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怀瑾,杨哥儿。”
“是爹来了。”李杨树心知甚么事,“走,出去看看。”拉着萧怀瑾一起出门。
萧怀瑾打开柴门发现自己岳丈牵着一头驴子在门外。
“岳丈。”
李壮山的脸冻的泛红,但笑容不减,“也亏得这几日是大集,卖驴的也多,我寻摸了一头健壮的,你们看看可合心意,顺带去铁铺给配了个鞍。”
萧怀瑾似是了然,立马转头去看李杨树,那眼神,当真叫一个含情脉脉。
李壮山受不了这情形,“咳咳,这是剩下的银两,驴子花了四两,鞍是三百文,这是七钱碎银,里面装有契书。”把手中的粗布荷包递给李杨树,“驴棚可是盖了?”
李杨树:“还未曾,先养在灶台旁的那个草棚下,那里都是软柴,也冻不了驴子。”
给他们安顿好驴子后李壮山就离开了。
房间内,萧怀瑾倒在李杨树身上起腻。
“别腻歪了,去把银钱都拿出来,咱们再合计一番。”李杨树拍拍他的头。
萧怀瑾从墙角取出一个大的粗布荷包,里面沉甸甸装的全是银子。
橱柜里的铜板非常多,平日都按一百文的串在一起,排排码放在橱柜里,太多太沉了,萧怀瑾并没有再拿出来,而是数了数。
“铜板是二十串,外加十一文,总共两贯十一文。”
李杨树打开荷包倒在床上,他爹给的那个荷包里装的七钱碎银也倒了出来。
萧怀瑾从炕尾柜里拿出戥子,称了称碎银,与银铤银锭加在一处,总共是一百八十七两七钱。
李杨树从银钱中拿出一百五十两,“这些给咱买田,剩下的三十七两七钱与两贯给咱留着开春后盖房可好。”
萧怀瑾把他拿出来的一百五两装荷包里:“好,那我明日就去找村长,估摸着开春前后没人卖地,先给说好,让慢慢寻摸着。”
“不过咱们留不足四十两盖房,能够?”
李杨树:“便宜有便宜的盖法,咱们不多盖,就两间瓦房,中间堂屋只做后面的墙,前面就敞着,如槐哥家那般,无非就是冬季冷一些,东边灶房和西厢房咱还是盖成茅草屋,家具甚么的咱们还是用旧的就能省一些,省下的钱可再给咱们打个井,如此便不用费事的总是去挑水,不过咱们离水源不近,恐是耗用较多。”
萧怀瑾心情沉重,“如此咱们做完这些事就又没银子使了。”
李杨树倒是觉得甚好,“咱们买了地,每年何愁没有进项。”
一亩地的出息缴了税后留下的粮食能卖个八钱到一两左右,一百五十两买成十亩中等田,若无天灾,那可是稳稳的进账八两到十两的。
萧怀瑾扔下荷包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赚钱怎的就这般难。
李杨树反倒笑话他:“你以后还给我买不买那么贵的衣物了。”
说到这个萧怀瑾来劲了,从床上猛然坐起,眯着眼看李杨树,“买!”
李杨树笑着锤他,“去烧水,我想泡个澡。”
萧怀瑾爬过去抱着他,“好哥哥,咱们要不先不起房了,给手里留上些银钱使,待下次赚了钱咱们再盖,一次就做好,我想给咱们做成青砖暖阁,如此冬日里你就不冷了,以后孩儿冬日里也能在房间里撒欢。”
李杨树皱眉:“青砖暖阁……那花费定是极大,或许贵上一半都不止吧。”
“所以咱们再攒攒,先把地买了,等银钱够了再盖房,我今年定要好好贩花。”萧怀瑾‘吧唧’在他脸上盖个戳,“就这么着,我去给你烧水。”
李杨树之所以想尽快把买田盖房买驴的事办了,就是怕萧怀瑾哪日兴起又想花钱,罢了,左右盖房也不是多着急的事,孩子长大前把这事办了就行,不然只有一间屋子不像话,若真不盖房至少也要加盖一间茅草屋。
次日天光大亮,两人才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
萧怀瑾打着哈欠整理被褥,“我喂完牲畜后去何叔家。”
李杨树低头系着腰带,“尽量是一处的田最好,省的咱们耕田种地时东跑西跑的。”
朝食吃的是昨日蒸的包子,也不用单独做,萧怀瑾嘴里叼着包子就出门了。
