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苏昭汉手下麻利洗着衣裳,嘴角的笑意渐深,他宝儿不再是一整日不发一言了。
  李杨树抱着萧星初回房间,萧怀瑾看到也跟着回去。
  “我方才问了张工匠,若是今年雨水不多,他们抓紧着干, 能赶在十月前盖完,最晚不过十月中。”萧怀瑾逗着孩子的嫩下巴。
  李杨树:“赶在入冬前就很好,只是,咱们如此一来岂不是冬日要烧很多柴火,今年咱们要把柴火多捡些。”
  “嗯,没事我就去捡柴,咱们靠山不愁,若是柴火不足就去县里买炭也行。”萧怀瑾说完,又看着李杨树:“你不是总说我去年不带你进山摸知了吗,不若今日我带你去?”
  李杨树有些犹豫,又看看怀里的孩子,今日离开孩子实在是太久了。
  萧怀瑾从他身后搂着他与孩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吴夫郎一人不也把孩子照顾的好好的吗,咱们不走远,抓一些够吃就行。”
  如此李杨树才应下了,其实心里还是想去摸知了的。
  六月的晚时月明星稀,柔和的白光洒在泥土地上,不用火把也能轻松辨别路径。
  萧怀瑾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手在后面拉着李杨树。
  摸知了的人不少,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火把。
  萧怀瑾找了处人不多的地方。
  晚间正是知了从土里往树上爬之时。
  “不少呢。”萧怀瑾举着火把往树上看,有些已经爬很高了。“你举着火把,我爬树。”
  李杨树接过火把,嘴里还说:“树下的就够了,还爬上去做什么。”
  萧怀瑾不听,三两下爬上去,顺手把枝干上的知了全摸了扔进李杨树抱着的背篓里。
  李杨树也不管他,趁着火光在树上摸知了。
  突然从上方掉下来个什么,吓的李杨树以为是萧怀瑾掉下来了。
  赶忙单手抱住,确实是萧怀瑾……的头。
  他小腿勾着树枝,整个人倒吊在空中。
  见把杨哥儿吓了一跳,萧怀瑾‘嘿嘿’一笑。
  李杨树还把他头抱在怀里,见他竟还没皮没脸的笑,一时恼怒手掌轻拍他的脸颊。
  声音脆响,其实也不疼,萧怀瑾睁大眼眸,“你打我!”顿时气的在空中做了个抱臂的姿势,撇过头不理李杨树了。
  “是我不好,我看看,疼了吗。”李杨树一手还举着火把,不能定住他的头,只得追着他的脸看。
  他往右手边看萧怀瑾就撇到左边脸,他往左边看,萧怀瑾又撇会到右边脸,哄不好。
  李杨树只得手掌着他的后脑摩挲,忍不住埋怨,“谁让你那般吓人。”
  萧怀瑾气哼哼。
  “你还不下来,这般吊着头不难受吗。”
  萧怀瑾还是气哼哼。
  李杨树实在无法了,探头过去亲吻他,如此萧怀瑾才不躲。
  先是轻吻被他打了一巴掌的脸颊,又见萧怀瑾悄咪咪撅着个嘴,不由好笑,但还是由着他了。
  且不说倒吊在空中脑子会不会懵。
  只亲吻夫郎就些许不便。
  萧怀瑾放下抱臂的双手,搂着李杨树靠近。
  李杨树制止他,“快下来吧。”
  萧怀瑾狠狠咬了他一口,这才腰身收紧一个仰身坐回树干上。
  上面的知了不少,萧怀瑾没摸太高的,只把中间的一些摸了。
  一棵树摸完换另一颗。
  近一个时辰,就摸了小半篓,不少,可也不多,炸炒出来也就两三盘的样子。
  李杨树笑道:“今年能吃个够了,咱们回吧,做好了给吴夫郎他们也分一些尝尝”
  “也不多,都咱两自己留着吃吧。”萧怀瑾也爱吃知了,油炸或者炙烤都行,外壳香脆肉质紧实,以往他吃这一盘子没个五两吃不到嘴里,如今在村子里倒是能吃个尽兴了,还不花钱。
  李杨树笑话他:“大晚上的可是说梦话了,好歹也给吴夫郎与张工匠他们分点。”
  萧怀瑾这会子倒是小气了,“不想分。”“咱不给他们分好不好,他们想吃让他们自己来抓,明日还有知了,让吴夫郎还有张工匠休个晚半晌。”
  见萧怀瑾铁了心的不想分,李杨树也不强求,都是小事。
  萧怀瑾见李杨树还是笑着,并没有因为他这样就生气,心情甚好地拉自己夫郎往山下走。
  路上还遇到了同样举着火把的村人。
