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 第262节
老袁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片刻后,他无奈低叹一声,然后掏出车钥匙,递给了他。
徐时拿了钥匙上车,然后点火离开,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他刚走,秦真真就被巴鲁架着走出了大厅。
大门外的袁叔看到后,立马快步走进去,迎了上去。
“伤到哪了?”他边问,边从巴鲁手中把人接了过来。
秦真真惨白着脸,摇摇头,道:“我没事。”说着,抬头环视了一下整个院子,并未见到想见的人后,愣了愣。
“他刚走,说是城里还有事,要先回去。”袁叔知道她找谁,不等她问,就先说了。
秦真真怔了一下后,垂眸问:“他有受伤吗?”
袁叔摇摇头:“不清楚,不过应该没有。”
“没有就好。”说罢,秦真真忽又压低了声音,问:“知道三儿在哪吗?”
袁叔点点头,而后又低声道:“您放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行。他伤得不轻,路上不要拖,要快。等到了外面,就立马送医院。”秦真真一边低声嘱咐,一边在袁叔的搀扶下往外走。
袁叔一一应着。
等她上了车,袁叔又回头进了院子,开始招呼人打扫现场。
半小时后,熊熊火光冲天而起。
火并没有烧很久,不到一个小时,火就灭了。该烧的都烧了,不想烧的,也留下了。地下室内,烧成了一片漆黑。
有人在里面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当天夜里,凌晨两点不到,秦三在洪二的地盘被烧死的消息就传了出来,不过有人说,秦三被烧之前其实就已经死了。
总之,秦三死了。
是洪二杀的。
秦真真为了救秦三,受了伤,伤得很重,危在旦夕。
不过一夜,陶县就彻底变了天。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徐时接到了许文心的电话。
有些意外。许文心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徐大堂主没受伤吧?”
徐时笑了一声,道:“许小姐这声堂主可是喊早了,坐不坐得上,还得再看呢!”
“依我看,不成问题。如今这局面,塔帮不太可能会从外面安排人进陶县。毕竟这烫手山芋,也没人会愿意接。不过,我听说,塔帮一直以来都有个规矩,但凡新堂主上位,都是要给点诚意的。你最好早点做准备!”许文心温温和和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进耳朵里,让人莫名地舒畅。
徐时含着笑,道:“好。谢谢。”
“客气什么,记住,要是哪天不想再在塔帮待了,记得来找我。我保证,只要你想来,所有该处理的尾巴我都会给你处理干净!”许文心这话说得十分认真,让人毫不怀疑她的诚意和底气。
徐时应了下来。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陈以鹤来了电话。电话刚接通,便听得他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兄弟,动作很快啊!”陈以鹤语气里满是调侃。
徐时笑了一声,道:“陈哥的消息倒是也很快。”
陈以鹤哈哈笑了一声后,便切回了正题:“有个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徐时顺着话问。
“塔帮有个规矩,新堂主上位都得要给点诚意。这规矩你知道吗?”陈以鹤问。
这事,昨天许文心来电话的时候就提过,今天陈以鹤又提,显然,这所谓的诚意恐怕不简单。
徐时沉吟了一下,道:“有听人提过,但具体不清楚。陈哥能说说吗?”
陈以鹤回答:“这事一般不外传,不过我曾经听说过,就之前出事那个龙刀,他的诚意,是一条人命。”
徐时听得这话,心里便有了数。这所谓的诚意,恐怕就是给塔帮上层上交一个把柄,好让他们放心用你。
“我有数了,谢谢陈哥。”徐时说道。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后,陈以鹤挂了电话。
当天夜里,陶县忽然就乱了。
其实这并不意外。
陶县三堂口,如今都成了没妈的孩子,手底下那些小喽喽,没了管控,怎么可能不乱。先是秦三的娱乐城被人放了一把火,虽然不大,却也影响不小,估计得停业个把月。再是龙刀的几个场子被人砸了个稀巴烂,又是洪二的一家茶楼被人半夜纵火,直接连着烧了三四家店面,伤了不少人。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械斗,就基本没停过。
派出所的民警,忙成了陀螺,城里的老百姓,更是怨声载道。
一时间,乌烟瘴气,无法无天。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见客
事情发生后的第五天早上,袁叔来了电话。
徐时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袁叔说,有人要见他。
终于来了。
上午十点差五分,徐时开着车进了月牙庄。
一进去,就发现这月牙庄里多了些人。
徐时扫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把车子停好后,就见到袁叔朝他这边迎了过来。
“人在客厅,年纪大的姓蒋,叫蒋盛威,下面的人一般都喊他蒋爷。另一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姓吴,叫吴江。这两人,跟洪二都有些渊源。尤其是这个吴江,洪二帮过他两回,他们待会肯定会问那天的事,你回答的时候注意一些。”见他下车,袁叔就开了口,小声地念叨着。
徐时静静听着他说完,看了袁叔一眼,道:“袁叔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句都不会多。”
袁叔脸上闪过些许尴尬之色。
两人先后走进屋子,一进门,徐时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人。
袁叔口中的蒋盛威是个看着和陈以鹤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架着二郎腿,正靠在沙发里,一边抽烟,一边与右手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在聊天。
徐时和袁叔一进去,两人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两人纷纷朝着徐时这边望了过来。
徐时的目光从蒋盛威身上移到了旁边的吴江身上。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壮,即使坐在沙发上,也能看出他的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上半身高高隆起的肌肉被一件宽松的短袖花衬衫遮着,却依旧能明显看出端倪。
徐时走了过去,没等那两人开口,他便径自在另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这一动作,让那两人都微愣了一下。不过蒋盛威倒是没怎么样,那吴江却黑了脸,哼声道:“让你坐了吗?”
