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77节
她猛地反应过来,没有受伤,那就是中毒了,否则她的身体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排异反应的。
中毒?!为什么会中毒?是谁给她下毒了?
不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神色大变,马上摸索着把屋里的蜡烛点亮,一看刻漏,登时惊得魂飞魄散,竟然已经寅末(四点多)了。
她昏迷过去近四个时辰!
而卯初(五点钟)之前,孟观棋必须到达贡院门口接受检查,今天是乡试的最后一场!
他要迟到了!
黎笑笑已经顾不得思考其他,马上就打开门朝孟观棋的屋里闯了过去,走动间才发现自己的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她的心直接跌入了谷底。
她身体这么强悍都被药成这样,那普通人孟观棋呢?他还能叫醒吗?
她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昨天的鸡汤。
昨天的青菜、鱼、排骨和河虾味道都没有异常,就那锅美味的鸡汤里面放了几种她不认识的药材。
问题可能就出现在那些药材上。
她暂时不能确定这是张母故意放的,还是有人骗过张母的眼睛往汤里放了药,她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个。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得把孟观棋送到贡院去考试。
她马上拔出腰间小剑,把自己十个指尖全部割破,一股巨痛登时从指尖袭来,黎笑笑觉得脑袋嗡的一声,马上就清醒了许多,不受控制的手脚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闭了闭眼,催动内力在周身转了一圈,逼出一身汗,很好,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她已经没事了。
现在麻烦大了,她要怎么把孟观棋叫醒并在卯初之前送进贡院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冷静,黎笑笑,现在还有时间,如果现在就慌了,那才是万劫不复。
她一抬脚就把房间踹开,孟观棋果然在床上昏迷不醒,她迅速给他穿上外衣,鞋子,提起早就备好了的考篮,把孟观棋往背上一甩,飞也似地朝贡院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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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都说新名字起得不太好,还说不如现在这个呢,所以我还是暂时不改名了,等想到更好的再说吧[笑哭]
第100章
黎笑笑发誓,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背上的人昏迷不醒,她背着他在凌晨临安府的街道飞奔,不知今天的结果会如何。
就算把他准时送到了贡院门口, 孟观棋能清醒过来考试吗?
今天可是乡试的重中之重,最难的策论, 而且要考五道之多, 孟观棋就算勉强被她叫醒,估计脑子也是懵的, 在前两科都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他要如何接受第三科因被陷害而失败?
乡试三年才有一回, 而且在前两科顺风顺水的情况下,第三科骤然失势, 对孟观棋而言无异于致命的打击。
她一定要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无论如何, 她都要阻止!
孟观棋阳春白雪一样的人物,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的坏事, 那些肮脏的手段为什么要用在他的身上?!
黎笑笑只觉得愤怒无比,爆发出了非同一般的速度, 路上有些已经送完学子入贡院正在回家路上的人只觉一个黑影闪过, 什么都看不清楚就在眼前消失了。
“刚刚那是什么过去了?猫吗?”
“哪有那么大的猫,狗吧?”
“跑得真快啊。”
“对啊,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一炷香功夫的路, 她只跑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到了贡院门口。
门口排队的只剩下几人了, 还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贡院就要关门了,在此之前,她必须让孟观棋神志清醒地进去。
指尖放血是最快也最有效果的手段了, 考虑到孟观棋还要用右手写字,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刺破了他左手五个手指,用力地挤出血来。
孟观棋睡梦中痛得一抽,立刻就要抽回手来,黎笑笑紧紧捏着不放,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提神醒脑的薄荷丸子,这还是刘氏让回春堂的谢大夫准备的,怕孟观棋精神不济,薄荷的量放得足足的,非常醒神。
剧烈的冲击下,孟观棋终于被活生生地痛醒并辣醒了,他睁开了迷茫的双眼,怔怔地看着黎笑笑:“笑笑,你在干什么?”
