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布尔的冬天 第159节
接通这电话的人却不是沈爻年,而是一道客气、疏离的女声:“请问您是?”
“爻年在厨房帮忙,您找他有事儿吗?”
对面的声音听不出具体年纪,徐青慈却感觉对方不是一般人,且跟沈爻年的关系很亲近,没等徐青慈琢磨对面的人跟沈爻年具体是什么关系,沈爻年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喂?”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微凉的嗓音,胸口突然有点闷闷的,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疯快地眨动睫毛,故作镇定地道歉:“……我没想到你不方便接电话,对不起。”
沈爻年听出徐青慈的声音,停顿两秒,循循善诱道:“跟我道什么歉?咱俩又不是外人。”
“我刚在厨房帮何教授处理鱼,家里阿姨请假回了老家,她自己在瞎忙活。”
说到一半,沈爻年突然想起徐青慈不知道他母亲姓何,他沉默片刻,主动解释:“刚接我电话的人是我母亲。”
徐青慈还在猜想接电话的人跟沈爻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她想到是什么发小,想到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没想到是沈爻年的母亲。
想到自己刚刚在沈爻年母亲面前露了怯,徐青慈懊恼地拍拍额头,自我埋怨:“都怪我打电话不顾时机,我刚不是故意的……”
沈爻年闻言,出声打断她:“行了啊,再道歉我该自责了。”
听到徐青慈那边的背景比较凌乱,沈爻年皱眉询问:“你那边怎么嘈杂?你在哪儿呢?”
徐青慈这才想起自己周转来北京的要事,她舔了舔嘴唇,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解释:“……我明天早上的票回广州,现在刚到北京汽车站。”
“我打这通电话是有东西交给你……你忙不忙?要是忙的话,你给我个地址,我找人把东西寄给你。”
沈爻年听了徐青慈的陈述,回她:“我不忙。”
“你现在要去哪儿?我去找你。”
徐青慈想到沈爻年刚在帮他母亲处理鱼,肯定没吃饭,连忙拒绝:“不用……我现在要去酒店休息会儿,你忙完了再找我也行。”
沈爻年沉默片刻,态度一如既往地坚决:“你在汽车站等我,我来接你。”
徐青慈张了张嘴,刚要拒绝,还没说出口就听沈爻年说:“徐青慈,你别跟我争辩。”
电话挂断,一直留在厨房,没刻意偷听两人打电话的何教授听到沈爻年的脚步声急促地上楼又下楼,她一脸好奇地走出厨房,正好瞧见沈爻年套上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见状,何教授出声叫住沈爻年:“去哪儿啊,不在家吃饭?”
“你爸马上到家,不是跟你说了,他今晚有话跟你说?”
沈书文这趟休了一周假,早就回了东北。
前两天沈父在外地考察,昨儿半夜刚回家,今儿一大早就去单位开会了。
临走前,沈父跟何书萍提示,让沈爻年今晚留家里吃饭,他有话要说。
如果是之前,沈爻年绝对不违背父母的想法,今天特殊情况,他只能说声抱歉。
为难之际,沈爻年转身跟何书萍解释:“我有事儿出去一趟,尽快回来。”
“放心,时间来得及,不会耽误领导训话。”
何书萍见沈爻年非去不可,想到刚刚那通电话,忍不住询问:“是不是电话里那姑娘找你?那姑娘到底什么情况?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你跟琪琪解除婚约,是不是因为这姑娘?”
眼见何书萍起了疑心,沈爻年连忙否认:“我俩就是普通朋友,这事儿跟她没关系。”
何书萍满脸不相信,“没关系你这么着急出去见人?”
第119章
“没关系你这么着急出去见人?”
沈爻年听到母亲的质问,终于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何书萍耐心解释:“至少现在是朋友关系。”
“我倒是想跟佳人来一段风花雪月的爱情,奈何人不乐意。”
“何女士,你儿子也不是香饽饽,谁都抢着要的。”
何书萍被沈爻年这几句话噎住,硬是不知道怎么回他。
不过她倒是确定了一点,那就是沈爻年有意中人了。
何书萍还挺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她这样样好的儿子都瞧不上。
眼见何书萍面露沉思,沈爻年连忙阻止:“你别去暗中调查人姑娘,这跟她可没关系,是我单相思。”
“您好歹也是p大的历史教授,请不要做一些跌您身份的事儿,多丢面儿。”
何书萍:“……”
何书萍本来没这心思,经沈爻年这一提醒,她倒是有了想法。
沈爻年怕徐青慈等不及,没耽误太久,跟何书萍简单交代两句就出了门。
他在院里随便开了辆车,出了岗哨亭,直奔汽车站。
徐青慈跟沈爻年打完电话得知他要接她,还真听话地留在了汽车站,没去折腾。
等待途中,徐青慈怕沈爻年找不到人,就站在马路边等他。
今天不冷不热,阳光正好,是个适合散步的天气,唯一不太理想的一点是北京雾霾霾的,头顶灰蒙蒙的一片,阳光透过层层灰尘射下来,仿佛都罩了一层灰。
徐青慈站在树荫下,偶尔有一缕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头发丝金灿灿的。
徐青慈是个很讲效率的人,自打开始做生意,她最烦的就是等待。
有时候等待是好事,有时候等待会害死人。
做生意时要是靠等待拉来订单,她迟早得破产。
所以她每次都是主动出击,不让客人的需求落空。
可是今天,她却心甘情愿地等在汽车站门口,只为跟沈爻年再见一面。
因为这次分开,她也不知道下x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车祸那几天,沈爻年为她在河北整整停留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沈爻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还帮她处理了几桩棘手的事情,徐青慈要说一点都不感动,那绝对是假话。
只是沈爻年做得越多,徐青慈就越难受。
她突然意识到,她除了给他带去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喜欢上她这样爱折腾、不轻易满足的一个人,真是他的不幸。
徐青慈也记不清自己等了多久,沈爻年赶到火车站时,徐青慈正在跟一个不识路的大叔攀谈。
对方也是第一次来北京,想问去红桥怎么走。
徐青慈自己都是个外地人,怎么知道红桥在哪儿。
她抬手挡住晃到眼睛的光线,跟大叔鸡同鸭讲半天,最后叹气:“大爷,我也是臭外地的,真不知道红桥在哪儿啊。”
“要不你去问问别人?”
