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布尔的冬天 第103节
不等徐青慈反应,沈爻年已经转身走进了浴室。
徐青慈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脱衣服是故意逗她的,他压根儿没想那什么。
想到这,徐青慈摸了摸发烫的小脸,攥紧手里的新手机,心里暗暗决定把这手机当做沈爻年的投资,以后有钱了再还他。
沈爻年洗完澡出来,徐青慈还趴在小圆桌写东西想东西,沈爻年知道她在做什么,没打扰她,转身出了卧室。
没多久,沈爻年拿着笔记本电脑回到房间,自顾自地掀开被子靠在床头整理资料、核对全年订单,顺便看看目前的国际形势与汇率的变化。
徐青慈也还在努力,她这次参观完沈爻年的工厂有了些新想法却又不太敢尝试,为了稳定,徐青慈还是打算在批发市场进货,至于进什么,徐青慈还在琢磨。
牛仔裤和针织衫是一定要进的,这两样是目前最紧俏的货。
广州这边的货很新、很时尚,徐青慈之所以能抢占先机,一方面是因为广州的货新,另一方面是因为察布尔目前还没有多少人来广州进货。
一人独大当然好,但是太过惹眼容易得罪人,徐青慈不想成为他人的眼中刺,考虑到距离新年越来越近,徐青慈在想她这次进的货能不能分销给其他人。
徐青慈对此有些拿捏不准,她咬了咬笔头,回头看沈爻年坐在床上玩电脑,徐青慈眨眨眼,拿起笔记本走到床边,满脸谄媚地看向沈爻年。
沈爻年察觉到徐青慈不怀好意的注视,挑眉:“有事儿?”
徐青慈将封面泛黄,上面写着「工作日记」的笔记本搁在沈爻年那侧的床头柜,又转身去捞了把椅子搁置在床边,弯腰坐在他身前,笑容讨好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沈爻年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眼里藏着坏,他扯了扯唇角,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一侧,环抱着手臂,轻飘飘地问:“什么问题?”
徐青慈见他愿意搭茬,上半身不自觉地凑到沈爻年跟前,低声试探:“我现在手里不是有两万块的本金吗?我刚刚算了算,刨开路费开销什么的,我手里能拿出一万八的本钱去进货……”
“如果我全进牛仔裤和针织衫,那我大概能进四百条牛仔裤、三百件针织衫……这不马上过年了吗?我是想回家过年的。”
“最近察布尔的天气越来越冷,其实再过半个月外面基本没人了,我拿这么多货可能年前也卖不完。如果明年不流行这个款式了,那我这些货堆着可就卖不出去了。”
“摆地摊本来就看中潮流什么的,要是一旦款式过时就没用了。”
“你觉得我分销出去怎么样?”
徐青慈其实挺有商业头脑,只是她没经过系统化的学习,也没有太多经验,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摸索着过河。
不过她能想到分销和滞货这点,沈爻年还是觉得她挺聪明。
沈爻年没打断她的直抒胸臆,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徐青慈又琢磨了几个想法,但是拿不准。
沈爻年见她卡在了如何分销这步,出声提点:“你摆摊的地方不是有几个工厂和学校?你可以找里面的人代理,每卖出一条给多少佣金……”
“你要想做大做强,不能只靠单打独斗,得将眼光放远,有大局观。”
怕徐青慈听不懂,沈爻年几乎把那些策略揉碎了讲:“你现在挣的是零售差价,后面可以转向赚批发的规模钱……你有进货渠道,也有车,你完全可以走渠道给其他摊主带货。”
沈爻年的话让徐青慈醍醐灌顶,她立马拿起日记本开始记录沈爻年说的那些关键要点。
徐青慈对赚钱的事儿很有热情,此刻的她满眼放光、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仿佛捡到了大馅饼似地高兴。
沈爻年莫名其妙地被她的热情感染,他甚至觉得,这感觉比他自己接到一个大订单还开心。
徐青慈的学习态度很认真、专注,沈爻年本想让她早点上床睡觉,哪知她听完沈爻年的点,又搬回板凳坐在落地窗前的小圆桌继续修改她的生意经。
沈爻年见她这么认真,也没出声惊扰她。
徐青慈忙完已经凌晨四点多,她这次出门特意带了沈爻年之前送她的那块女表,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了,见快五点了,她惊得站起身,连打了两个哈欠。
本以为沈爻年已经睡了,没想到她回头发现沈爻年还坐在床上看电脑,徐青慈伸了个懒腰,满脸困倦地询问:“你还没睡啊?”
沈爻年见某人终于知道睡觉,默默放下搁在腿上的电脑,挑眉:“作为徐老板的地下情人,我怎么敢私自睡觉?”
徐青慈:“……”
沈爻年怎么老是拿这个事儿逗她?
熬夜熬得她头昏脑涨,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床上有意等待的男人,挣扎片刻,终究还是迈开腿走向那张柔软又宽敞的大床。
绕过床头走到另一侧停下,徐青慈当着沈爻年的面脱了身上碍事的浴袍,红着脸掀开另一侧的被子,慢腾腾地钻进了被窝。
吧嗒一声,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徐青慈还来不及闭眼,身后便凑上一道温热的身躯。
下一秒,徐青慈被沈爻年捞到怀里,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缠到一起,气氛也越来越暧昧。
徐青慈困得睁不开眼,沈爻年的吻还没落下来,她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沈爻年见状,手掌轻轻落在徐青慈的脸颊,嗓音慵懒道:“睡觉吧。”
徐青慈轻轻嗯了声,在沈爻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陷入沉睡。
一觉睡醒已经第二天八点,醒来床上已经没有了沈爻年的身影。
徐青慈睁开眼扫视一圈四周,想到中午还跟关武约了见面,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收拾。
等徐青慈洗漱完毕,收拾好出去,沈爻年正好从书房出来,撞见徐青慈要出去,沈爻年出声叫住人:“去哪儿?”