黎笑笑用力挤着他的手指,孟观棋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阵剧痛,鲜血正不停地顺着指尖滴落下去,浑身麻木的感觉也在逐渐消退。
黎笑笑挤完了他的手指,又开始脱掉他的袜子,拿着钗子猛地一扎,孟观棋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使劲地挣扎起来:“笑笑,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黎笑笑急急道:“不能放,你得赶紧清醒过来,你中了很重的迷药,放血是最快的办法了。”不顾他的挣扎,强按着他扎破了十个脚趾。
这无异于给孟观棋动大刑,孟观棋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也挣扎得满身大汗。
看见他出了这么多汗,黎笑笑松了一口气,出汗就好,汗出得越多,迷药的效力就挥发得越快,他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已经昏迷了超过四个时辰,再放这么些血,再出一身大汗,迷药的余力应该能散得差不多了。
见她终于松了手,孟观棋终于不用再受苦刑折磨,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在发抖,他讶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回头就看见贡院门口竟然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不由得愣住了,在他的印象里,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黎笑笑看了一眼已经没人了的贡院门口,还有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衙役们就要把门关上了,她一把捧住了孟观棋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崽崽,我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解释发生了什么事,你只要记住,现在是八月十五了,你马上就要进贡院里参加今天的最后一场考试,你什么都不要想,认认真真地考,发挥你最优秀的水平,把这个举人拿下,你能做到吗?”
孟观棋直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反应。
黎笑笑心里一急,又凑近了一些,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崽崽,答应我,你能做到吗?只要你好好考试,从里面出来后,我把那王八蛋抽筋扒皮扔在你面前任你处置好不好?你能不能做到?”
没时间了!孟观棋怎么还是在发呆?!迷药还是没有过去吗?这可怎么办?
黎笑笑都要急死了。
孟观棋忽然动了,他伸手抱住了她,微微一用力,把她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头靠在她的肩上:“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能做到。”
黎笑笑急道:“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咱们晚点再说好吗?你现在没时间了,贡院要关门了。这个你拿着,晕的时候记得吃几颗!”她把薄荷醒脑丸交给他。
孟观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去提书篮:“我明白了,我什么都不想,我要去考试。”
黎笑笑担心地看着他,连站都站不稳,他还怎么参加考试?
但是已经没有时间给她说太多了,贡院门口的衙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再不进去,孟观棋就进不去了。
黎笑笑马上扶着孟观棋大步走到贡院门前:“等等,还有考生没进去!”
衙役不满地瞪着孟观棋看了两眼,才接过了他手里的书篮打开检查:“再晚两息,你就进不去了!”
检查完书篮,又检查他的衣着,发现他两只鞋都穿反了,衙役冷哼一声,不耐烦道:“最后一天考试都能迟到,简直太荒唐了,快点进去,你是最后一个,后面再有人过来,谁都不许放进去。”
黎笑笑目带担忧地看着孟观棋晃悠悠地提着书篮消失在贡院里,心里急得不得了。
偏偏乡试三年才有一回,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又要浪费三年的时间了,而且孟观棋如果因被陷害落榜,不知道会对他的心理产生多大的影响,他还能不能再鼓起勇气来参加第二回 考试都不好说!
孟观棋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的号舍在西北面,离正门有一段距离。
号舍里早就坐好了的考生看着孟观棋仿佛喝醉酒一般东晃西晃,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齐刷刷地看着他。
天色尚暗,众人看不清他的脸色,但看他的样子十有八九不是醉了就是病得不轻啊,这还有必要考吗?
