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 第389节
上千平的地下室,三分之一是车库。剩下的部分,做了酒窖,做了影音室,甚至还有两间卧室,可徐时始终没找到保险库的入口。
像王金山这样的人,他既然不肯住医院,也要住在这里,那这里肯定有一个对于他来说,他觉得十分安全的地方。
甚至他不惜把那些保镖当做烟雾弹放出去用来迷惑他们,他都还是要留在这别墅里,那就足以说明,这别墅的某个地方在他看来,甚至比那些保镖带给他的安全感更足。
这样的地方,徐时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种大型保险库了。
可是,会在哪里呢?
徐时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环望着眼前的这些空间,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这个别墅的平面图。
一一比对之后,徐时就大概确定了位置。
如果他没猜错,应该就在那酒窖的后面。
也就是说,这酒窖里还有机关。
他迈步走了进去,酒窖里有不少酒,一进去甚至能闻到一股酒香。想来,这酒窖应该经常有人光顾。
他没急着去找入口,就算找到了,他也进不去。像这种大型保险库的锁,就算是专业的开锁匠,都未必打得开。他连尝试都不用去尝试。
但,他进不去,王金山却会出来。而且,应该用不了多久。
秦三过来的时候,徐时正拿着一瓶酒在看。
“呦,这么多的好酒?”秦三一进来,眼睛就亮了一下,可随即又有讥讽从眼底一闪而逝:“这些酒落这王金山手里,也算是倒了霉了!”
徐时没接话,反手将手里那瓶酒塞到了秦三手中:“拿好了,待会带回去喝。”
秦三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不由一挑,草原王,还是四十年前的,这可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
草原王虽然不是什么名贵酒类,可在西北这个地界,这个酒却很是受欢迎,因为它够烈。在西北,冬天难熬,有了草原王,却能让这个冬天好受许多。所以,四十年前的草原王,在这西北,也算是值得收藏的酒了!
只是,这四十年前的草原王,一口下去,估计就得翻吧?
秦三正想着,徐时面前的酒柜后方忽然传来了机括声。
“你出去躲躲!”徐时快速说了一声,与此同时,别在后腰的枪也被他拿到了手中。秦三毫不逞能,转头就拿着草原王出去了。
他刚出去,徐时前面的酒柜就往外一突,然后往旁边移去。
随之露出的是一扇精钢大门。
徐时看着那扇门,脚下却丝毫未动。
时间慢慢过去,那扇门却始终没动。
徐时亦是不动。
几分钟后,寂静的酒窖里再次传来机括声。而后,精钢大门咔的一声,往外弹开了一条缝,浓烟随之滚滚而出。
一起出来的还有咳嗽声。
接着,精钢大门猛地被人从里往外推了一把,徐时迅速往边上飞扑而去,同时间,左手猛地一把甩出,一个球形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一下就钻进了烟雾之中,啪的一声掉到了保险库内!
“是手雷!”
随着一声怒吼响起,保险库内的三人瞬间都慌了。三道人影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还没站稳身形,徐时的枪口就已亮起了火光。
此时,外面又是一阵烟花齐放。
烟花炸开的声音,盖过了枪声。
两个保镖应声倒下,至于那王金山,根本不需要徐时开枪,此时的他,早已连站都站不住,正如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刚才让他们瞬间失了方寸的手雷却并未炸开。
其中一个保镖一手拿着枪,一手捂着腰,满脸惊愕地看着站起身的徐时:“那是假的?”
徐时嗤笑:“自然,这手雷要是这么好弄来,我还需要费这么大劲,搞这么一出吗?”
手雷,徐时自然有,但杀鸡焉用牛刀!
而且,这地方要是真炸了个手雷,恐怕不用等到第二天天亮,整个哈市警方都得要搜捕他了!
“他反正也快要死了,你们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把自己搭进去,没必要。”徐时看着他们,淡笑着问道:“你们觉得呢!”
那保镖寒着脸,拧着眉,没有接话。
徐时又道:“你们是有两把枪,但你们刚才没占到的优势,现在就更加不可能了!我不想杀你们,所以,你们最好也别逼我动手!”
两个保镖都受了不轻的伤,一个伤在腰上,一个大腿中了一枪。这两枪,都不算十分致命,可要是不处理,拖得时间长了,也会有生命危险。
最关键是,眼前的人,他们虽未见过,可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他们时,那种目光里的淡定和漠然,让人莫名地有种无法抵抗的恐惧感。
“时间不多,我给你们三个数的时间。你们要是想好了,就把枪扔了,我不动你们。”徐时说着,便数起了数。
没等他数到三,两人便相继扔了枪。
就如他所说,这王金山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他们毫不怀疑徐时真会杀他们。
像他们这样的人,自然能看得出,徐时手上应该沾过不少人命。
徐时满意于他们的识趣,上前捡起他们的枪后,又让他们挪到了另一边。接着,他将死狗一样的王金山,往肩膀上一扛,便迅速往车库走去。
秦三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徐时将王金山塞进车后,自己也跟了上去。车子出了王金山的别墅后,并未直接往外走,而是像开错了路一般,在别墅区绕了两圈,才开出去。
可此时,车内早已没有王金山。
王金山已经被徐时带进了秦三那栋别墅里。
第三百四十四章 值了
王金山并未晕过去,但癌症晚期的身体,再加上惊吓过度,导致他整个人浑身瘫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反抗就更不可能了!
