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60节
原本她的学籍就是挂在铁路局这边的,现在连学也不用转,只要跟老师说一声,重新回去上课就行。
至于离开了这段时间再回去,会不会跟同学有点陌生,这个倒也还好,果果已经上六年级了,很快就要参加小升初考试,上了初中也是要重新分班的。
姜榕也不担心女儿的成绩,这孩子在学习方面从没让她操心过。
只是不知道在困难时期那三年是不是亏着嘴了,还是孩子正在长身体容易饿?这孩子遇到吃的就走不动道,嘴巴总闲不下来。
鉴于这孩子成天上蹿下跳运动量也很大,姜榕就没怎么在吃东西这上面控制过,家里总会备着点耐放的桃酥、水果什么的。
明天去找老师说这个事,倒是有现成的东西,不用再临时去买了,不是特别正式地请人办事,只需要从家里拿一点东西去就行。
徐莉茗和徐莉英也没那么快去部队那边入职,所以这几天果果也还是过去跟着她们读书。
去的时候,她顺带就把自己的决定跟她们说了。
家里现在两辆自行车,原本是仲烨然骑一辆,姜榕骑一辆,两个人谁有空就是谁去接送孩子。
现在孩子长大了,仲烨然单位又近,不用自行车也可以。
姜榕接送几次后,果果自己骑车去徐家了,现在很多孩子都自己去上学,一般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家长接送的不多,像她们家这样只有一个孩子的更少。
让姜榕感到啼笑皆非的是,有人竟然脸皮真比城墙拐角还厚,竟然想把自己家的男孩过继给她和仲烨然。
以前还算好,在没工作就得下乡这个政策出来后,这样的人更多了。
好在他们俩态度都比较强硬,又都是干部,有点权利,只要自己不松口,别人也不能怎么样。
但年纪比较大的周大娘和陈大爷,就被这样的事弄得心烦意乱。
好几次都往姜榕这边躲。
星期日,周大娘和陈大爷听说有一个自称是他们远房亲戚的人来找,又悄悄出门,跑到了姜榕这里。
“要是你们俩多生两个孩子就好了,”周大娘边说边叹气,“这些年你们小两口照顾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最多,把工作给你们,我们俩乐意,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些八竿子打不着、八百年都没怎么见过面的远房亲戚,我光是想想都觉得憋气得很,还说什么给我们养老,不把我们老两口给啃了就不错了。”
周大娘很羡慕姜榕和梅萍,都是远房亲戚,她们俩就能互相守望相助,她这些远房亲戚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从来不见踪影,一有好处可捞,一个个就冒出头来了。
今天也跟周大娘一起来姜榕这边的黄清竹说道:“你们俩都这个年纪了,差不多该退休了吧?要不把工作卖了,回家好好过几天清闲日子?要不总被人这么惦记着也不太好,万一有人急眼了,还真有可能会对你们下黑手。”
姜榕倒是觉得卖了工作有点不太合适,至少现在不行:“会因为周大娘和陈大爷不愿意给工作就急眼,对他们两个老人下黑手的人,知道他们卖工作得了一笔钱,估计也会起歪心思,我前几天跟果果爸商量让孩子返校学习的事,听果果爸说,部队学校有一些烈士子女住校就读,今天见着周大娘,就又想起这件事来了,有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有机会进入这样的学校,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照顾不到的,你们还不如领养两个孩子,以后把工作给领养的孩子。”
周大娘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可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万一哪天突然嘎嘣一下没了,那不是又让领养的孩子成孤儿?”