  仗着天黑看不见,萧怀瑾十指相扣把李杨树锁死在手里就是不放。
  李杨树只得匆忙和相邻问好,催促着萧怀瑾赶紧回家。
  他们不打算卖知了,回家就上锅油炸,这可苦了在旁边茅屋休息的工匠们。
  苏昭汉在堂屋里也闻到了那霸道的香味。
  工匠与苏昭汉都想着,知了不过是些不要钱的野味儿,东家定是会分与他们些。
  李杨树举着油灯,萧怀瑾在灶台前油炸,炸好捞出来撒上一些盐,这般食之甚美。
  萧怀瑾把炸好的知了装进大的笸箩里,若是用盘子装那得两三个盘子才行。
  炸好知了后,萧怀瑾同李杨树往回走。
  看都没看不远处一众期盼的眼神。
  张工匠都觉不可置信,他们东家素日很大方的,今日怎的了。
  不管东家咋想的,实情就是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个知了,甚至知了腿都没,只余空中萦绕的肉香。
  太可恨了,大家虽是晚食吃的干饭,肉菜也多,可还是顶不住这香味。
  还没走到柴门口的萧怀瑾似是想起什么,又转身。
  六个壮汉以为东家想起来要分他们些知了。
  谁知。
  萧怀瑾端着笸箩笑着道:“张工匠,明日下半晌你们提前放工,工钱照算,你们可以自己去摸知了。”言下之意就是别惦记他手中的。
  六个壮汉:“……”
  谁都不想理萧怀瑾,知了而已,至于这般看的紧……自己摸就自己摸。
  可。
  “师傅,好香啊。”其中一个帮工汉子使劲嗅闻。
  张工匠:“……”他能不知道香吗,偷摸也使劲吸两口。
  张工匠:“赶紧睡吧,明日咱们手下麻利些,东家虽是这般说了,咱们也不能拖活,做完了明日的量再去摸知了也不吃。”可恶还是太香了,真想现在就带着徒弟们去。
  宝儿也被馋的紧,萧怀瑾手里抱着笸箩,勉强分出三个给宝儿。
  随后萧怀瑾就抱着一大笸箩的炸知了回了房间。
  李杨树笑着与苏昭汉道:“汉哥哥,你们明日下午早些放工,你带着宝儿也去后山摸知了去,这两日不少。”
  苏昭汉忙道谢:“如此就多谢了。”
  李杨树把孩子从悠车上轻轻抱起,这会孩子已经睡了,还好没吵醒。
  抱着孩子回到房间,李杨树就看到萧怀瑾吧笸箩放在炕的小几上,一口一个的吃知了。
  “有了知了就忘了孩子是吧。”李杨树打趣他。
  “哪能,那不是你在那嘛,快过来吃。”
  这一次萧怀瑾是真吃了个自在。
  两人吃了一半过了个嘴瘾,剩下的一半放在橱柜上,明日吃也是可以的。
  七月酷暑,藏在树间的蝉,孜孜不倦的发出响声,聒噪的鸣叫令人心烦。
  萧怀瑾站在房门外看着六个工匠只身着短褂单袴,带着个斗笠在烈日下筑墙。
  青砖房已起来一半多。
  “杨哥儿我去下河村了。”萧怀瑾把手上的斗笠扣在头上,回身对房里的李杨树道。
  “我陪你去吧。”李杨树知晓萧怀瑾是去找舅舅他们买芙蕖花。
  之前的天葱花卖的并不好,只赚了六百文。
  还好家里地的出息有不少,后买的二十亩麦地没有出息,剩下的十二亩地,除去夏税和长工那些,能留下个五两八钱。
  是以李杨树心里并不慌,倒是萧怀瑾总在琢磨着赚钱。
  “不用了,天热,在外面晒的难受,你别出来了。”萧怀瑾心情不甚好,主要一大半原因还是因为天热,还没有冰用,再加上家里最近花钱如流水。
  盖完房手中还能剩下三十来两。
  主要,今年的墨兰状若颓靡,届时开不了花,那年底就没多少进项了。
  是以在夏季再卖一次芙蕖,能赚多少是多少。
  虽说萧怀瑾拒了,可李杨树还是从房里出来了,身着一身浅青色半臂加下裳,上衣内里是素罗汗衫。
  在这炎炎夏日,别有一番清凉。
  李杨树也就是近几日才开始穿萧怀瑾给他买的招摇的罗衫,当真是越穿越舒适,怪道有钱人都爱穿绫罗绸缎,比麻好太多了。
  “把你晒黑了怎么办。”萧怀瑾拉起李杨树的手摩挲他细白的手背。
  萧怀瑾心想:杨哥儿的手被他养的越来越细嫩了,手心的茧子都没有多少了,这很难不让他志得意满,他的手倒是茧子不少了,但他是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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