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萧星初这才回神:“没什么。”
  在萧星初心里把李景书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了,连个院试都考不过,真真是废物,没得耽误了姐姐的花期。
  家中兄弟若是有本事,姐妹们的婚姻前程定是更好。
  前面给姐姐说的那些人他和景书都有提前见过,了解家境为人甚么的,萧星初和李景书一个都看不上,眼瞧着就要成一个了,那人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吓的萧星初和李景书从中做手脚给搅黄了。
  他姐容貌好,性情好,配那些人辱没了他姐。
  不若等他去了府学给看看,府学同窗怎么着都是个秀才公,比嫁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
  三日宴席毕,家里终于清静了。
  卯时萧星初就醒了,练完箭又打了一套拳法。
  回房间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也不见他爹爹和阿爹起床。
  院子里只有何夫郎在打扫,青烟也是才醒来,提着混了干草的麦麸桶去厨房舀热水,要给马儿喂食。
  萧星初简单吃了个朝食,躺在葡萄藤下的竹椅上发怔。
  八年来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写文章,从未像这几日如此放松。
  萧怀瑾伸着懒腰从房里出来,远远就瞧着萧星初在那半躺着不知想甚么,脚底下趴着老了的大黄和狸花。
  “在那做什么呢,过来。”
  萧星初起身,往正房那走,拱手给他爹请了个安。
  “你明年十四了,我和你阿爹琢磨着给你相看人家,在你十五后完婚,你可有甚么想法。”
  萧星初眼眸微微睁大,至于这般着急,抗拒道:“儿子想等进士加身再娶妻。”
  萧怀瑾不解:“有什么分别,你早娶,我与你阿爹早日抱孙子,你先成家后立业一点也不耽误事。”
  萧星初想了想:“待我功名加身,自是有那等高官会榜下捉婿,儿子要娶高门女,如此以后仕途也能坦荡,平步青云也不在话下,到那时咱们家的荣光又得以恢复,也算不坠了爷爷的脸面。”
  萧怀瑾被他说的噎住了,志向不小,不过还是不能儿戏,“你想好了,榜下捉婿谁知对方是夜叉还是天仙,后悔都后悔不及。”
  萧星初不在意,都是为了仕途,况且高门女能有丑的?他不信。
  萧怀瑾又道:“你也不必这般为了前程舍良缘,等你能考去京城,届时我给你一份名单,都是你爷爷以往的上峰和下属,你挑着还活着的可以去上门拜访,说不得就有几个能看在你爷爷的面上能帮你一二。”
  萧星初摇摇头:“如今我走文官路,爷爷的同僚都是武官,文武之间来往不合适。”
  萧怀瑾:“那我和你阿爹就不给你张罗了,不过若是你二十岁还是考不中就乖乖回家娶妻生子,别想着娶高门大户的女子,高门大户的女子不见得都好。”胡搅蛮缠飞扬跋扈的不在少数,他小时就很讨厌他爹同僚家的几个姑娘。
  萧星初拱拱手,“我去山脚转转。”说罢回房去拿自己的弓箭。
  萧怀瑾也不知晓萧星初怎么想的,孩子大了,思虑的再多也不给他们说,嘴上倒是说的大义凛然,他一个字都不信。
  随他吧,萧怀瑾把他抛之脑后,回房去看自己夫郎。
  家里摆了三日流水席,萧怀瑾没有缠着李杨树,昨日刚结束就缠着他到了半夜。
  李杨树也醒了,隐约好似听到门口有人说话,但听不真切。
  没过一会萧怀瑾就进来了。
  见他侧身躺着双眼迷蒙地看着窗棂,有些呆呆的。
  萧怀瑾侧坐在炕上,手扒拉他的额发,柔声道:“这是怎么了,醒了没回神?”
