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曲木紧张道:“我晌午来的,发现要下羊了,就没敢大意。”
萧怀瑾轻笑:“没关系, 我等会看看。”
“多久了。”李杨树让萧怀瑾把他从车上弄下来,往羊圈那边走。
萧怀瑾则是拉着板车往堂屋那边多走了两步才停下。
李杨树走路已经不方便了,扶腰挺着肚子慢慢走到羊圈旁。
曲木:“晌午发现的,到现在了,干草换过的,铺的较厚,羊吃过了。”
“看着没有太大状况。”李杨树见过自家猪生产,觉得此时羊看起来还好。
话音刚落就看到羊头和羊蹄已经探出些许,被李杨树赶上看了个全程,露头后就很快了。
萧怀瑾赶过来时已经生出整个羊头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湿漉漉的小羊就落在干净厚实的干草上,发出细弱的‘咩咩’叫声。
曲家大嫂:“有没有不用的布巾,我进去给羊崽擦拭一番。”
萧怀瑾指了指堂屋前的晾衣架,下方挂着几条干净的麻布布巾。
她几步赶过去,抽下一条,无意中瞥了眼不远处的板车,自是看到那堆山积海的年货。
收回视线,拿着布巾快步走到羊圈前,曲木已经打开羊圈进去了。
不过片刻就收拾好了,曲木把弄污的稻草抽出重新换上了干净的。
他们临走时萧怀瑾递给曲家大嫂三十五文,“多的十五文作为看羊和方才的报酬。”
曲家大嫂笑容加深收起那一捧铜子,“多谢萧弟,以后若是家里有什么需要做的尽快找我们。”
“先别找去杨哥儿,他和姑爷才刚回来,我见姑爷满头是汗,先让两人歇息下,吃了下午饭再去也不迟。”李壮山从村口回去,告诉了常秀娘看到自家哥儿和姑爷的事。
就见她懊恼地一拍大腿,要去找他两说事,他忙拉着要出门的常秀娘。
“都怪咱们这几日忙的太过,硬生生把这事给忘了。”常秀娘也是才刚想起,他大姑母家的女儿要嫁人了,就在年前廿六,今日都二十五了。
“我见姑爷买的年货挺多,随便拿出一两样都能做礼了,倒不用去买,等吃过饭再给去说。”李壮山摆摆手。
李杨树坐在炕上打开四个装着衣物的包袱,除开装他麻布夹棉的衣裳外,其余三个包袱都是新买的。
他这时才发现,除了大氅,还有两包薄衫,看着是节后穿的。
衣服布料全都是他没穿过的细绸和素绫,摸在手中柔软光滑非常舒服。
有两套不同的颜色,浅青色和暗红色。
李杨树扯开那件暗红色下裳比划着围在自己腰间,没有铜镜,他只能低头去看。
萧怀瑾拾掇完那些年货,把灶上和炕都点火烧上,又笼起一个火盆端进房间,进门就发现他正背对着房门在身上比划那些衣裳。
李杨树正沉浸在试衣裳的喜悦里,不妨被身后人拥在怀中,“你怎的还买了春日的衣裳,还是下裳,干起活来多不方便。”
虽是在抱怨,但唇角一直勾着浅笑,手中也爱惜的摸着光滑的布料。
萧怀瑾下巴搭在他肩膀处,懒洋洋的,“那就不干活了。”
李杨树放下手中的衣裳,笑道:“大白日的可是醉了,农家人谁不干活,这些衣裳都没有多少能穿出去的时机。”
萧怀瑾放开他,从床上取下那个兔毛斗篷,抖开为他披上。
双手捧着他的脸,“昨日在成衣阁就想这么做了。”萧怀瑾说罢,一口咬上他的脸。
“嘶,做什么。”李杨树撑着他的脸推开,摸摸被咬出牙印的脸颊。
萧怀瑾捏捏他的脸,“这白毛领子衬的你脸颊软乎乎的就想咬一口。”又埋进他的脖颈细嗅,“杨哥儿你怎的这般香啊。”有一股他养的幽兰香,浅浅淡淡的勾人心神。
李杨树侧脸闻了闻,并没有闻道什么香味,倒是他有股子汗味,“你先去洗漱,跑的全身是汗,这会先休整一番,休息好了咱们要开始打扫屋子,还要准备年上的吃食,近几日多忙忙,咱们年上就能好好歇息了。”
两人各自拾掇。
下午饭后萧怀瑾搭着梯子查修屋顶,李杨树换下新衣裳,又穿回麻衣,正拿着布巾在堂屋到处擦洗。
