
  她浑身如同置身熔.炉之中,五脏六腑犹如业火焚灼,燥.热得厉害。
  除此之外,腿骨之间,亦有不适……
  似有春水潺潺。
  陌生的感?受,令她无所适从。
  苏梨再蠢笨,也明白过来,那碗热气?腾腾的醋芹汤,恐怕不止是解酒之效。
  想也是,靖王有备而来,屋里留下的东西又怎会是寻常的汤水?
  定是被下了药的。
  想到?秋桂,苏梨胆战心惊,她忙道:“我屋里还有一个被迷晕的丫鬟,名叫秋桂……”
  她没有多说,但崔珏能懂,无非是怕李彰色令智昏,会对她的丫鬟下手。
  崔珏心中了然:“放心,我已下令,命各院提高戒备,断不会再出现今日之事。”
  苏梨颔首,但她也明白崔珏话中意?思,他只会防患于未然,不会为了她,和皇家撕破脸,从利弊取舍来看,帮苏梨出头,实在不上算,也没有什么好处。
  苏梨心中发凉,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她没有任何资格怨恨崔珏薄情寡义。
  她于他而言,的确连一只蝼蚁都不如,崔珏今夜能助她脱身已是恩赐。
  也就是说,如有下次,她身陷狼窝,崔珏保不准会视若无睹……今日不想闹大,无非是崔珏顾忌宴会人多口杂,又或许是苏梨泪花翻滚的样子太过狼狈可怜,不经意?间触动崔珏难能可贵的恻隐之心。
  苏梨必须……再为自己多添一点自保的筹码。
  “多谢大公子。”苏梨道完谢,可手上力道不松,仍是揪着崔珏不放。
  男人见她胡闹,双目森然,凛如霜雪。
  他将衣袖猛地抽回。
  苏梨受此大力,冷不防从榻上跌落,滚到?了冰冷的地砖上。
  沉沉一声钝响,苏梨从锦被里滑出去,玉臂横陈于地,满身娇嫩软.肉,自是磕碰得遍体鳞伤,她疼到?龇牙咧嘴。
  手臂装得极重,苏梨却不敢露出丑态,只是眉蹙春山,眼?底又蓄满了莹润的泪花。
  她轻声呼疼。
  这一次,崔珏却没有怜香惜玉,反倒冷冷凝视苏梨:“苏氏,我最?后忍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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