  李杨树这才把视线转向他,看着近在咫尺毫无瑕疵的面庞,他的夫君当真还年少着,可是他的腰告诉他,他不再少年了,“我腰疼。”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给你按一按。”一清早萧怀瑾来不及吃朝食,就先给自己夫郎按摩。
  吃完朝食后萧怀瑾和李杨树一起去上河村,前段时日的桑果除去给酒坊送了,剩下的都被熬成了桑葚膏。
  今日就过去看看。
  他们家攒的银两大多都在府城买了铺子和房屋,再者这两日的流水宴花了不少,如今手里只剩下了四百两十二贯并一些零散同伴和碎银。
  秋收的租子在年底才会送来,漕运的分利也是年底,中间这些月没有大的进项,还是要继续想法子赚钱才是。
  上河村和其他庄子不同,这里完全是李杨树在管着,年年的产出都比其他庄子的多。
  其他庄子若不是太过分,李杨树都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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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
  第102章 臭小子
  青山一如往昔, 峥嵘繁茂,一代又一代的人见证它的静默与巍峨。
  萧星初挎着弓走了很远很远。
  远到站在山顶看小河村就像大的蚂蚁窝一般。
  八月骄阳下的山头一如深秋,冷意直钻骨头缝。
  萧星初似是不冷, 挽着弓舒展地站在巍峨的山巅, 俯视这片大好山河。
  他爹问他娶妻的事,他也不知如何想的, 从小见惯了两个爹之间的相处,总想着以后自己也能像爹和阿爹那般。
  可又想, 可这世上哪有那般巧的事,恩爱到老是偶然, 少数是相敬如宾,大多数都是吵嚷一生。
  即是如此, 还不如被榜下捉婿来的实在。
  萧星初轻呵一声, 至于恩爱, 他没想过, 有爹和阿爹对他好就够了, 他做到相敬如宾就可。
  看着满目的绿意盎然,内心一片寂静, 眸中似是闪过少年装老成的苍凉。
  去上河村的路上,萧怀瑾也和李杨树嘟囔。
  萧怀瑾:“我觉着咱们星初想法有些偏颇。”
  李杨树问他, “何故这般说。”
  萧怀瑾说了早上与他说娶妻的事。
  李杨树也讶异,“他当真这般想?”当阿爹的过的好,自然也是想孩子过的好,可星初把婚事都能用来筹谋,这确实过分了。
  萧怀瑾又说起那个话,“我还以为他喜的是麦姐儿,可见他又似是没那想法, 还说出榜下捉婿那样的话。”
  当爹的眼瞎,当阿爹的可是个眼亮人。
  李杨树:“不会,你当真是看不明白,不过,你若是说星初想用他自己亲事去筹谋前程,我就想,他该不会也想让麦姐儿嫁个什么高门吧,怪道之前给麦姐儿说的那些亲,他和景书都从中作梗。”
  萧怀瑾眼眸微睁:“他没有这般丧心病狂吧。”儿子啥时长歪的,表姐的亲事他都想筹谋自己的前程不成?
  李杨树打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我意思是,星初和景书作为弟弟,对麦姐儿的亲事,那不可谓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是以才看不上大部分的男子。”
  萧怀瑾也不懂萧星初啥想法,“我还是觉得他在这方面有些顾虑颇多。”哪像他,当初说要娶妻,就立时找媒婆,都不带一丝犹豫的,不过,幸而给他说的是杨哥儿,但凡换一个人恐怕都不是今日这般吧。
  想到这,萧怀瑾又觉着自己当真得幸。
  萧怀瑾又好似了然了萧星初所想,他约莫怕的是他没自己杨哥儿这般天赐良缘的幸事。
  也是,这世间天赐良缘哪来那么多呢,纵观他们这十里八乡,也就属他两最为恩爱。
  愁人,儿子以后还不知是甚么样呢。
  萧怀瑾:“星初一日比一日大,话也一日日地渐少。”
  李杨树笑着乜他,“你也知道啊,你不觉得他像你吗,对人冷淡少有回应。”
  萧怀瑾生气,“那能一样吗,我只是不喜与外人说废话,他是咱们儿子,还不与咱们多说说了。”
  李杨树倒是看的比他更开,“你当初迫不得已一夜间长大,为了生计才与人说那么多,可星初从小在咱两羽翼下,难免性子更为孤傲,他才十三,正是少年心气最盛时,觉得爹和阿爹都老了又或对谁都看不上,也正常,他还没长大呢。”
  萧怀瑾嘟囔:“臭小子。”
  李杨树笑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把他衣食顾好,让他学业路上没有后顾之后就好,当真他有困惑找咱们了,咱们再给他帮助不迟,星初现在不想与咱们说过多,咱们也不必插手。”
  不管怎样,日子还是一日日地过。
  深秋是农人最高兴也最繁忙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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