常秀娘过来见柴门开着,在门口先叩了下,这才发现萧怀瑾正在屋顶补稻草。
“怀瑾,杨哥儿呢。”
“丈母,杨哥儿在堂屋,稍等下,我这就下来。”萧怀瑾应声道。
常秀娘立马道:“不忙,你在高处慢些。”
听到屋外声音,李杨树拿着布巾出堂屋,“娘?这会过来是有甚么事。”
“你表妹穆兰要嫁人了,明日要去你姑母家吃席,前两日家里事多,把这事忘了给你们说,你如今不方便,让怀瑾带着礼去就行,你在家歇着。”常秀娘拉着杨哥儿的手说道。
发现她家杨哥儿的手并没有因为擦洗而冰凉,又看到他脸颊上似是有个浅淡的牙印,手下一顿,就当没看见。
李杨树点点头,“那我等会给萧怀瑾说一下。”突然想到甚么,倾身与他娘耳语一阵。
常秀娘边听边点头,听完,“放心,明日保准让你爹把这事给你们办成了。”
如此李杨树便放心了。
常秀娘来去匆匆,并没有多加停留,萧怀瑾刚从梯子上下来就看到他丈母手上拿着个什么走了。
“娘说什么事了。”萧怀瑾把梯子搬到灶台后面放着。
“穆兰要成亲了,明日去吃席,就是我姑母家的表妹。”
萧怀瑾从堂屋屋檐下又拿了大扫帚:“我一人去,你明日在家歇着吧。”
“方才我娘也这么说,酒席上人多,让我在家就行。”李杨树说完又准备回身进堂屋去擦洗,脚步又停下。
“明日的礼你就带一包点心、一包蜜饯,再带上些许果干,等会我再蒸点发糕装上一包,如此再搭五十文的礼就可以了。”
萧怀瑾应下。
李杨树擦洗完堂屋就停下手中的打扫伙计,剩下的交给萧怀瑾,他则是在灶上和面,还好他家的案板灶台高,他不用频频弯腰,倒是轻省不少。
他们还有一些红糖,如此做一半红糖的再做一半葱花的,一样装一半,也是很好看的礼。
“夫君,去地窖给我拔几根葱上来。”李杨树高声唤着正在打扫屋子的萧怀瑾。
“来啦。”
“怀瑾还没来?让槐小子去催下,别误了时辰。”一清早李壮山早早套了驴车。
话音刚落就看到提着竹篮从村里走出来的萧怀瑾。
今日他穿的是一身赭石色交领直裰和云纹皂靴,自有一身的气度。
待他走进,李壮山道:“怀瑾,你去你槐哥家,坐他们的驴车。”
萧怀瑾点头。
要说李槐树今年最高兴的就是他们年前靠着出摊卖汤面,攒下一点钱,刚好凑够了买驴子的银两,刚进腊月就迫不及待买了回来。
萧怀瑾走的时候李杨树还未起床。
就算冬日里人不用起太早李杨树也不好赖床太久,家里昨日打扫了个囫囵个,今日还需再精细的洒扫一番。
今日天气比较好,日光穿透窗纸,洒在青砖地面上,还有一丝光落在炕上。
李杨树伸出手摸着那缕没有温度的光,翻看着细白的手指发呆。
自他身子过了七个月后,萧怀瑾就再也没有缠着他了,实在忍不住了就缠着他的手,想着萧怀瑾的赖皮样,李杨树无声笑笑。
他的小夫君惯会用歪话给他戴帽子,见没有帽子和缘由给他头上安,就在黑夜里钳着他的手撒娇弄痴,他也就随着他去了。
手伸在空中久了难免冷,又缩回被窝里赖着,还未等他起来就听到有叩门的声音。
“稍等。”李杨树高声回应,立马起床穿衣。
手上绑好衣带,这才出去打开柴门,“曲大嫂?可是有什么事?”
“萧弟说让我今日过来帮你做活,洗衣裳洒扫什么的。”
李杨树:“……”“好,我才起床,今日倒也没甚么活计。”
没想到萧怀瑾这般细心,他如今不能洗衣,都是萧怀瑾在做,今日他不在家,他们昨日又买了如此多的,都是需要洗的。
曲家大嫂笑着:“萧弟说是甚么新衣裳还有一些旧衣裳,让我过来给洗了。”
李杨树让她进门。
“是前几日攒的一些衣物,他今日出门了,就没有去洗。”李杨树带着她进屋子。
炕脚有一个打开盖子的箱笼,“这里面都是待洗的,都需要拆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