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我一个普通人吗?! 第526节
甲板上累积了层层叠叠的血色污垢,整艘船红得发邪。
血海,红船,黑云。
要素齐全,触目惊心。苏路似乎在噩梦中见过这个场景。
他闭上眼睛,那层厚重的红色却始终挥之不去,黏在他的视网膜上。
“拿着。”耳边传来五眼怪物的声音。
苏路睁开眼睛:五眼怪物递了一根拖把给他。
“怎么拖啊这?”苏路接过拖把,戳了戳脚底的陈年老垢,实在是没信心能清扫干净。
五眼怪物在装水的桶里撒入一种红色粉末,水的颜色,霎时间变得和海一样猩红。
神奇的是:甲板上的污垢,在接触到桶里的水后,就和盐一样轻易化开了。
“这算是以毒攻毒吗?”苏路思考。
五眼怪物一个劲儿地催他:“快干活,别分心,问那么多干嘛?你也忒好奇了,你们人类都这样吗?”
整艘船很大,不过他们负责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区域,打扫完这片区域就能回去了。
“哗啦——”
海水拍打着船身,力道不轻也不重,苏路好不容易才掌握好平衡。
浪花骤然变大,身体再次失去了平衡。这次可没有人扶着他,苏路立刻明智地趴下,身体紧贴甲板。
海中不知名的生物趁乱顶撞着船身。回想起五眼怪物说过的话,苏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血海区域吗?还真是危机四伏。
千万不能掉下去了。
加快动作打扫完,苏路一头扎回船舱,他的工作远没有结束,船舱的地还等着他拖。
一下午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刚吃过饭,苏路就扶着老腰回到了员工休息室,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夜晚还要履行和鹿雪绒的约定,他必须保证充沛的精力。闭上眼睛,苏路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半夜,他听到了一阵歌声。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循着那阵歌声,手脚攀上梯子,出现在白天来过的甲板上。
乌云终于在夜晚散开,一轮巨大的血月悬挂在海平面上,距离他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摸。
一只怪异的鸟盘旋于血月之间,它的上半身是美女,下半身是鸟的躯体,喉中发出动人的歌声。
他完全被迷惑了,眼神失去了高光,被歌声牵引着来到船边。
怪鸟仍然在空中盘旋,它似乎不敢接近这艘船,只能引诱船上的人类主动跳船。
跳下来……跳下来……
他的一只脚跨过了船舷。
只差一步,怪鸟兴奋地引吭高歌——
快跳!快跳快跳快跳!!!
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生倾斜,他一头朝海面栽了下去。
手腕突然被人紧攥,他感到吃痛,神智有了几分清醒,但却没有完全醒来。
因此,他只能听到头顶落下友人焦急的呼唤,却做不出任何回应——
“苏路!”
苏路垂着头,毫无反应。
“苏路?苏路你醒醒!”
苏路的身体已经完全悬空,整个人吊在船舷之外,如果不是一只手被鹿雪绒及时抓住,恐怕他此刻早就掉进了海里。
正当鹿雪绒打算发力把他捞上来时,空中的怪鸟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似乎在警告鹿雪绒别动它的猎物!气势汹汹朝他俯冲而来。
鹿雪绒抬起头,和怪鸟对视的瞬间,柔柔弱弱地开口:“可不可以请你滚开呢?别伤害我的朋友。”
怪鸟猛地顿住,半空中来了个急刹车。
在它想要逃离时,鹿雪绒又开口道:“等等,我改主意了。”
怪鸟扇动翅膀,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血月倒映在鹿雪绒的瞳海中,仿佛被吸收了一样,那双眼睛的颜色,此刻足以和血月争辉:“还是请你去死好啦,大半夜真的很吵,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现在,立刻,执行。”
刹那间,怪鸟的羽翼仿佛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它似乎遗忘了飞行的本能,任由身体垂直坠落,最终坠入海面。
“扑通!”