她和陈大爷以前是沉湎于自己孩子的离世中,觉得养了新孩子,让新孩子享受自己孩子应得的一切,就是对不住自己亲生的孩子,就没领养。
后来有了工作,又觉得有稳定工作以后就有保障了,还是不打算领养。
直到现在遇上这种事情,觉得家里有孩子的话,不至于被人觉得好欺负,又感觉自己越来越老迈,挺羡慕儿孙绕膝的同龄人,听姜榕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他们才有些松动了。
有时利益的牵绊,全靠良心来得有用的多。
“很多人一说到领养,总是会觉得领养的孩子年纪越小越好,但是你们这个情况其实更适合反其道而行之,养已经懂事的孩子,说是养,其实更像是合作,你们有单位,以后不管是退休后还是提前把工作让给孩子接班,都可以让单位和部队一起监督,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养几年你们俩真没了,孩子哪怕只有十来岁也能继承你们的工作,重新变成孤儿这事就不用担心了。”
而且一方是孤儿,一方是孤寡老人,双方都没有父母或儿女了,在这方面是差不多对等的。
不像那些远房亲戚的孩子有人帮衬,给了工作以后,人家没准还惦记着家里,保不齐全家都会盼着周大娘老两口早死,好住进她家,甚至他们还没死就有可能合伙想办法住进去霸占她们的房子。
很现实,但很多时候现实确实就是如此。
听完姜榕的话,周大娘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反正他们只是想找个人帮忙摆脱那些远房亲戚,要是还能给自己和老头子养老就更好了,不图人家真把他们当亲爷爷奶奶,也不需要人家改名字。
不过她也没法一下子就那么快做出决定:“让我再想想,想好了,我再来请你和小仲帮忙。”
第144章
姜榕以为这么重要的事, 周大娘和陈大爷肯定还要考虑很久。
她跟她们聊完,就忙别的去了。
最近厂里产品的生产质量和生产速度都不如以前,有些人觉得她们厂的东西别人求着买, 质量略微不如以前,也不会有人计较, 那些客户能拿到产品就不错了,更何况不是专业的人根本很难看出那一点差别。
这部分人认为能尽快交货才是最重要的。
但也有人认为把这样的货交出去是在败坏手工艺平常攒下来的口碑,尤其是技术科那边, 坚决不允许生产科的人糊弄了事。
现在生产科的科长是林敬业被下放后, 空出位置,在生产科几个车间的车间主任中提拔起来的,原先也是老手艺人,她也不赞成糊弄派,只是交货日期又越来越近。
不管是东西质量下降,还是无法按时交货, 生产科科长都得吃瓜落。
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只能在冯慧心代表供销科来催货的时候,跟冯慧心抱怨:“我夹在中间是两头难, 我也想尽快把货凑齐,但你看看这些,这哪能拿得出手?”
也就是冯慧心是姜榕提拔起来的供销科副科长,生产科科长才没跟她打太极。
冯慧心看了看她拿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盒满绣帕子。
经常经手厂里的货物, 冯慧心一眼就看出哪里不对劲了。
一盒帕子有十条, 她往下翻了翻,十条帕子足有六七条不合格。
“这瑕疵率也太高了,已经不是那些糊弄派说的那样, 只是质量略微下降了,我得先回去跟我们科长说说。”
生产科科长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
冯慧心挑眉看她一眼:“你跟我们科长现在都平级了,还想找我们科长帮你想办法?”给人出主意可不是说完就完了,到时候这主意执行时有什么问题,肯定还得找她们姜科长。
虽说不一定要她们科长负责,可总是有问题解决也得花时间、精力呀!
“嗐,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么,我这说是跟姜科长平级了,可科长跟科长之间也不一样,我是新茅坑,”生产科科长讪笑道,“姜科长在生产科和供销科都待过,工作能力强,经验丰富,没准能提点我一下。”
她厚着脸皮非要跟去,冯慧心也没办法,脚长在人家身上,她总不能在供销科的门上贴一个生产科科长禁止入内。
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
她们到供销科的时候,碰巧周大娘也来找姜榕,两人正在办公室里说话,她们就先在冯慧心办公位坐着等。
姜榕本来以为周大娘估计还要考虑很久,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几天,周大娘就来找她说:“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跟我家老头子商量好了,就领养两个大孩子,后面麻烦你和小仲帮忙牵个线。”
“你们真考虑好了?这可不是小事,可不能领养一段时间觉得不合适,又把孩子退回去,那会对孩子造成很大的心理伤害。”
周大娘笃定道:“想好了!只要领养的两个孩子是正常孩子,以后遵纪守法,不违法犯罪,哪怕对我们俩态度一般般,我们也不会退回去,给我们养老送终就行。”
姜榕看她说的时候,语气还带着无奈,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正想着等会儿去找董凤芸或者平思芹问问。
周大娘就忍不住自己说了:“你现在不在咱们八号院住了,不知道我们老两口这几天过得多遭罪,幸亏有清竹她们几个老邻居们帮忙,要不我们这两把老骨头非得被那些个远房亲戚折腾散架不可。”
她这会儿说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前两天,他们直接把孩子扔我们家门口了!好家伙,每家一个,好几个小孩儿在那儿嗷嗷哭,我们吓得直接去报了警,公。安把在车站把他们拦下来了,他们提前办了介绍信,有的打算回老家、有的打算去外地,过一阵子再回来看看情况。”
姜榕听着也被震惊到了:“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狠心的父母,把自己亲生孩子就这么扔下了!真是畜生不如,虎毒还不食子呢!”
