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如此也算周全了。”李壮山将碎银揣进袖袋。
“碗盆还需置办些。”常秀娘生怕置办的少了,“这样,碗盆也不置办太过好的,就粗陶的置办一些,让他们逢年过节待客时也好有个支应。”
粗陶的倒是也不贵,一百文就能置办二十来个碗盆。
“就这些吧,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算少了,那我现在将木料拉到周木匠家去,中午我就不会来了,顺带去镇上把碗盆置办回来。”
常秀娘拉着他道:“着什么急,后日有大集,集上能便宜些,也不着急这一两天的,你只管去周木匠家就行。”
“也好,后日还要去集上买些香烛纸钱,再过几日就是清明了,这些也要备好。”说到大集李壮山突然想到这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正好,到时一件件办。”常秀娘将荷包又放进橱柜中,仔细锁上。
李梅树在自己房间里无聊,去找李杨树说话。他两的房间是一间瓦房隔开的,离得很近。
此时李杨树正在给自己的嫁衣刺绣。
普通农家人的嫁衣刺绣多为自己做,花样也较为简单,李杨树会的也不多,此时正在给褙子上刺缠枝花。
“杨哥哥,你怎么还在做嫁衣,这都做了多久了。你也累了吧,要不咱们去后山摘野菜去吧。”梅姐儿侧坐在炕边。
李杨树头也不抬道:“快好了,再绣两天就能好,后面缝制用不了多久。桐弟与堂哥他们今日不是去后山了吗,你怎的没跟着一起去,而且现下都快午后了,再去后山就晚了。”
李梅树平摊在床上,叹口气,“别提了,他哪是去后山了,分明是去见自己新娘子去了,我才不跟着凑热闹。”
李杨树见她懒洋洋的,笑道:“你这是春困了吧,有气无力的。”
“家中农活都做完了无事可干,爹出门了,娘在厨房忙,你又在做嫁衣,我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见她实在无所事事,李杨树便道:“你要不去处理苎麻,我前两天泡了些苎麻沤着,你先去捶打捶打,理出麻缕。”
“不要,捶打太累了,而且麻缕太多了。”李梅树想都不想拒绝道。
李杨树又问:“娘在厨房忙什么呢。”
“不晓得,好像再蒸什么。”
“你要不去帮帮娘去烧烧火。”
“哎呀,你陪我出去玩嘛。咱们不进山,就在村旁的河边,刚下完雨,肯定有好多泡儿果没被人摘,咱们去摘吧。”
李杨树不得不方向手中的嫁衣,捏着她的脸无奈道:“服了,走吧。”
李梅树笑着爬起来,出门对厨房的常秀娘道:“娘,我和杨哥哥去河边玩会,顺带摘点野菜回来。”
“早点回来,别去后山。”
“知道了。”李梅树拿起厨房房檐下的两个竹篮,将其中一个递给李杨树。
两人没往后山去,而是往他们房侧东边的方向,那里是村里的田,田旁还有一条窄小的小河沟,河沟里有水芹,地里有荠菜,可以顺带着摘一下回去。
去那边要绕过一个小土坡,昨天刚下过雨,土坡上比较湿滑。
两人踩着杂草小心翻过那个土坡,平日绿油油的土坡今日竟是一片黑。
“梅姐儿,咱们先等等摘泡儿果,你瞧。”李杨树指着土坡,之前还是草地的土坡,蒙上一片黑色的地皮菜。
“老天,这么多。”
“毕竟昨日才下过雨,没人来这边,可不就被我们起了个早,赶紧捡。”两人手脚麻利,捡了快一大半的竹篮,这才将那一大片捡完。
田旁的泡儿果也多的摘不过来,地泡刺泡和空心泡都有,正是成熟采摘时,全都挨挨挤挤夹杂在野草中。
李杨树在田间地头还发现了新长的茵陈和婆婆丁,“梅姐儿,你先摘泡儿果,我采一些茵陈和婆婆丁。”
梅姐儿蹲在地上巴拉泡儿果,头也不抬得应声。
下雨天就是农家人的闲暇时,大多都窝在家里,竟是便宜了他们。
以往地泡刺泡可是很多人抢的。
最后两人提了满满两竹篮回去了,半篮子泡儿果和半篮子婆婆丁装一起,夹杂一小把水芹菜,半篮的地皮菜上装了些茵陈。
“娘,看我们捡了什么回来。”李杨树进门直奔厨房,在厨房外的台阶上剐蹭鞋底的泥,刚下了雨的路很泥泞,从外面回来一趟若是不刮掉泥,走起路来很吃力。
“这两天正馋这个地皮菜呢,想着最近雨水多,猜着就有。刚好给咱们做地皮菜饺子。”常秀娘从厨房出来,双手在襜衣上擦了擦,接过李杨树手中的竹篮。
