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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08:装备系男神 第160节

  没有了乌托邦,这条本就挺荒凉的街,变得更加惨淡,外面日头照的人能睁不开眼,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距离乌托邦停业,已经过去了五六天,距离翟达离开,也越来越近了。
  洛川路99号的院落,翟达补签了一份五年的租房合同,一个月700的租金又不贵,也许未来某年暑假,他会回来再办起来呢?
  暑假剩余不多的时间里,他为了在离开前能达到许学军的要求,几乎每天都宅在这工坊里12小时以上。
  这次的构件....应该可以。
  用许学军的话说,就是翟达会的东西可能不够全面(相对他自己而言),但这双手太妖孽了。
  “喵喵~喵~”
  三花猫从角落阴凉处走了过来,在翟达裤腿边蛇形走位,蹭上自己的气味。
  这个家伙之前没意识到乌托邦已经结束了,在院子里硬等了三天没人来喂,最后反倒找到了依旧会来这片的翟达。
  现在算是挪窝了,守着工坊附近,翟达每天会喂点东西,许学军也没有驱赶的意思。
  “你这家伙...倒是念着人,可惜人不念着你。”
  挠了挠三花美少女的肚皮,正在肆意揉捏的时候,许学军走了出来,也搬了个板凳坐在翟达身边。
  翟达好奇道:“检测完了?什么结果?”
  许学军点了一根烟:“眼睛累了...缓缓...”
  两人就都没了声音,只有行道树上的蝉鸣疯狂聒噪。
  直到许学军踩灭了烟,翟达才说道:“你外孙真的不来了?暑假都快结束了。”
  “不来了...说是别的小孩都在学兴趣班补课,他们不补不行...”
  “那我走了后你怎么弄?”
  许学军笑了:“怎么弄?接活呗,跳广场舞呗!我好几个舞伴三天两头打电话叫我回去。”
  “那你记得喂猫,别喂太咸的东西。”
  “可把它能的...野猫还讲究起来了。”
  然后两人又没了声音。
  其实和谈男女朋友一样,频繁的沉默,大体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的结束了。
  翟达总觉得和许学军亲近,因为他曾经是外公的故人,但也总觉得有些疏离,因为他从不告诉翟达当年和外公的具体关系。
  以至于时间久了,翟达冒出来一个鬼迷日眼的想法。
  别他妈整这么久,是外公仇人吧?!那种武侠小说看多了,以培养仇人的后人为乐?
  于是翟达不知道第多少次,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笔记本和怀表,什么时候彻底给我?”
  理不清,就直奔主题。
  四本笔记,一直在两人之间传递,归属权上只差许学军一个口头承诺,那怀表倒是许久没见,已经被许学军收好了,不在那个抽屉里。
  许学军砸吧了一口烟:“我说了,等你达到要求的时候。”
  翟达强调道:“可我大后天就走了。”
  “那就看你自己了...你要是没信心,可以多努力,再做一个构件出来。”
  “你测都没测完...我觉得这个就可以。”
  许学军锤了锤肩膀,发出了呻吟:“老了...不中用了,今天实在整不动了。”
  “那我去测。”
  “你又当选手又当裁判啊?”
  又是一番无意义的拌嘴,翟达只能拍拍屁股走人,明天再来。
  工坊里又只剩下许学军一个人。
  老人起身捶了捶腰,然后收拾起卫生来,将翟达散乱的工具归拢到原有的位置,把三花猫的食盘放在角落不碍事的地方,最后将翟达留下的可乐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年轻人总是不爱收拾,因为他们更愿意将时间花在改变而不是复原上。
  可老人总是喜欢收拾这收拾那,因为还能将一切复原成本来模样,就已经很庆幸了。
  最后许学军拉下卷闸门,将自己锁在工坊内。
  路过那台测量仪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其实刚才,已经有结果了。
  结果就是...无论测量多少次...结果都是30um左右...也就是三丝。
  这意味着,精度可能已经超过了这台仪器的水平...
  考题是他出的,规矩是他定的...只是如果今天就揭晓这个秘密。
  总觉得那小子明天..就不会再来了呢。
  许学军回到自己的卧室,那间被数个书架围住的狭小房间,由于翟达频繁出入借书,这里的布局和摆放也变得与平时不同。
  许学军暂时没有将其复原的想法。
  躺在床上拿起一本书,正是于立华的金工笔记,(二)、(三)、(四)都在翟达那边,他这本是(一),也就是翟达最早获得的那本。
  也意味着...