水花平息,这个夜晚恢复了宁静。
鹿雪绒如愿把苏路救了上来。
意识渐渐回笼,入目是巨大的血色明月,以及明月之下鹿雪绒令人惊艳的面容。
“……雪绒?”苏路枕在他的膝盖上,发出梦呓般的呢喃:“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
鹿雪绒:“你不记得了吗?那你还记得塞壬吗?”
“……塞壬?”
“塞壬”是希腊神话中的海妖,擅长用歌声迷惑过路的人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啧,彼世还真是什么都偷啊!
多亏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苏路对这位海妖的传说有所了解:“我被塞壬迷惑了吗?你……你怎么没事?”
血色的月光下,鹿雪绒绮丽的脸庞比任何妖精都更具魅惑。他倏地笑道:“这个嘛,是因为塞壬的歌声实在太难听了。”
第303章 船舱二层
苏路:“难、难听?”
鹿雪绒:“嗯呐,好多地方都唱跑调了。”
苏路:“……”
完全没听出来。
“说起来,我记得雪绒你唱歌挺好听的,不愧是专业人士啊。”苏路感慨。
鹿雪绒垂下眼睑,可能是想到今生再也无法实现的梦想,眼神有些失落:“没想到你还记得。”
苏路:“当然,你唱得那么好听,等我们回到现世,你一定能火!不对,是一定能爆!”
鹿雪绒看着他,倏然笑了笑:“嗯,那就借你吉言啦。”
苏路仰起头:夜空中的血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地是异乡。
他坚定了眼神,站起身说:“走吧,去船舱的第二层看看。”
过道狭小,大部分地方仅容一人通过。由苏路打头,鹿雪绒跟在他身后。
看似是苏路打头,实际进行探路的是男音。在男音的提醒下,苏路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扇破破烂烂的铁门,被锈迹吞噬了一大半,仿佛一脚就能踹飞。
比大门还儿戏的,是挂在门上的锁,仅有指甲盖那么大,迷你到了可爱的地步。
这——就是通往船舱二层唯一的障碍?
苏路记得《员工须知》上说过,船舱一层以下是禁区,未经允许,禁止普通员工踏入。
禁区的屏障也太潦草了吧?苏路一边想着,一边掏出了开锁的工具:一根方便面丝(道具)。
男音:【注意看,不要小看这扇门和这个锁,如果开门的流程不正规,门后就会自动通往距离最近的监狱副本。】
苏路闪电般缩回手——好险,差点就又要坐牢了。
“苏路?”身后传来鹿雪绒压低的声音,“你打不开这扇门吗?要不我来?”
“不不,不要轻举妄动,必须走正规流程,我的意思是得用钥匙。”
鹿雪绒没有问他原因:“钥匙?好的,我知道了,话说苏路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吗?”
苏路内心os:阿音你知道钥匙在哪儿吗?
男音:【?】
男音:【要不要我直接告诉你们尼格尔的坐标啊?】
苏路:“这个也不是不行……”
鹿雪绒侧头:“苏路?你在和我说话吗?”
“咳,我的意思是,现在硬闯进去肯定不行。”苏路义正辞严地表示,“至于钥匙的下落,还需要我们好好打听打听,你觉得呢?”
“什么?”鹿雪绒故作惊讶,“苏路你竟然猜不到吗?”
“……哦,我明白了。”
不等苏路回答,鹿雪绒又阴阳怪气地总结:“原来这个属于‘猜’不到的范围啊。”
苏路开始认真思考要不干脆把男音的存在告诉他算了……
“总、总之我们先回去吧。”没有钥匙,呆在这里也是干瞪眼,苏路想往回走。
鹿雪绒不甘心地瞧了眼锈迹斑斑的铁门,两人走上了回头路。
苏路准备回到员工休息室接着睡觉,鹿雪绒试着提议:“要不要和我睡?”
“你说啥?”
鹿雪绒:“和我一起睡,可以吗?”
苏路抓了抓头发:“还是算了吧,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多别扭啊?”
鹿雪绒还想争取一下,苏路忽然伸长了手,安抚般摸了摸他的头:“好啦好啦,早点回去睡觉吧。”
热度从头顶传来。
鹿雪绒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