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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听茶(穿书) 第223节

  「也许是我欺负他欺负得太厉害了,太子魏长琼带着魏业来寻我,皱着眉训斥了我一番。」
  「我一时冲动,朝他吐了口口水,换来了父皇给我的一巴掌,还有三个月的禁足。」
  「我第一次那么恨命好的人。」
  「魏业是我心脏上的一个血洞,魏长琼便是扎在血洞里的那根刺。」
  「我早已做好这个血洞在我的心脏上发烂发臭的准备,可东宫却突然传来了噩耗。」
  「那个被我嫉恨入骨、天下第一命好的太子,竟然死了。」
  「听到宫女来传话的我愣住了。那是我第二次顿悟这狗屁的人生:所谓命好命坏,不过都在天祖的一念之间,我们不过是他老人家的玩物罢了。」
  「就连我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也只是可怜的玩物之一。」
  「我听说帝皇为已故太子扶灵,一夜白头,而魏业在东宫哭了七日,肝肠寸断。」
  「魏长琼都死了,还是被所有人爱着,被所有人铭记于心,真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也真真是令我恨之入骨。」
  「太子还活着的每一天,我都从未想过皇位能落到我的头上,更没想过,那个与我争的人还是魏业。」
  「而且我还输了。」
  「父皇比起魏业更宠爱我,谢家与王家都支持我,我背后是顾家,还有宜华帮我。朝中世家大族皆是我的助力,他只有区区一个越颐宁,但我还是输了。」
  「我听闻老头拟好了圣旨,内侍太监的车马声路过我的府邸,不做停留,又慢慢远去。」
  「听闻魏业成为太子的那一刻,我气极反笑之余,竟又有些诡异的释然。」
  「也许是我真的斗累了,厌烦了以仇恨作为动力,更厌烦被世家大族当做傀儡推着走的日子。」
  「也有可能,我很清楚,若是魏业那个心软如泥的家伙做了皇帝也不赖,至少他比我多一分好学与勤恳,多一点仁慈和善良,即使手握权力,也不会滥杀无辜,他会留我一命。」
  「但我没想过他会在登基仪式上发疯。」
  「谁能想得到?」
  「别的人都在猜他发疯的原因,但我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已经死了很久的人。」
  「魏业只是看起来和善好说话,其实他是我们这群皇子里性子最倔的那一个,他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从他六岁那年开始,他就认定了魏长琼,以至于后面来的人对他再好,也不会得到他的感恩。他这人看似深情,其实最为薄情。」
  「丞相谢治和副相王至昌特地来找了我,啰里吧嗦一大通,明里暗里都是在撺掇我借此机会谋反。我手握精兵,又是除魏业之外最合适的皇帝人选,如今魏业犯下大错,民议如沸,正是我抢夺皇位的最佳时机。」
  「我没反对也没答应,只说我觉得时候未到。何止是时候未到,我再怎么不择手段,也不屑于做趁人之危的事。」
  「嘉和二十五年的雪落满了京城,冷得刺骨。我听说魏业谁也没见,连他最倚仗的国师每日踏雪上朝求见,他都不应。」
  「可他微服出宫,来寻了我。」
  「他告诉我,他知道了太子之死的真相。」
  「魏长琼不是突然病死的,他是被他的亲生父亲所毒杀。」
  「杀了他的人,正是向天下人宣称最最疼爱他的父皇。」
  「我毫无意外,只是我不明白魏业来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根本不关心他恨不恨那个早就入土的老头,也根本不关心他对魏长琼的敬慕与心痛。」
  「他说,对不起,魏璟,是我错了。」
  「十余年来,他第一次向我道歉,却不是为他曾经践踏过我的真心,而是为了魏长琼。」
  「他说他再也没办法做皇帝了。」
  「他可以坦然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但他唯独对不起一直陪他走到今日的女国师。」
  「我说,“你是对不起她,可那跟我有何关系?”」
  「他说,“我把皇位给你,只求你放她一条生路。”」
  「他真的签下了禅位诏书,将皇位拱手相让于我。」
  「我撕碎了那份诏书。」
  「他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着我,也许他以为我在发疯,但我无比冷静,我看着他说,“然后呢?你准备找条白绫上吊自尽吗?”」
  「他凄楚无比地笑了,他说:“我没办法。我也想能活下去。”」
  「我看着他的双眼,读懂了他没说完的话。他已经没有理由活下去了,活着对他来说是种折磨。有些人死去是因为寿终正寝,而有些人死去只是因为万念俱灰。」
  「我说好。」
  「我没有再挽留他,任何挽留对于心存死志的人来说都是一种隔岸观火的取笑,一种自不量力的傲慢。他是我的第一位朋友,也是我的最后一位朋友,我依然恨他,恨他从没选择过我,但我能为他做最后一点事。我惊觉我心底里也有残存的善念,或者说,那是我为他蓄存起来的眼泪。我厌恶牺牲和退让,喜好及时行乐和自私自利,但我总会在某些时刻回到原点,就像我面对宜华的时候,现在轮到了魏业。」
  「这是我对人生的第三次顿悟,我明白我从来都只是我,是命非命才是命。」
  「宜华得知我要起兵谋反的时候,她用一种从未认识过我的眼神看着我,骂我是不是疯了,这可是死罪!」
  「她说死时一脸懵懂无知,她还年少,从不知这个字的重量,不知有人生不如死,有人向死而生。我哈哈大笑,眼前一片模糊。」
  「我说,与其这样活着,死了反倒痛快许多。」
  「宜华与魏业不同,我对宜华从来没有半分怨恨。如果可以,我希望她一辈子不要明白我说的话。」
  「我一把火烧了皇宫,心甘情愿做了谋反的乱贼。」
  「我站在宫墙上,手里握着魏业死前写的第二份退位诏书,看着金色的箭雨落入浓烟,人间富贵葬身火海。雪停了,漫天橙红云霞。」
  「我将越颐宁关入了大牢,安排了我的人假意严刑逼供她,实则只是让她受点皮肉伤,看着惨一些,血流的多一些。因为我知道,朝廷里的世家大族都在等着越颐宁松口,只要她松了口,不止是虎视眈眈的大臣们,就连史官落笔的时候都能长舒一口气。」
  「可她被我逼到昏迷,也从未承认她有罪。」
  「也是。她本就无罪。」
  「最后,我给越颐宁安排了新的身份,一批可信的随从,还有一杯无毒的鸩酒。」
