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30节
“你还卖关子。”
坐的是他父亲的吉普车。
黎月想起谢红萍说的那些事,不安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开你父亲的车。”
“那我开谁的车?”
“我是说,这是你父亲的配车,你私用的话,会招人非议,造成不良影响。”
凌见微点点头:“行,下次不开。”
去的是另一个街道的派出所,黎月一过去,里面的同志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把他们叫进了一间办公室,还给黎月倒了一杯茶水。
黎月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不解地看着对方。
不多时,一位民警同志拿着一份档案与一个本子进来了,对黎月笑了笑:“你就是黎文斌留在国内的亲生女儿?”
“是的,我叫黎月。这是我的户口信息。”黎月出示了户口本上自己的那一页,上面详细记载了她的生父生母,还有表叔表婶领养的信息。
来人是派出所的副所长,极客气地对她说:“有件事,由于我们并不知黎文斌还有个女儿留在国内,因此一直没有通知到你,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
黎月一头雾水。
“十几年前,你父亲的毛巾被服工厂失火案,是我们所办理的,也是我们结案的,原本事情很清楚,也无人有异议。但是,”他说着,故意似的停了停,“一年前兄弟派出所查获了一个倒卖国家财产的案子,有个犯人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主动交代了一件事,跟那件失火案有关。”
黎月眼睛睁得极大,耳朵都几乎要竖起来。
失火案中被烧死的那个人是厂里的一个员工,名叫蒋顺。此人平时就不务正业,被亲戚弄进工厂后,也偷过厂里的毛巾、被套拿去市场售卖,被黎父知晓后,要开除他。
为了保留饭碗,他先是放了一把火,再试图和大家一起救火,这样能捞点儿功。却不料火势太大,非旦没把火灭掉,他的小命还丢了。
主动交代这一信息的那人和蒋顺是一路货色,知道他的计划。
黎月听罢这件事,不由激动问:“那么,能证明他是纵火犯吗?”
民警同志说:“我们得知这件事后,派人去调查过,还去盘问过供出这件事的犯人。首先,蒋顺这个人的风评口碑确实不好,进厂前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做,他偷了毛巾被单去卖,也是事实,只是当时人都死了,死者为大,便没细查,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他可能蓄意纵火。如今年代久远,又死无对证,供词只能作为一些材料例证,附在档案中。”
说着,他从档案袋里面找到了那份交代人的供词,拿出来给黎月看。黎月看着上面的简短的陈述,以及签名与手印,一时心绪复杂。她感到意外,又不禁失落,要是能证明死者是纵火犯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有人说黎父背了一条人命。
副所长让黎月签署了亲属知情书,一并放进档案袋。
走出派出所,黎月问凌见微:“你一过来,他们就跟你说了这件事吗?可是,你又不是当事人,也不是亲属,他们会跟你说?”
他温和笑笑:“这件事,我找熟人和派出所打了个招呼,想问问当时具体情况,不料过来后,有意外收获。你是当事人的直系亲属,有权知道。”
死者有纵火的嫌疑,这也可以为通过政审增加一点点砝码,虽然不多,好过没有。
令黎月更意外的是,还有更大的砝码。
第二天,凌见微又过来了。
笑着对她说:“有兴趣再走一趟么?”
黎月以为是案子有进展,于是问:“又去派出所?”
“不是,去找我发小。”
“你发小?邵嘉树?”
凌见微神秘一笑:“啊。”
他俩的事,邵嘉树非常关心,如今二人有了进度,去拜访他,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你发小不用上班吗?”
他说:“接待访客,这也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我们去他单位当访客?”
“当然。”
“还能这样?”
“能啊,怎么不能?”
凌见微这两天都神秘兮兮的,黎月先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着走就对了。这次凌见微没有开车,两个人坐着公交车,抵达邵嘉树的工作单位。
区政府的大厅里,他们见到了那位发小。
邵嘉树似乎早就在这里等待他们,打趣:“你俩可真够能折腾的,早点在一起不就没这么多麻烦了,不过也好,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黎月不好意思道:“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们也还没成。”
“早晚的事。”他点着头,“跟我来吧。”
他把二人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林主任,他们来了。”邵嘉树说道。
一位中年男人起身同他们握手,态度十分谦和,还请他们坐,又有工作人员过来给他们倒茶。
黎月一头雾水,这不像是过来叙旧的,倒像是来办公的,和昨天的场面十分相似。
果不其然,林主任说:“你就是黎文斌的亲生女儿?