李杨树也忙着今日的事,做一些蒸饭,八宝饭团油和红糖饭做上个十来碗,年上一天一碗也是够的。
他从堂屋的粮食缸里舀出些许糯米,洗净后加水放在案板上泡着。
随后提着竹篮去堂屋里,把葡萄干、核桃、蜜枣、红枣、莲子都拿出些许装进竹篮里。
夏末时他摘的那些野葡萄后来晒了些许,制成了葡萄干,也不过是两把,一直没舍得吃,这会倒是能用来蒸甜饭。
两把葡萄干装碗里也不过刚填满一个底,洗净后给碗里舀一瓢水放一旁。
红枣和莲子也加了水等着泡软。
从屋檐下拿了斧头站在灶台前砸核桃,核桃是他们在后山摘的晾晒的,皮不甚厚,轻轻抡起斧子背砸下,‘咔嚓’就裂开了。
之后用手就能剥开。
大黄这会才从窝里睡出来,走到灶台前趴着前腿撅屁股伸了个懒腰。
跑跳着到李杨树腿边,耳朵上下忽闪,心情甚好的样子。
李杨树放下手中的斧头,从橱柜中拿出一个豆腐肉包子直接扔给它,快过年了给狗也吃点好的。
又拿了个包子去猫窝那里,发现狸花不在,左右寻梭一番,发现里面蹲坐在灶台不远处的篱笆墙柱上,尾巴垂在空中一甩一甩的,眯着眼也不知在瞧甚么。
李杨树索性不管了,又把手中的包子放回橱柜。
灶台后面的草棚栓着驴,正摇着尾巴咀嚼干草。
核桃还未砸完萧怀瑾就回来了。
“你说哪里就有这般可巧的事。”萧怀瑾进门就说。
“甚么。”李杨树手中还在剥核桃,坚硬的核桃皮戳的他手指微微泛红。
萧怀瑾走到他身边,大掌随意捏了三颗核桃,手背青筋微现,一使劲,只听‘咔擦’的声音自他手掌中传出来,“我去给何叔说了,让留意谁家卖田,结果何叔说上河村的王地主不知出了甚么事着急脱手田产,竟是连地里的庄家都不要了。”
“挨着咱们村田地的那片有三十亩,他们村都亲邻认可了没人要,我当即就定下十亩,何叔给我介绍了一个牙人,我等会去找他,让里正爷爷同我走一趟,今日就把这事办了。”
李杨树也高兴:“竟是有这般好事,记得去地里看看肥沃。”
萧怀瑾放下手中被捏碎的核桃,去房里拿上银钱,拉驴子套车,牙人住在镇上,要去接一趟。
萧怀瑾第一次套驴车还不甚熟悉,折腾了一会才好。扯了扯鞍桥和肚带,不松动,肩套也没压驴脖子,这才坐在车前板上,甩着鞭子吆喝驴往柴门那走。
“你先下来,牵着驴子出去再吆喝。”李杨树见状不由道。
萧怀瑾这才跳下车,“我就试试,我可能晌午才回来,若是我回来晚了,你就先自己做的吃,也不要忙的太多了。”
李杨树低头看向灶台上被萧怀瑾捏成碎渣的核桃,有些拾都不好拾,真不知晓哪来那么大手劲。
只得捡着大块的拾起来放碗中。
核桃剥完后就没甚么事了,只需等着糯米泡好后同这些料混在一起上锅蒸。
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发现没甚么事后就去屋里拿出针线筐,坐在窗户前织蚕丝,夏日里养的蚕太少,卖生丝没有几个钱,索性留下自己织成布给小孩当帕子。
手织比较慢,这是个精细活,时间充足也不着急。
织到日头高挂这才去灶台那做蒸饭,顺带给自己热了两个包子垫吧两口。
泡完的糯米先下水焯一遍,沥干后铺在蒸锅里蒸上两刻。
出锅后分别做成八宝饭团油饭和红糖饭。
团油饭中加罐罐肉里的猪油和肉丁,八宝饭里面就混入核桃碎红枣蜜枣还有葡萄干,红糖饭倒是简单,与红糖和红枣一起拌。
团油饭装了三碗,八宝饭装了六碗,红糖饭装了三碗,再次上过蒸。
第二次上锅蒸时李杨树看了眼日头,晌午都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了,萧怀瑾还是未回来。
如此蒸了又有两刻萧怀瑾才回来。
正巧赶上了出锅,满院都是糯米饭的清甜。
“好香,你晌午饭可是吃了。”萧怀瑾就深深地吸气。
大黄见主人牵着驴子回家了,立马从堂屋他的窝里窜出去,在驴身边疯跑,冲着驴‘汪’一声跑开,不一会又贱兮兮‘簇簇簇’地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