徐时看也不看他,只瞧向蒋盛威,开口:“蒋爷?”
蒋盛威微微眯眼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开一抹笑,道:“闻名不如见面,徐先生一看便是个豪杰!”
“蒋爷谬赞,豪杰这个词,担不上,也不敢担。不知,蒋爷要见我,是想聊些什么?”徐时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旁边吴江见蒋盛威跟他聊上了,只好又把那点火气给压了下去。
蒋盛威笑了笑,道:“倒也不是想聊什么,主要是想见见你。这两年,我经常能听人说起你,这回既然来了陶县,就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把原本风平浪静的陶县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话,显然已经不善。
徐时低头笑了一下,摸出烟,不疾不徐地点上。
吴江看不下去了,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句。
徐时充耳不闻,抽了一口后,才重新抬眼瞧向蒋盛威,道:“蒋爷这话多少有些抬举我了。我要真有这么大能力,也就不用躲到这里来了,蒋爷您说是不是?”
蒋盛威笑了一下,没接话。
这时,袁叔拿了水壶过来,给蒋盛威和吴江二人添了茶水,又给徐时泡了一杯。而后站到一旁,问:“蒋爷,待会午饭怎么安排?是这边吃呢?还是另外选地方?”
蒋盛威看向吴江,吴江见后,转头看向袁叔,道:“就这边吃吧,不过,要多准备点,待会还有几个人过来。”
袁叔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稍一沉吟后,接着问:“大概有多少个人?”
吴江又瞄了一眼蒋盛威,见他没有示意,就自己盘算了一下,道:“不超过十个人吧。”
袁叔点点头,然后走开了。
蒋盛威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忽地说了一声:“这袁定安年轻时也是个人物,如今倒也真能放得下脸面,一直跟着个女人,干起了佣人!”说完,他又呵了一声,满满都是轻蔑与鄙夷。
他这话说的声音不小,袁叔未必听不到。
但显然,这蒋盛威就是故意的。
徐时探身拿起那杯茶,凑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
这时,蒋盛威转头看他,问:“秦三,你有见过吗?”
徐时拿着茶杯的手微顿了一下,而后抬头看向蒋盛威,笑问:“不知蒋爷说的见过是指什么时候?要说一个月前,那肯定是见过的,但最近嘛……”他沉吟着。
“最近怎么了?”蒋盛威接过话。
徐时耸耸肩,道:“也不能算没见过。见过尸体,算吗?”他看着蒋盛威,满脸认真地问。
蒋盛威眼中明显闪过了些许怒色。
不过,一闪而逝,很快就被笑意掩盖,倒是让人恍惚觉得是错觉。
“尸体?”蒋盛威问:“什么意思?”
徐时笑笑,道:“蒋爷何必明知故问。那天的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想必你们已经很清楚了吧?洪二绑架了秦三,我们去找洪二谈判的时候,我曾看到过一眼,洪二不承认当时秦三已经死了,但死人和活人,其实区别特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么说,是洪二杀了秦三?”蒋盛威又问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徐时笑眯眯地看着蒋盛威,道:“这我倒也不是很清楚。也可能是洪二手底下的某些人不太想看到秦三活着吧!”
蒋盛威闻言,瞧了他一眼。
显然,徐时这话中的意有所指,他听懂了。
徐时低下头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