“可不是!”周大娘想起这些人都犯恶心,“他们这是打着当杜鹃鸟的主意,想让我们给他们养孩子,养大了我们也老了死了,他们好捡个现成的!幸好报警有用,公。安说他们敢把孩子扔下,就治他们一个遗弃罪,全给他们关进去吃牢饭,出来后,他们自己原本的工作也要打水漂。
他们只好把孩子带走了,但是我觉着那些人看起来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们老两口怕他们还要想别的歪招,就想着养两个烈士的孩子,我们养他们长大,以后工作也给他们,他们的身份也能护着我们两个老的,算是互相帮助了,也不用说谁对谁有恩、谁又欠谁的。”
姜榕:“那你跟我说说你们的要求,我今天回去就跟果果爸说一声,让他帮忙找。”
“我们俩也没多少要求,十岁左右、身体健康、心地善良、品行没问题的孩子就行,不拘是姑娘还是小子,少几岁、多几岁都没关系,也不用改姓,”周大娘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以后他们生了孩子,有一个跟老陈姓,逢年过节祭拜一下我们家的人就行。”
姜榕点头说:“我明白了。”
等周大娘出去了,冯慧心才带着生产科科长过来敲姜榕办公室的门。
生产科科长心里挺忐忑。
好在姜榕知道了她的来意也没生气。
毕竟她在厂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作为第一代老员工,早就对厂子有感情了。
她也不希望手工艺品厂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口碑就这么被败坏掉。
当初建厂的时候,她们好不容易把厂子定位在外贸出口这一档,。
口碑想攒起来很难,想毁掉有可能只在一夕之间,再想救回来,可能比最初建起来时更难。
但是姜榕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想了想觉得还是只能从增员入手:“不管什么方法都得厂里愿意出钱才行。”
生产科科长一听有戏,忙保证道:“姜科长,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只管说,说服厂里出钱这事,我保证自己会努力去争取,实在争取不到,至少也是努力过了。”
“你从两个方面入手,一个是以前的老员工返聘,但是不能再以临时工的名义,只能以零工的名义返聘,要不然很难说服厂里的领导。”
临时工和零工虽然都不是正式工,但临时工的待遇还是比零工好一些的。
而且临时工比零工更稳定,在有转正机会的时候,临时工能转正的概率也更大。
厂里领导不可能开这个口子,要不然保不准有人会‘灵机一动’,仗着现在厂里生产跟不上,自己手艺又好,先把工作让给孩子,自己再返聘回来,又找机会重新成为正式工。
那这样就跟原本的用意背道而驰,厂里就更乱套了,返聘的目的是为了稳住厂里的成产,而不是造成更大的动荡。
姜榕继续说道:“另一个方法是登杂志招人。”老员工里有一部分是为了不让孩子下乡,提前交班,也有一部分是真的身体技能下降,得了职业病不得不退。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而把工作让出来,接她们班的晚辈中,也有相当一部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继承到她们的手艺,却因为规定依然能接班。
只是接班后需要换别的岗位,要不前段时间厂里也不会为了如何安排新人而头痛。
而缺失的这一部分人手,就得招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补充。
生产科科长立刻想到了姜榕以前发表过文章的杂志——《手工业交流周刊》。
在《绣工培养手册》连载结束并发行全本后,姜榕就没再继续写这个专栏,只偶尔想到一些需要补充的东西时,零星写一两篇文章投稿。
一直到去年各地开始沸沸扬扬地闹起来,很多文化人被批,她才停止了。
幸好这本杂志的主要内容和基调,是以帮助工人为目的的手工业交流,才没被停刊。
不过现在已经从专一的技术交流,变成了一大半的思想宣传文章中,夹杂着一小半的技术交流的杂志。
姜榕当初写的文章也是与绣工培养相关,一点别的东西和不当用词都没写到,就是纯粹的教程。
后来发行全本时,在仲烨然的提醒下,加上了一些歌颂主流价值观的内容和语录。
所以‘那些造反派’的人想以她为突破口对付徐元安的时候,也没在这方面找到可以攻击的地方,她才没因为文章而被波及。
“姜科长的意思是,在《手工业交流周刊》上发表招工信息?这样确实很有可能会让以前看过你文章并且跟着学的人看到,这么些年过去,能坚持下来一直自学的人,手艺肯定不错,招来就能用,可以省去厂里不少培养熟练工的时间和精力。”
姜榕说:“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不能真这么跟领导说,也不能真的直接给杂志投这样的文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发文章的时候得多注意,必须去个人化,以集体和经验技术交流的名义,招人的意图必须表达得隐晦一些,要拐着弯地说,不然容易惹祸上身。”
甚至文章里只有技术交流或者教程,也有可能被批判为‘只专不红’。
姜榕让她自己好好斟酌,如果实在拿捏不好,情愿不用这个方法。
生产科科长听完姜榕的话,也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