黎月点头。
“你爷爷是黎庆阳,当年抗战,他可是捐了不少东西,都有记录。”说着,他也展开了一张单子。
“这两天找这些资料费了点儿工夫,不过幸好找到了。”林主任说道,“40年代那会儿,你爷爷就捐了不少东西给前线,包括车子、棉服、钱财等。你父亲出国时,把这些明细,还有相关凭证都做了备份,作为申请出国的材料,递交给了我们。他在走之前,又捐了工厂、商铺,可以说把能给的都给了国家。”
黎月看着那张捐赠清单,一时惊诧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主任叹道:“没有想到,他还有个女儿留在国内,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没有照顾好爱国商企业家的后代啊。”
爱国企业家……黎月咂摸这个词儿。
一夜之间,她就从人人喊打的资本家小姐,摇身一变,变成了爱国企业家的后代。
这是天壤之别的定性。
从办公室出来,邵嘉树说:“没有想到,原来你们家还做过这么多贡献,其实想想也对,要没点儿底牌,当时出国也不能这么顺利。这样一来,你也也不用担心过不了审,我啊就准备喝你俩的喜酒了。”
凌见微笑道:“你准备好份子钱。”
“见外了不是,咱哥俩还要这玩意么?我结婚你也没给。”
“你结婚也没通知我啊。”
“那不是你在部队么,怎么好打扰你。”
他俩互侃互怼,黎月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来到大铁门口,邵嘉树道:“我还要上班,就送你们到这儿。”
又笑眯眯对黎月说:“以后见微要是惹你生气,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凌见微嗤声:“怎么看也只有她气我和欺负我的份,再说,你也打不过我。”
邵嘉树:“你看看,他还是挺欠收拾的,以后你多帮我收拾他。”
道别邵嘉树,二人往公交车站走。行了几步,凌见微停下来,像是蛮不在乎,却又郑重其事地直直看着她:“说了,这辈子我只折腾这一回,就算他们不让,我也不会再找别人,在一起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黎月看着这个凡事游刃有余的男人,很想问他,为什么就认定她了。
可是这个时代,有的人思想境界真的纯粹。
黎家情况如今越发清白,意味着,她跟凌见微的事,不会再有任何阻拦。
也就意味着,她真的要跟凌见微结婚,要同这个英俊卓绝的男人结婚,建立家庭……
她不禁望了一眼这个帅气的男人,唇抿了抿。
凌见微回看她,轻笑:“怎么了?”
黎月僵僵地摇头:“没怎么。”
只是觉得,好像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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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上二更~~~
第26章
在琳琅满目的百货大楼, 凌见微陪她买了些东西,比如防止皮肤皲裂的药油,手套,耳套, 一些吃的……还有两副扑克牌。
黎月道:“都是给我表妹还有古燕梅买的, 明天她们就出发了, 我想去火车站送送她们。”
凌见微说她想的还挺周全,连扑克牌都准备了。
“坐那么久的火车, 扑克牌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去了北大荒, 要是休息时, 也可以用来玩一玩。”黎月解释, “那边条件很艰苦, 现在又这么冷, 只怕连住宿的屋子都没有良好的取暖设备。”
凌见微看着她,突然欣慰:“原来你知道那边条件艰苦,当初还毫不在乎,一心奔赴。”
黎月不服:“我当然知道很苦啊……”
“那怎么还拒绝我?”
黎月郁闷地看他, 最后说:“没想好,太突然了。”
凌见微皱了眉,只是这样?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 而是说:“你别顾着给你表妹买, 到时跟我去部队,不置办些行李?”
黎月说:“等落实了再置办也不迟。”
“真觉得不迟?”他眼睛带了笑, “不想办个像样的婚礼?”
“婚礼?”黎月愣住。
“你没想过?”
黎月沉思片刻,鼓起勇气说:“我想简单点儿就好。”
她好像对婚礼没期待,何况是这个物质并不丰富的时代, 在经历过发小的那场婚礼后,甚至觉得摆酒什么的挺无聊。不过,凌见微应该是有期待的,否则也不会跟邵嘉树说什么份子钱……
正不知如何解释时,凌见微说:“也是,只怕我也没空。”
“你要回营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