一时间,兴灾乐祸的有,心生怜悯的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有,庆幸自己又少了一个对手的有,众考生心思各异。
孟观棋显然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他。
刚脱离黎笑笑的搀扶时他还有些晃悠悠的走不稳路,但走了一小段路后,他身上出了越来越多的汗。
嘴里的薄荷丸子还没有消化完,整个又呛又辣,黎笑笑真的是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想让他清醒过来,他的左手指尖以及十个脚趾都在剧烈地抽痛着,让他出了更多的汗。幸好,他出的汗慢慢地带走了他的眩晕,使他的神志越来越清醒,等他找到自己的号舍坐下来后,被强制唤醒的那股晕眩已经减轻了许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拾好号舍,坐了进去,把笔墨砚台拿出来放好。
篮子里没有食物,本来是有的,是张母准备的四个大馒头和一竹筒的水,但黎笑笑怕里面也下了迷药甚至还可能夹带了小纸条,在把书篮交给他之前就把馒头和水拿出来扔了,所以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食水。
还好不是考会试,他不需要在这里过夜,否则两天一夜没有食水,他注定熬不过去。
身上还在不停地发汗,孟观棋用袖子擦掉额上的汗水,感觉到里衣已经湿透了,幸好如今是八月,天气炎热,否则他这样坐一天,人也会受不住的。
他把自己的思绪放空,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考完今天的策论,其他的事都可以出去后再说。
天色还未大亮,离发放考卷大概还有半个时辰,正好给了他恢复过来的时间。他闭上眼睛,努力清空脑子里杂乱无章的想法,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天亮了,衙役过来发考卷,惊讶地发现孟观棋浑身水淋淋的,像一只落汤鸡。
衙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天,没下雨啊,而且号舍是翻修过的,也没漏水啊,这位考生怎么全身湿成这样?
但衙役觉得再惊讶也不能发声,见孟观棋一直闭着眼睛,怕他睡着了,还好心地在他桌上敲了两下,提醒他考试开始了。
孟观棋睁开了眼睛,眼神已经清明一片。
半个时辰过去,想来是那身大汗带走了迷药的药效,他脑中最后一丝的不适已经消失了,除了身上湿淋淋的很不舒服。
他往嘴里又塞了一颗薄荷丸子,站了起来,把里衣外衣一起脱掉,拿手拧了拧,汗水哗哗地挤了出来,孟观棋就算爬归源山也没有出过这么多的汗,可见那迷药下得有多重。
他把衣服拧干后,只穿上了里衣,外衣随意扔在一旁,把自己收拾得舒服一点了,这才把目光转向考卷。
这一刻,他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明与专注,眼里只剩下了考题。
他终于握笔,写下了第一个字。
黎笑笑目送孟观棋进贡院后立刻就往回赶,速度并不比送孟观棋慢多少。
赶回河边的小院后,她把阿生的房门踢开,阿生果然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黎笑笑当然不会给阿生扎手脚放血,他比孟观棋好命多了,她可以带着他去找大夫。
她一把将阿生背起来就朝院外走,刚走出门又掉头回来,把厨房里剩下的鸡汤端上。
这还得益于张母昨天做的菜太多,三个人没吃完,还剩下一点鸡汤黎笑笑本来想倒掉,但阿生却觉得很美味想留着今天喝,所以汤里面的药材还在。
她背着阿生,端着鸡汤穿过小巷来到了大街上,走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找到了附近最大的一间叫做养和堂的医馆。
因近中秋,又是乡试的时间,府衙要求医馆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必须有人值班,所以黎笑笑天没亮就带着阿生来找大夫也用不着砸门。
见她背着一个孩子匆匆过来,怀里还端着一锅汤,值守的大夫连忙把阿生接过来放到了诊室的床上,一边问情况一边把手搭在了阿生的脉上:“孩子怎么了?”
黎笑笑面沉如水,把怀里的锅端给大夫看:“大夫,你看看这汤里面的药材可有什么不妥?这汤是昨晚喝的,我们家三个人喝完后都昏迷不醒。”
大夫脸色一变,马上拿来夹子把汤里面的药材一一夹了出来。
一共夹出来五种药材,有淮山,玉竹,黄芪,麦冬,还有一味,大夫把油灯端过来,细细一认,脸色变了:“这是曼陀罗,有致幻、麻痹的作用,你们怎么会不小心把它放进去煮汤?”
黎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这曼陀罗是很容易买到的**吗?”
大夫道:“不容易,这是西域传来的药,很是珍贵,一般的药堂只有治外伤的时候怕患者忍受不了疼痛才会搭配着其他药物送服,服用后伤患感知混乱,感觉不到疼痛,所以缝合伤口的时候才不会有剧烈的反应。但此药药性凶猛,一般的大夫是不敢随便开的,也很难从正规的药堂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