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58节
第80章
黎笑笑恋恋不舍地把碗放下, 毛妈妈立刻把剩下的面端走了,如果放任她吃,她敢把一整盆都吃完……
吃饱喝足, 黎笑笑感觉浑身的力气终于回来了,整个人就像打了一剂强心剂一般活过来了。
孟观棋关切地看着她, 眼里的担忧还未散去:“笑笑, 你好了吗?”
黎笑笑只要能醒过来她就算好了,于是乐观道:“我已经好啦~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吃三碗。”
孟观棋松了口气:“好了就好, 你这一病可够吓人的,足足昏迷了九天, 就连太子殿下离开也没醒过来,错过了多少热闹。”
太子殿下?黎笑笑立刻就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那夜, 忙道:“太子殿下走了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孟观棋道:“前天走了,你昏过去后的第二天, 临安知府、通判、主簿等府衙上下官员全来了,过了两天, 麓州来的知府、通判、指挥使等一群人也全来了,咱家院子都站不下那么多人……”
区别是, 临安府的众位官员是来护驾的, 麓州来的官员是来请罪的,那几天,整个县衙上上下下像是梦游一般, 忙得脚不沾地…
县衙后院本来就小, 忽然来了这么多大佛, 别说坐了,站都没地方站,而且县衙本就只有十来个衙役并几位书吏库吏当差, 结果那晚还被杀掉了五个,只剩石捕头带着剩下的五个衙役帮着忙前忙后……
青州卫指挥使徐良是最早接到万全报信的,当下就立刻点了三百骑兵赶来泌阳县救驾,他是连夜走的,临走的时候派了一个亲兵给宋知府报信,不敢泄露太子遇险的机密,只让说太子在泌阳县。结果那位亲兵走到半路从马上摔下来崴了脚,第二天才赶到临安府,宋知府这才知道太子殿下去了泌阳县。
来不及打探太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泌阳县这么个偏远的地方,宋知府马上点齐人马去泌阳县要迎太子,此时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太子微服私访凑巧到了那里,还在暗暗嫉妒孟英的好运道,竟然有机会接待太子。
结果到了才发现太子居然遇刺,差点就死在了沁阳县的后衙,凶手还是麓州卫的一个吴姓参将。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说凶手被及时赶到的徐良擒住了还关进了牢狱里,但太子在自己的辖区遇险还是让宋知府浑身冒冷汗,马上就要把太子接回府衙重兵保护起来。
结果太子借养伤之名不肯离开,还让人传麓州知府和指挥使来见。
麓州知府跟指挥使到了才得知吴参将竟然假借征伐反贼之名刺杀太子,指挥使还能迅速跪下来请罪,但麓州知府却直接吓晕过去。
太子住着孟县令的正房不肯挪窝,这么老些官员别说想在孟县令家混个房间,官小点的连张凳子都没混着,只能站着,孟县令不得不出去找县里的大户借房子,郑员外反应最快,马上就把宅子让出来,自家收拾收拾搬到别院去了。
原因无他,整个泌阳县就他的房子修得最大最豪华,用来接待贵人最合适不过了。
宋知府跟麓州来的罗知府只好带着人搬进去住,但想到太子窝居在孟县令家的小院子,自己却住着郑员外家的大宅子,还有美食美酒下人伺候,那是住得浑身长刺一般坐卧不宁啊,每天都想劝说太子一起搬进郑员外的宅子里,但太子一口就拒绝了。
宋知府给万全塞了个大红包,万全悄悄给他透露,太子真正的救命恩人病得不省人事,太子一边在等京城来的消息,一边怕这救命恩人死了,所以不肯挪窝,一天要问一遍她的病情呢。
结果太子没等到黎笑笑醒来,等来了皇帝亲笔签发的八百里加急圣旨。
太子接旨后不得不动身前往临安府,临走时还叮嘱孟县令要好好给黎笑笑治病。
孟观棋含笑道:“谁知道你竟然能昏迷了近十天之久,太子没走的时候可是一天问你几回呢。”
却说那晚黎笑笑昏迷后,刚好谢大夫跟张大夫都在,马上就过来为她看诊,诊出的结果是劳累过度以致力竭。
从破庙一路赶回泌阳县,大家都没有休息好,筋疲力尽是正常的,本以为黎笑笑睡一觉就好了,结果第二天毛妈妈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不知何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通红。
这可吓坏了一群人。
黎笑笑可是救下太子性命的大功臣,她若出了事,太子怪罪下来,恐怕会牵连到整个孟家。
流水一般的药跟补品送到了黎笑笑的床头,但她的高烧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人也昏昏沉沉完全没有清醒的迹像,太子下令,不计后果,一定要把她救回来,谢大夫不敢怠慢,亲自熬汤煮药,直到两日前,黎笑笑的烧终于退下去,太子又动身离去,谢大夫才回了自己家。
黎笑笑果然在今天就醒来了。
孟观棋很心疼:“平日里看你龙精虎猛,谁知道病起来这么吓人,以后可万万不能再淋雨了……”黎笑笑一病不起这事真的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在他心里,她几乎是不可战胜的,结果还是败在了风寒之下。
最接受不了她病这么久这么重的是庞适。
在孟家养了七八天的伤,他都已经痊愈了,而得了“风寒”的黎笑笑却连眼睛都没睁开。
这还是那个力敌千钧,以一己之力战败死士跟麓州卫的黎笑笑吗?她怎么就跟个娘儿们一样被雨淋了一下就病倒了?