“娘你在蒸发糕,甜的还是咸的。”李杨树透过窗户看到长案板上的发糕了。
“葱花的。”李梅树已经进去拿起一个吃了。
“去去去别在这捣乱,四月地里忙,蒸些发糕备着,不是给你当零嘴的。”常秀娘将李梅树赶出厨房,“杨哥儿,帮娘把地皮菜和茵陈婆婆丁去洗出来,今天给你们做顿地皮菜鸡蛋饺子和麦饭,婆婆丁就给做一道汤。”
李杨树应了一声。
李梅树将篮子里的婆婆丁和那一下把水芹菜拿出来放到厨房台阶上,之后将下面的泡儿果倒入一个陶盆中。李杨树拿了一个陶盆,将婆婆丁和水芹菜放进去,又拿了另一个陶盆地皮菜倒进去,随后去水瓮舀水打算倒入土陶盆中洗菜。
“杨哥哥,先给我这舀一瓢。”李梅树迫不及待想将那半篮子泡儿果全洗了。
李杨树将手中的一瓢水先倒入她的盆中,又顺手在盆里抓了一小把泡儿果吃,空心泡吃着最甘甜,他也很喜欢找这些泡儿果吃,主要是村里可以甜嘴的东西太少了。
“你洗完之后用碗装起来些,给爹娘和桐弟都留点。”李杨树边洗地皮菜边叮嘱。
“知道知道。”李梅树守着陶盆吃,眯着眼很享受。
地皮菜很难洗,还非常脆弱,李杨树打起精神不敢分神,先泡了一会,再轻轻揉搓,如此洗了四遍才干净。
常秀娘已经开始揉面了。
李杨树将洗好的地皮菜端进厨房,放在灶台上。
常秀娘手中用力揉着一大团的面,对李杨树说:“杨哥儿,你去正房炕头的枕头下拿五文,给咱们买五文的米酢去,咱们没酢了,娘还没来得及酿,你先去买点。”
“好。”
李梅树见李杨树去了一趟正房后就往门口走,立马追上去,“杨哥哥,你干嘛去。”
第19章 闹别扭
“去买米酢,要不要一起去。”李杨树晃了晃手上提的黑色小罐子。
“走。”李梅树在家里坐不住,总是想往外跑。
“你跑慢点,脚下都是泥。”李杨树怕她滑倒,忍不住道。
从他们村道出去,顺着官道往东走不足百米,就是上河村,和他姥姥的下河村挨着,上河村的村口有一户人家卖酢,他们附近村的人基本都是去那买的。
买酢回村的路上碰到了孟春果。
李杨树和她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孟春果和赵小花是一路人,他并不想多理,就没多说。
那孟春果又同李梅树搭话,“梅姐儿,后天镇上有这个月第一个大集,你们不去逛逛吗。”
李梅树与她不是同龄人,不怎么熟,但还是回了句:“还不知道去不去呢,可能会去吧。”
李家就在村口,很快就到了。
李杨树打断他两说话:“梅姐儿,回家了。”随后又朝孟春果道:“我们先回了。”
孟春果朝着他俩身后啐了一口,这才走了。
次日,孟春果他爹去外村见了一个他远房外甥。
“孟家姑父,你说事成之后给我一两可是真的?”一个长驴脸吊梢眼的汉子,抄着手,翘着二郎腿在自家土坯房堂屋混不吝道。
“那还能有假,而且那个哥儿可是非常俊美,给你做夫郎绝对不亏,只要你先将他破了身,那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举两得,有甚么不好的。”孟春果他爹蹲坐在他家堂屋的门槛上,一口大黑牙,咂着烟嘴,眯眼道。
孟春果他爹有点看不上她这个远方大侄子,还没办事呢就先提钱,“你只管做好就是,事后还得一个夫郎,多便宜。”
长驴脸汉子哼笑道:“夫郎我也不要,如果照这么说,我夫郎媳妇都不知多少个了。”
这家远方外甥家里还有个汉子弟弟,此时正坐在堂屋屋檐下的角落里劈柴,屋里的说话他都能听见,大概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事,有点止不住的害怕。
哥儿的清白那是非常重要的,他哥哥作孽,做尽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甚至在家也是动辄打骂爹娘和他。但他管不了,只是麻木地进行手中的动作。
“十三日是我们村赵家那丫头送嫁的日子,那日来村里吃席的人多,晚上在他们家住的亲戚指定不少,届时你就浑水摸鱼进来,没人知道你是哪来的,之后见机行事就行。”孟春果他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