沈爻年停稳车走过来正好听到徐青慈这句自嘲,他勾唇笑笑,出声替老人指了路。
怕老人记不清,沈爻年还找徐青慈借了纸笔,给大爷写了一串详细的乘车路线。
这是徐青慈看沈爻年写字,他的字行云流水、铁画银钩,一看就专门练过字。
大概是为了让老人看得明白,沈爻年刻意写规整了一点。
给老人指了路,沈爻年将笔顺势还给徐青慈,又垂眼扫了一圈徐青慈脚边的大箱子,手里提的大袋子,揶揄:“嗬,东西这么多?你搬家呢?”
见徐青慈这么快就取了石膏,还在使用左手,沈爻年蹙眉:“手不要了是吧?”
徐青慈:“……”
来之前徐青慈的箱子里装了资料、衣服,回去时还是装的这些,甚至多装了几件样品。
至于手里拿的是要送给沈爻年的皮夹克大衣。
她前两天还要处理后续工作,怕戴着石膏不方便,转头就去小诊所找医生拆了石膏。
左手虽然隐隐作痛,但是也没脆弱到那个地步。
沈爻年的车就停在斜对面的马路上,两人过马路时,沈爻年顺势接过徐青慈手里的东西,自然而然地提醒她看看路。
徐青慈盯着那辆黑色轿车瞧了会的,发现沈爻年又换了辆车。
等沈爻年将行李全都扔进后备箱、后排,沈爻年招呼徐青慈赶紧上车,这地儿不能停太久。
徐青慈懵懵懂懂地哦了声,忙不迭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钻上车。
刚爬进去徐青慈就闻到一股皮革味,从内饰看,这车应该是刚提的。
想起沈爻年之前买的虎头奔,徐青慈忍不住对他的财力好奇,他到底多有钱,竟然连车这种消耗品都购置好几辆。
徐青慈猜测的间隙,沈爻年也从另一侧钻进了车厢,他一进来,徐青慈就闻到了一股独属于沈爻年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但是存在感极强,连车内的皮革味都被沈爻年身上的味道稀释了。
沈爻年没着急开车,他看了眼腕表,回头看向几天没见的徐青慈,询问:“吃了吗?没吃先去吃点东西。”
徐青慈在路上折腾了大半天肯定饿,不过她现在还在琢磨沈爻年母亲的态度,所以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怕耽误沈爻年。
沉吟片刻,徐青慈试探性地问:“……要不你送我回酒店,我自己随便吃点?”
沈爻年听到这话,手搭在方向盘,扭过脸调侃:“徐老板这是把我当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司机?”
徐青慈惊诧摇头,连忙否认:“怎么会,你别多想!”
“我只是怕耽误你时间……”
要是之前,沈爻年或许会就这么轻拿轻放地放过徐青慈,可这会儿沈爻年想起他跟何教授的对话,忍不住追究到底:“怕耽误你还给我打电话?”
徐青慈显然应付不了这样的沈爻年,她迟缓地眨眨眼,实话实说道:“……我有东西送你,怕下次见面忘了,这才给你打电话。”
徐青慈没说她为了送这件衣服,还特意从北京绕这一圈。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有东西给他,他先是一愣,而后风轻云淡地问:“什么东西?”
徐青慈闻言解了安全带,够长手拿起后备箱的塑料袋,从里翻出一件皮夹克大衣,跟沈爻年解释:“我那天去逛皮料市场偶然瞧见了这件衣服,感觉这衣服的气质跟你挺搭……”
沈爻年瞥了眼徐青慈抱在怀里的皮夹克,深知这衣服不便宜,他勾唇笑笑,故意问:“徐青慈,你知不知道送男人衣服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