好吧,虽然她的确是个娘儿们,但她杀人的时候那么强,那么势不可挡,怎么一场风寒就病成了这样?这也太矛盾了吧?
他是带着满满的遗憾走的,走的时候都没能见到黎笑笑一面。
黎笑笑不好意思地朝孟观棋笑了笑,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而且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是她异能耗尽的后遗症,在昏迷中又没能及时补充足够的能量——鲜血,所以才会“一病不起”。
那些人参燕窝对她来说不能说没用,只是效果很慢很轻微,所以她才会醒得这么晚。
但这事自然不能让孟观棋他们知道。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次耗尽异能竟然会沉睡这么久,这可不是个好征兆,若不是身边有人在照顾她,她很可能就在睡梦中死去了。
她暗自警醒,以后该战败就战败,该认怂就认怂,可不能再这般逞强了。
但她这人忘性快,既然已经恢复过来了,立刻就开始问起太子离开的事:“有没有什么表示啊?”
孟观棋愣了一下,立刻就想起他之前跟她说过不要把目光放在这表面的黄白之物上,登时觉得自己掰开揉碎了给她说的话都白讲了:“不是跟你说了吗?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黎笑笑急了:“说是这样说,但他真就这样拍拍屁股走啦?什么都没给?”
孟观棋叹了口气,颇为头痛地捂住了额。
太子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相反,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孟县令这些日子为了招待太子还有这些高官,把刘氏账上仅剩不多的钱全都花掉了。
不仅如此,那晚死去的五个衙役是因公殉职,除了按例给的赔偿,孟县令还一户给他们补了十两银子,如今家里只剩下了个空壳子。
偏偏他从顾山长那里拿回来的两张千两银票被水泡坏了,银庄兑不了,只能等年后回到万山书院找顾山长重新开,从表面上看,家里真的一贫如洗了。
但家里所有人都没把眼前这困境放在眼里,都救太子的命了,还会怕没钱?
所以孟观棋安慰黎笑笑:“不要担心,会好起来的。”
吃年夜饭的时候,孟县令特地在院子里开了两桌,还把黎笑笑请到了主桌一起吃饭,很是肯定并感谢了一番她为家里做的贡献。
要知道她可是救太子的主力,若不是她武艺高强,孟观棋几个估计在破庙就被黑衣人一起杀掉了,根本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还立下这么大个功劳。
等时机成熟了,他必定重重有赏。
黎笑笑是下人,她立的功劳原则上都是属于孟观棋的,也就是孟家的,太子若是有封赏,可能会额外给她一份,但大头都是给孟县令跟孟观棋的。
孟县令能做到赏罚分明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主子了。
黎笑笑看着桌上只有三道的肉菜,又看了一眼只说了一番大话,连一文钱都没拿出来的孟县令,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第二天就开始吃南瓜跟萝卜,一片肉都看不到,她的脸就垮了。
没救太子之前,好歹主子们一天还能吃上一顿肉,救完太子后,大家都跟出家了似的,开始啃萝卜南瓜白菜了。
这让她怎么相信家里会好起来?特别是听毛妈妈说为了给她治病,还欠了回春堂五十两银子,黎笑笑想刀太子的心都有了。
五十两啊!
我是为了救你才病的,你医药费也不给了再走?!
她一个月才八百文的月钱,五十两得还到什么时候?
黎笑笑觉得,若是京城那些大人物们再不给他们送钱过来,明年春耕她估计要跟着一起种地了,否则家里可能饭都吃不起了……
大年初二,是陆夫人回娘家的日子,陆家人望眼欲穿,只接到了宋夫人跟孩子,陆太夫人满脸着急:“英娘,女婿呢?怎么没来?”
宋夫人满脸无奈,若不是今天是初二,出嫁女必须要回娘家的日子,她也不想来。
才一早,陆太夫人就遣了身边的老嬷嬷打着想孩子的名义过来接人,宋夫人是硬着头皮上车的。
果然,她人才刚坐下,陆太夫人就憋不住了,马上就问起宋知府的下落。
第81章
自从太子一日未在临安府停留而是直接由青州卫护送入京, 却在泌阳县住了足足八天后,宋知府就觉得大事不妙。
都知道孟英是被孟家放弃的棋子,年前因卷入三皇子一派斗争中被祭了旗, 一向不涉党争的孟老尚书迅速断臂,在自己与发妻健在的情况下毅然把他扫地出门, 已经是跟孟英划清了界限, 而且连孟英牵涉进救助流民一案向他救助,他也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摆出了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打的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主意。
可是谁能想到孟观棋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救了太子的命?而且是生死攸关, 一连两次!
