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美人的随军日常[六零] 第20节
凌见微在一旁幽声:“这不是只学了个流程, 还没动手做过么, 万一做得不好吃, 砸了您的招牌。”
小外公呛他:“那你这几天在家里练练手会怎么样?”
他轻描淡写:“行, 等我出师了再做给你们尝尝。”
在小外公这里, 永远感觉像是在世外桃源, 让人的心情分外宁静, 悠然自得。
邵嘉树还要赶着去上班,因此三人没有停留太久。
凌见微把他送到单位,再驱车离开。行在路上问黎月:“刚才发小跟你聊什么呢?”
“他说你小时候不怎么跟女孩打交道,后来又读军校, 进部队,身边都是男性,所以不擅长跟女孩交流。”
凌见微啧了一声:“果然没好事, 背地里瞎编排, 你也这么认为?”
黎月赶忙摇头:“我当然不这么认为啊,我觉得你还是挺会跟人交流的。”
“怎么说?”
黎月:“比如那次带你参加婚礼, 你就很会跟人交流,后来跟我同学他们说话,你也表现得大方有风度。”
他扯起笑:“都被带到婚礼上了, 那不得好好表现,搏大家好感,帮你出出气?”
黎月看了他一眼,邵嘉树还说他的感情藏得深,不开口的话,别人感受不到他的喜欢。
默默地思考,那是不是说明,如果他不直白地说喜欢,他对她的好,都是骨子里的教养习惯?他对别的女孩也可以这么好。比如那次相亲可以看出来,他有在认真听对方说话,并做出种种合适的反应。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
黎月道:“反正,你其实会跟女孩交流对不?”
他沉吟:“看情况,对有的人,我确实无话可说。但是对有的人,我很乐于交流,比如……”凌见微停了停,看了她一眼,嗓音变低,“对你。”
黎月心脏一缩,怔然回看向他。
他嘴角轻撇:“怎么?受宠若惊?”
“不是。”黎月声音略低,回过头,看了眼窗外。
可能他习惯了跟她一起打发时间,毕竟他的确没什么异性朋友,小外公又老让他带她过去吃饭……跟他做可以打发时间的朋友,当然,也是很好很好的……
车窗外的树叶子凋落了大半,机床厂家属院近在眼前,凌见微道:“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还惦记着我们大院的馒头么。”
“是我叔叔说好吃。”
“总之我明天要是没什么事,就过来找你,顺便给你捎袋馒头。”
黎月:“好吧。”
见他的车又要开进去,黎月赶紧道:“就在路边停。”
凌见微不解:“怕被别人说?”
“不是,我想走走。”
“行。”他把车子停靠在路边,再看着她走进家属院的大门。
男人靠着座椅,静坐许久才离开。
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是真的,想同她细水长流也是真的。
在工作上,速战速决才是他的风格,奈何她不是敌人,也不能用冰冷无情的“目标”来形容。
面对一个有勇气逃婚的姑娘,他若是贸然行事,只会把她吓到,再被她推得更远。
来日方长,他真的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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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由于打算织条黑色围巾,黎月吃早餐时提起这件事,表婶破天荒的,主动给了她十元钱,说剩下的钱,以后慢慢给。
在这个普通一级工人平均工资只有三十来元的年代,黎月揣着十元巨款,去了卖毛线的店。看了几款黑色的毛线,听店员介绍哪种黑色毛线适合织帽子、围巾,哪种适合织毛衣。
黎月拿着一种毛线问店员:“这种适合织毛衣?”
“是的,这种毛线紧实,适合织毛衣,像这种就比较蓬松,更适合织围巾。”店员拿着毛线样品,介绍得非常细致。
黎月却忽然想起凌见微以前说,要她送自己手工做的东西当赔礼。
要是,她织一件毛衣送给凌见微,会不会不合适?
好像不大合适,在这个时代,给男生织毛衣是女生表达喜欢、爱意的方式。
犹豫片刻,最终她只买了够织围巾的毛线,装在一个布袋子里,用两个圆形的塑料圈做提手,拎着它回家。
然而一回到家,表妹便道:“姐,凌副营长来了。”
黎月:“他捎馒头过来了?”
“什么馒头?”表妹摇头,“不是,他来道别,等了你一会儿,没等到。”
黎月愣住:“道别?他要回营了?”