  这是一件装备。
  许学军翻看着那些对他来说非常初级的内容,却津津有味,可能看的并不是上面的技巧,而是上面那熟悉的笔迹...
  ...
  渐渐地,许学军似乎睡着了。
  ————
  许学军睁开了眼,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
  一个高大枯瘦的身影,背对着他,在前方昏暗的台灯下书写。
  许学军心脏漏跳了一拍...原来是梦啊...
  他走向前,想看看那个人的正脸,却发现无法做到,只是不知为何,似乎能离得很远“看见”对方写的什么。
  在梦里,这很寻常不是么。
  “学军,见字如面...近来可好?”
  “我总能听人说起你还在东阳县内,甚至已经有了家室,但我已经老了,不常走出这扇门,一晃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你了。”
  “我其实已经没有责怪你了...可你也从不来看我...”
  梦里的许学军,瞬间感觉有一柄大锤,沉重的敲在了自己的胸口。
  仿佛被彻底撕碎了陈旧衰老的躯壳,只留下了十几岁时的那个自己。
  圆脸,蒜鼻,大耳朵...眼睛灵动,似乎满脑子都是小心思。
  少年许学军,试图一步一步在梦境中向前,他想看看师傅的脸,可却依旧只能“看”到文字,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永远走不完似的。
  那个背影继续写道:
  “我身体近来不好,休养之余,整理了四册培训手册,准备留与毛纺厂。”
  “但全部写完后,依旧觉得不够,毛纺厂已然衰败至此,厂内的技术人员青黄不接,恐怕光有书面资料远远不够...”
  “所以写这封信,想问问你在忙什么,如若有意,可否返厂为厂里的新人做技术指导...并非回到毛纺厂,而是以返聘专家的身份...”
  “情知你因饮酒,留下神经永久损伤,但技术指导并不需要太过复杂,只是需要经验和耐心,这个人选你很合适。”
  那个背影,写完后将信纸撕下,包裹在了信封中,随手夹入了一旁的笔记本。
  正是他刚刚完成的金工笔记四册。
  只是当那人影准备关掉台灯时,似乎犹有心绪未吐露,再次将信纸取出,写到。
  “学军,其实...我已时日无多,尚未知能否坚持到这封信送入你的手中,所以恐怕是你我绝笔。”
  少年许学军,已经泪流满面。
  “你少年入厂就跟我学习,我眼见则喜,你精进神速,不消两年我就意识到...”
  “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甚至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的人,你去做医生定能活人无数,去做厨子亦能雕花秀栋、哪怕做学问也理应轻松。”
  “可你自幼无父无母,不逊管教,如那山上的野猴子,来山下一趟只为吃饱喝足、玩乐潇洒,让我好生头疼...”
  “那时你因酗酒毁了自己,我亦是气愤多年...只是最近时日,我却开始有些反省,是否当时对你关心不够...我总说你是小同志,我是老同志,可那时我俩,明明就是可以做父子的年纪...我却总将你当做大人。”
  少年已经泣不成声,想去抓住师傅的手臂,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在这梦境里,仿佛只是一个影子...无法干预任何事...
  “如今绝笔,我只望你知道...切莫自弃自馁,好好生活...你还年轻。”
  “终有一天,我也老了...也失去稳定的双手,就连一身本事也被时代淘汰...此时的我,又与曾经的你有何区别呢?所以...看开点吧,学军。”
  恰逢此时,这处狭小的空间外,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紧接着,似乎是一对年轻夫妻的小争执。
  “你又把小达弄哭了?”
  “没有!真没有!是孩子饿了!”
  那身影凝神听了片刻,不知是否笑了。
  低头在已经没什么空间的信纸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字。
  “人生,还是有很多美好的...”
  而后放下钢笔,起身离开,去外边看外孙去了。
  少年许学军也终于,看到了那张他难以忘怀的脸...
  师傅好老啊...比他记忆里还要老...还要瘦...
  他无法转头,视线就被锁死在了正面,似乎就是那四本笔记所在的方向。
  于是,他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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