  「我知道宜华换了我的侍卫,去给越颐宁送毒酒。我有些稀奇,原来我的妹妹如此看重这位女国师,明明她们在朝堂上极不对付。我又想到已经和魏长琼团聚的魏业,想起我和他的那段孽缘,又突然理解了宜华。」
  「这一点上,即便是向来样样出色的她也并不比我强多少,我们都习惯了自欺欺人。」
  「可命运再度出乎了我的预料。」
  「假死出宫的计划失败了。越颐宁喝了那杯毒酒,真的死了。」
  「我立即抓来了准备毒酒的侍从,数番拷问过后,他终于承认了幕后主使。」
  「原来谢治和王至昌早就知道我是在做戏。这群老狐狸支持我登上皇位之后,便开始往宫里安插他们的眼线,把我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包括我的心慈手软。」
  「他们不动声色地等待至今,就是为了借我的手,料理干净最后一位忠于前朝的臣子,杀掉智绝无双又谋算过人的国师。」
  「然后,他们便能顺理成章地架空我,做东羲真正的皇帝。」
  「朝堂上,我站在高台上俯视着谢治和王至昌,却从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明白我其实被他们踩在脚底。」
  「我恍然大悟,原来故事的结局早已注定。从我自幼不学无术开始,从我选择谢家和王家这双豺狼作为谋臣开始,从我登基后怠于朝政开始,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也无法得到善终。」
  「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将我的妹妹宜华送离波云诡谲的燕京。」
  「身边最后一丝牵挂也了结,我开始尽我所能地反抗,不让他们的图谋轻易得逞。可我终究不是才德兼备的太子魏长琼,也不是手腕魄力都惊人的父皇,我无法平衡世家与寒门针锋相对的朝堂,无法拔除根深蒂固的高门大族。」
  「我众叛亲离,一败涂地,被谢治和王至昌关在宫里,龙椅成了一座铁笼,我是披着黄袍的囚犯。」
  「我借酒浇愁,渐渐失了心气,终日寻欢作乐,逃避现实,沉溺于欢愉的麻痹之中,如他们所愿地成为了一名昏君。」
  「十年转瞬即逝,烽火狼烟四起,我等来了我的报应和结局。」
  「听闻起义军攻破京城的那一刻,我坐在龙椅上仰头看着天,周围到处都是尖叫逃窜的宫婢,我却如释重负地笑了。」
  「人生如大梦一场,我终于能够醒来。」
  「若说此生有什么遗憾,我是懒得计较的。我坐过龙椅,当过畜生,成过英雄,也是为贼子,未来也将遗臭万年,成为史书上被戳烂脊梁骨的亡国之君。我这一生波澜壮阔,跌宕起伏,何其值得。」
  「不过,下一辈子,可千千万万,别再将我投生于富贵之家了。我尝过了富贵的滋味,不过如此,人生一回哪般不是活?何必做了这帝王将相,人寿苦短,平白煎熬。」
  「惟愿来世,斗鸡走犬过一生,天地安危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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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开头先叠甲:
  第一这是扭曲兄弟情,本文禁磕腐;第二写味精不是为了洗白他,只是我权衡再三之后,觉得从他的视角展开,说明白这些真相最好懂,最合适,所需篇幅也最短。大家讨厌的话还是可以随意骂他的。
  然后其实玉玉穿过来之后没多久就帮宁宁报仇啦哈哈哈哈[害羞]就这样阴差阳错把真正的仇人杀光光[点赞]
  写了一点解释,但是可能包含剧透(我把握不好这个度)所以介意的宝宝谨慎下滑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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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读者宝宝逃跑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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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宁宁其实全都知道。她知道魏业和味精的条件交换,知道自己有机会假死离开,知道谢王两家掉包了毒酒。
  她是心甘情愿赴死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已经活不长了,为了改变天命,她上辈子至少用了七张龟甲,即使味精放她走她也活不了两年,而她死了反倒有用,所以她喝下了那杯毒酒,从容赴死。(这应该不算剧透吧我感觉可以说不知道啊啊啊)
  而她在历史上真正做了什么,需要到大概四五章之后,倒数的章节才会揭晓。(是非常重要的章节!!哪怕是不看剧情的宝宝也推荐阅读啊啊啊[化了]我觉得是女主的弧光大赏了)
  第178章 马车
  “家主, 二小姐来了,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银羿来通传时,谢清玉正在书房内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 清理票号风波的遗留下来的事务。
  谢清玉收笔抬头, “让她进来。”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青翠湿润的竹林间萦绕着白雾, 细雨朦胧, 谢云缨就站在门边, 怀里抱着一本书慢慢走进来,脸色苍白。
  谢清玉看她, 微微皱眉, 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又发生什么事了?”
  谢云缨张了张口,有点沮丧:“谢清玉......”
  “我的系统不见了。”
  银羿将两扇门合拢。谢云缨坐在桌案对面, 一五一十地和谢清玉交代了那两篇番外的内容, 还有她已经联系不上系统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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