宋知府恨得捶胸顿足,为什么这么好的运道偏偏就让孟英撞上了, 如果换成是他,他几乎已经能看见自己加官进爵的希望了。
他花了大价钱从万公公嘴里套出来的话, 太子由青州卫指挥使领三百骑兵一路护送前往淮安府,到淮安府转官船走水路一路到天津卫, 再由禁军接应,护卫太子入京。
皇上竟然派出了禁军来迎, 迎的还是太子!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太子殿下的地位稳若磐石!朝里那些打着小九九想扶持其他势力争夺皇权的人只怕都不敢冒头了,太子回京必定会禀明皇帝要求严查刺杀太子一事,这时候谁蹦跶得越高, 谁就死得越快。
短时间内, 太子的风头必定是达到顶峰, 而孟英这个本就跟太子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小小县令,竟然搭上了这艘顺风船,偏偏他还跟孟英有过节!
烦啊!他头发都快烦白了。
宋知府觉得自身都难保, 还没想到要怎么跟孟英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哪里还有心思管陆蔚夫?
从泌阳县回来后,惊慌失措的陆经历就上门找他,问他该怎么办。
宋知府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只让陆经历别着急,等年后看情况再观望观望。
这不过是推脱之言,孟英立下这么大一个功劳,皇上必有封赏,而且除了皇上的封赏,太子方面的赏赐也绝对不会少,这两位一动,那孟英身后的孟家还会无动于衷吗?
这可是百年世家,多少代人一世钻研都没办法成为皇帝的心腹,孟英或许资质平平不足为虑,可他还有个天才儿子,孟观棋,翻过年才十五岁。
今年的秋闱必定是极其关键的一年,若孟观棋秋闱得中举人,孟家只怕会用全族之力托举他上位,来日等新帝登基,他对新帝有救命之恩,何愁仕途不畅?
宋知府想想都嫉妒得呼吸困难,这么大的机遇,怎么就落在了这破落户的身上呢?
至于陆蔚夫,宋知府已经懒得再搭理他了,对孟观棋做出这种事,都不用太子出手,孟家人只怕马上就要收拾他了。
小舅子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势才做上的经历,区区八品官而已,把个孩子纵得无法无天,竟然连中了秀才的世家子都敢招惹,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承认给人下药,胆大包天就算了,还愚不可及,他已经决定断掉这条尾巴,免得让他连累了自己。
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又怎么会再去陆家听那糊涂的丈母娘跟老丈人胡说八道?一家子都靠着他的余荫在过日子,还想给他脸色看?他又不是找虐。
宋知府能想到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陆经历辞官,陆蔚夫秀才的功名被革,一家子老老实实回家种地,低调点过日子。
以他们这些年来敛的财,虽然不能在官场上混了,但好好过日子是没问题的,陆蔚夫已经养废了,与其纠结怎么保住官位,不如把精力放到下一代,沉寂个十几年,若陆蔚夫的儿子有出息走上科考的路,或许还能重回官场,否则就等着被孟家的人收拾吧。
他是甩手不管了,不得不回娘家的宋夫人可就灾难了,陆经历见不到宋知府,可不把所有的压力都放他姐身上了?
宋夫人在娘家一下午被父亲母亲逼着答应必须要把陆家完完整整地摘出来,不能耽误陆经历当官,更不能影响陆蔚夫上学。
宋夫人刚开始还模糊其词,说回府后再找宋知府商量一下,结果陆老太爷就摔了个茶碗,指着她的鼻子怒喝道:“办不到就是你不尽心,蔚夫可是你的亲侄子!你若是真心想帮忙,又怎么会怕区区一个县令之子?”
陆老夫人拿着帕子抹眼泪:“从小到大,蔚夫最亲近你这个姑姑,如今他有难,你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家里就女婿的官最大,他还掌握着那孟英升迁的决定权,若他不想一辈子都待在泌阳县动不了,那这事就不难办!”
陆夫人也抱着大姑子的手哭:“不过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那孟观棋不也没吃什么亏吗?怎么就闹得跟仇人一样了?他们两都是秀才,明年还要一起参加秋闱呢,若是一起中了举人,日后还是个同科呢,这可事关蔚夫的前程,大姑你一定要帮一帮他呀~若他真能既往不咎,我们家花点钱赔赔礼也不是不可以的~”
陆老爷子眼睛一亮:“对对对,都说那泌阳县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我们愿出五百两银子,只希望两家化干戈为玉帛,这事就这么过去算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夫人也不能再拒绝,只得拿了五百两银子回去找宋知府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