徐青慈停住脚步,解释:“我去批发市场看看。”
想到什么,徐青慈又说了句:“我今晚可能不过来了。”
沈爻年知道她有事要忙,也没阻止她。
得知她今晚不过来,沈爻年只让她陪他吃一顿早饭就放她走。
徐青慈还以为去外面吃,没想到沈爻年叫了客房服务。
酒店准备的早餐是牛排和三明治,还有一杯牛奶。
徐青慈想着这次见面后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也没跟沈爻年客气。
她拉开沈爻年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陪着沈爻年吃早餐。
屋里就他俩,徐青慈赶时间,她没管什么优不优雅,直接拿叉子把整块牛排叉起来,当着沈爻年的面儿大口啃。
沈爻年见她吃得这么粗糙,无声地笑了下。
吃到一半,沈爻年同徐青慈交代:“下次你再来广州进货,不用再去订酒店,直接来这家宾馆住这间房,到时候我跟酒店经理打个招呼,你报我的名字就行。”
徐青慈闻言,喝牛奶的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角,好一会儿才开口:“沈爻年,我跟你做情人不是为了图你什么。”
沈爻年抬抬下巴,不为所动:“这间房我付了一年的租金,你要不住,空着也是浪费。”
徐青慈在脑子里粗略地算了算房费,发现这套房空一天就得浪费四位数,立马接受了沈爻年的建议。
不过想到沈爻年的奢侈行为,徐青慈还是忍不住咂舌。
大概是想不明白沈爻年如此豪横的做法,徐青慈还是按捺不住地问出口:“你常年租着干嘛?又不经常在广州待,不浪费钱吗?”
沈爻年睨了眼满脸不解的人,见怪不怪道:“但凡有点能力的生意人都会这么做。你以为我只是为了住?”
徐青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酒店如今入住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她还在楼下碰到了不少外国人,沈爻年做的是外贸生意,自然会跟各种各样的客户打交道,而酒店是最合适的场合……
啧,果然是资本啊,不管怎么样都能挣钱。
—
徐青慈昨晚忙着想进货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把玩新手机。
从酒店出来,去批发市场的路上,徐青慈一直在熟悉她的新手机。
她像是得到了一件新宝贝似的,一直盯着它里里外外地x看。
沈爻年今天中午要去跟日本客户谈生意,两人吃完早餐,徐青慈搭沈爻年的便车坐到批发市场便跟他分道扬镳。
下了车,徐青慈绕到轿车另一侧,弯腰凑到车窗口跟沈爻年告别:“沈爻年,我走了,下次见。”
沈爻年眼神扫过徐青慈晕红的脸蛋,一如既往地鼓励她:“祝徐老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徐青慈被这话砸得晕晕的,当场笑出了声。
沈爻年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瞧见徐青慈的傻样,唇角微微抽了下。
徐青慈在广州待了整整五天,这次进货量大,她选品选得谨慎,为了找到最合适的价格,她几乎把整个批发市场跑遍了。
关武不懂选品和进货,只负责搬东西,保护徐青慈的安全。
进完货,两人连夜赶回察布尔。
回到察布尔已经十二月底,察布尔的天冷更冷了。
徐青慈没着急分销的事儿,而是先跟乔南去金龙广场摆了几天地摊。
天气越来越冷,在外闲逛的人确实越来越少,徐青慈摆了一周也只卖出九十多条牛仔裤。
想到沈爻年之前说的那些策略,徐青慈趁工厂放假当天特意去厂里找了个靠得住的熟人。
这熟人是之前来徐青慈店里买了三条牛仔裤的姑娘,徐青慈将人约出来,客客气气地请人吃了顿饭,等对方主动询问情况时,徐青慈将代理卖货的事儿跟姑娘说了一下。
得知帮忙卖走一条牛仔裤她能拿到三块钱的佣金,姑娘想都没想地答应了徐青慈。
这姑娘叫李兰,也是四川人,跟徐青慈算半个老乡。
她自告奋勇地找徐青慈拿了五十条牛仔裤,五十件针织衫。
徐青慈跟李兰谈好价格,又找她临时签了个合同。
签完徐青慈承诺第二天将货送到他们厂里。
跟李兰谈好,徐青慈又拿着牛仔裤去找摊主,寻找生机。
徐青慈拿的货款式新、质量好,好几个摊位的老板都想要,徐青慈立马分销了出去,并跟他们留了联系方式,表示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分销的分销,代理的代理,徐青慈七七八八分销出了三分之二的货,最后三分之一,徐青慈留着自己摆地摊卖。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1998年,新年伊始,徐青慈赚到了她新年的第一桶金。
将手里积压的货全都卖出去后,徐青慈连本带利挣了将近五万块。
刨开本金,徐青慈同关武分完成,手里还有两万三。
徐青慈想给乔南两成的利,她却死活不肯,徐青慈没办法,只好给她拿了三千块。
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徐青慈就是想着把那一万二的本金还给方钰,方钰得知徐青慈赚了钱,在电话里替她高兴:“小青慈,你可太能干了。”
“这钱你别着急还我,你就当我给你的投资,你留着下次进货用。”
就这样,徐青慈手里怀揣着三万多的巨款回了老家。
坐上火车回去的路上,徐青慈看着车窗外连绵不绝的戈壁滩,忍不住同乔南感慨:“南南,我居然也成为万元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