徐时将他放到了地下室里早就准备好的床垫上后,又给他喂了点兑了水的葡萄糖。
几分钟后,王金山逐渐缓过了一些元气。
他睁眼瞧向徐时。
昏暗的灯光下,徐时坐在角落里的凳子上,浑身被阴暗笼罩,只能勉强看清个身形,就像是融于黑暗的死神,正在等待灵魂的收割。
王金山渐渐抖了起来,很快,整个人如筛糠一样,连牙齿都发出了哒哒声。
许久,王金山才总算勉强镇定了一些,嘶哑而又无力地开了口:“你是谁?”
徐时轻轻一笑,道:“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姓徐,来自陶县。”
王金山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颤了又颤,吃力地抬起手指向徐时,却又无力地垂下。
“你……你是徐时?”
徐时呵地轻笑了一声。
讥讽的笑声,在这静得只有王金山一个人如风箱一般的呼吸声中,是那么的刺耳,也是那么的让人惊恐。
“你想干什么!”王金山喘了口气,尖声喝问。
话落,徐时站起了身,而后拖着凳子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凳脚在地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王金山努力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徐时的样子,可是他太虚弱了,眼睛里望出去的一切,都带着模糊的光晕。
这个人,明明就是来要他命的,可此刻,他却像是带着光的天使,手中的凳子成了审判之剑,随时可能要从他头上落下。
恐惧在他心中狂啸。
嘎吱声终于停了。
徐时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淡漠的眼神里,看不出任何的悲悯,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气。
这一刻,王金山忽然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活不过今晚。
是的,徐时既然将他掳来,就不可能放他活着回去。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你答得好,我就给你痛快的死法。”说着,徐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个位置,一刀下去,不用十秒,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你要是不配合,要跟我耍什么心眼,那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你放心,我既然能把你从你那个别墅里弄出来,我自然也有百分百的把握没人能找得到你!我看过你在医院的档案,以你现在的身体,只要我小心点,至少撑个半个月不成问题。当然,最后你还是要死。就算最后警方找到了你,你也肯定会死。所以,你是要痛痛快快地死呢,还是在我手上受半个月折磨再死,你自己选!”
王金山怕死怕到了连自己儿子都怀疑的程度,这样的人,自然也害怕受折磨。最关键是,徐时没有给他留任何生的机会。
王金山这样黑道起家的人,很清楚徐时说的那句“你肯定会死”是什么概念。他不会存在侥幸。
而徐时只问一个问题。
这样的选择,对他来讲,不难选。
几分钟过后,王金山就开了口:“你想问什么?”
徐时轻轻一笑,道:“我想要知道你那金山奶业里面,还有多少人知道你跟塔帮的关系,有多少在帮着塔帮做事!”
王金山一听这话,眼睛便又瞬间瞪大了一些,他带着点不可置信,盯着徐时,可很快,这些不可置信又变成了原来如此的了然。
“你竟然是警方的人。”王金山满是意外地感慨了一句,说完,忽又笑了起来:“这么多年,看来警方终于要赢一回了!”
话落,他却忽又笑意一收,脸色一沉,道:“你动手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徐时笑了起来。
“行,你不说没关系。你儿子应该也知道一些,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着急,一接手就忙着要给你擦屁股。”徐时说着,就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听说,他今天晚上天山酒店,对吗?”他微眯起眼,嘴角的笑意,仿佛淬了冰一样,让人浑身如坠冰窖,刺骨的寒意直往骨缝里钻!
王金山面色惨白,不敢置信。
“你以为我是警方的人,就不会用那些龌龊的手段?”徐时笑眯着眼盯着他:“我在塔帮两年了,这样的地方,什么人进来还能干净着出去?我手里沾了那么多条人命,要是再不多抓点东西在手里,等你们这些人都倒了之后,我还怎么活?所以,你放心,你不说,你儿子也会说。毕竟,他不像你,我看他对你那两个孙子孙女挺在意的!”
王金山的嘴唇再次颤了起来。
徐时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走。
果然,没等他走到门口,王金山就喊住了他:“你站住,我说!”
徐时转过了身。
“不过,我有个条件。”说着,他就要张口,可徐时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道:“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要说就痛痛快快地说,你要不说,总有人会说。”
王金山眼中,愤恨与恐惧交织,可最终都化作无能为力的颓然。
“我说。”
徐时重新回到凳子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开始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