“是的,他说接到紧急通知,要提前归队。”
黎月心里一空,有些懵地问:“那他走了吗?坐什么车?”
“他来的时候是坐一辆吉普车过来的,有个司机送他去火车站坐火车,就刚走不久。”
“几点的火车?”
“我不知道,没问。”
黎月几乎是扔下毛线,拔腿就往外跑。
表妹在门口大喊:“你要去火车站吗?”
“嗯。”
很幸运,才到车站,就有一辆经过火车站的公交停下,黎月气喘吁吁上车。
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凌见微坐晚一点儿的火车,她想当面跟他道别。
公交车停在火车站广场外的马路上,黎月随大家一起下车,再穿过人行道。
当初她就在这条人行道上被凌见微所救,也才短短二十来天,见面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却发现,原来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无比珍视这个人。
黎月直接进了候车厅,在信息板上,根据终点站,估计了一下可能经过平市的火车,奈何经过那个地方的火车有好几趟,还分在不同的候车室。
不管了,来都来了,一个一个地找。
他的个子高大,身姿挺拔,脸很帅,穿着军装,应该很好认。
可是进了其中一个候车厅,黎月傻眼了,大家基本都穿着黑灰绿的外套,人又多,一时之间,难以辨清谁是谁。
人山人海,众生百相,她只能一一排查。
这个候车厅里没有,再去另外一个候车厅寻找。
眼睛都要看花了,还是没有看到他。
看着汹涌的人潮,黎月不住后悔,她应该留个他部队的通讯地址的。
这个时代车马很慢,时局又动荡,谁也不知道分别之后,还要多久才能见面,甚至,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鼻子又酸又涩,黎月忍了忍,决定找完这个候车室,再去另一个候车室里去找。
有趟列车可以上车了,工作人员举着牌子,拿着喇叭发布通知,坐在座椅上的乘客纷纷起身,涌向检票口聚集。
黎月一边走,一边望向拥挤人潮,担心他就在其中。
一个不慎,她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个子高大,身体结实,一只手扶稳了她的胳膊,让她站好。
黎月下意识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低头垂眸,轻轻地笑。
黎月抬起头,睁大眼睛望向对方。
凌见微表情仿佛十分欣慰,唇角勾着笑,看着她:“在找我吗?”
看着他笑,黎月却更急,想要说话,刚开口,两颗豆大的眼泪便不听话地飙了出来。她只得抬手,用衣袖抹掉了眼泪。结果眼泪像是止不住,越流越多。
凌见微心中顿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眸光也变深了许多。扶着她胳膊的手向上抬起,男人用指腹擦掉了她眼周的泪。黎月纤长的眼睫还湿润地黏在一起,眨一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男人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哭什么?”
“这不是找到我了吗?”
“我刚才在售票厅买票,一进来就隐约看到了你。”
黎月吸了吸鼻子,嘴硬地道:“我没哭。”
冬日里,她的皮肤显得越发薄透,白净的脸上泪痕都还没干,眼圈儿红红的,鼻头也在泛红。凌见微瞧着,从心底沉出气息,捻了捻指腹上的湿渍:“那这是什么?”
黎月不说话了。
不断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声音嘈杂不堪,可是这两个人却缄默下来,只有眼睛里的光在注视着彼此。
凌见微收起眼眸,一手拎着军旅手提包,再一手抓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正在检票通行的那一道候车椅处坐下。
“要不要喝水?”他问。
黎月点点头。
他带了个保温杯,去装了些热水过来,倒在盖子上递给她,并提醒:“可能有点烫。”
黎月吹着开水,小口喝着,问他:“怎么突然就要提前归队。”
“不突然,已经休了二十来天的假,以前休一周就提前归队的情况也有。”他说道。
“你几点的车?”
“下午两点。”说罢抬腕,“现在才十二点半。”
“那你吃饭了吗?”
“我不饿,进来就看到了你。”他笑,“你饿不饿?”
黎月摇着头:“不饿,等你上车了我再吃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里面有些吃的,我妈给我准备的。”
黎月打开袋子口,发现里边又分别装着几小包东西,有的还用绳子捆好了。她打开一个还有余温的小袋子,一股香气扑面而来,里面装着切成小块的酱香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