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54节
这楼房用料扎实,隔音效果不错,住的人也少,晚上把门窗一关,大部分噪音被隔绝在外,睡眠都好了很多。
不像住在院子里一样,天一亮就从早吵到晚。
其实吵一点她本来也没感觉有什么,只是有些人家的孩子动不动就喜欢尖叫,那尖叫声穿透力又很强,而且因为孩子多,会这么尖叫的还不止一个,这让她感觉特别难受。
家里唯一有点不太高兴的是果果,大人们嫌八号院孩子多太吵闹,但对于果果来说,那些都是自己的朋友,以后不能每天见面,她还挺难过。
好在果果性格比较外向活泼,在新家又很快交到了新朋友,就把那点难过抛到脑后了。
姜榕搬家虽然没邀请亲戚朋友来热闹,但陆陆续续也请了她们来认自己的新家,以免别人要找自己时跑错地方。
梅萍来的时候不但给姜榕带了点东西,还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凤芸跟她对象领证后不打算在她婆家那边挤着住,你以前的房子是不是要租出去?”
董凤芸有对象这事姜榕也知道。
她今年二十几岁了,跟她对象也谈了快一年恋爱,他们谈对象的时间在现在算比较久的,现在多的是人相亲后,看对眼了,很快就领证。
不过这两年手工艺品厂发展得越来越好,工人越来越多,技术科独立出来之后,遇上厂子扩张阶段,任务也挺重。
董凤芸工作忙,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倒是没人说她们谈对象这么久不结婚是在耍流氓。
姜榕说道:“凤芸想租的话,我就不继续找别人了。”把房子租给董凤芸姜榕是非常放心的。
梅萍:“她确实有想租的意思,我让她跟她对象来找你说这事,但是她担心如果是她租的话,你不愿意收房他们房租。”
“房租还是会收的,”姜榕还不至于不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但咱们自己人,收的房租肯定不能跟给外人一样,让凤芸意思意思给点就行,你回去跟她说,要是确定要租的话,早点来找我,别等街道办再上门给我做思想工作,动员我把房子出租。”
有姜榕这些话,梅萍心里就有数了。
说来也巧,姜榕遇到人结婚总是遇到双数,刚从梅萍这里得知董凤芸要领证结婚的消息,仲烨然那边又收到了一封信。
那封信来自仲烨然一直在帮助的那位牺牲的战友的孩子,那位战友的孩子年纪跟董凤芸差不多。
他在信里说,他也快要结婚了,还说自己能找到一个好对象,是托了他们的福。
但在那个孩子成年后,仲烨然就没继续给那边寄钱了,只是仍然保持着联系,过年过节那边会给他们寄来一些当地的特产干货什么的,姜榕和仲烨然也会给他寄一些村里也用得上但买不到的东西。
尤其是前三年困难时期,农村日子不好过,吃‘大锅饭’的第二年,很多村子里的粮食就被吃光了,饿死了不少人。
原本那时候他们已经不用给那边寄钱,但知道了农村的惨状后,姜榕和仲烨然就悄悄给他们寄了点钱和吃的。
那孩子之所以在信里说,他能找到好对象是托了他们的福,是因为他们存把村里的公共食堂解散后,各家又要自己开火,但很少人能买得起锅。
姜榕听说了村里的事,买了一口铁锅给她寄过去了,就因为家里有这口铁锅,他对象就答应了跟他处。
这次那孩子结婚,姜榕给董凤芸准备新婚礼物的时候,也给他准备了一份。
东西的价值跟当初给董大河他们结婚时准备的差不多。
但城里人的需求和村里不太一样,姜榕准备东西时就没买一模一样的。
东西送达时,正好是那孩子结婚请亲戚朋友吃饭的前两天,姜榕寄去的糖,让那孩子在请客那天挣了不少面子。
他又特地写了一封信来感谢他们。
董凤芸结婚后推掉了她在手工艺品厂附近租的那个单间,跟丈夫一起搬到了姜榕原先在八号院的屋子里。
原本街道办看姜榕这边有两间正经能住人的屋子,门口还搭了两间小屋,另外还有一间原本就比较小的屋子,用来充当厨房和吃饭的地方。
他们就觉得再多租给一家也可以,但姜榕不同意,就跟街道办那边僵持着。
不过双方之间的僵持没影响董凤芸入住。
姜榕原本想着用拖字诀,实在拖不下去,也不能让街道办那边随便安排人住进去。
但现在没有什么避孕的观念,大部分人结婚后没几个月就怀上了,董凤芸也是如此。
她怀上后,就也用了黄清竹家当时用的借口,说自己至少得生三个孩子,以后别说再住进另一家人,就是不住进来别人,这几间屋子也不一定够住。
毕竟现成的例子就摆在八号院其他跨院里,那些跨院里住着的人,很多一开始屋子也够住,现在怎么样,大家都有眼睛能看得见,街道办的人也不能装瞎。
他们只好放弃了继续再往姜榕的房子里多塞人的想法。
解决了这件事,姜榕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搬到更好的新房子,参加了两对新人的婚事,像是困难时期结束后的一个好的开端。
往后的几年,虽然物资依旧匮乏,但姜榕的日子比起别人来很好过,家里几乎什么都不缺,也没人会故意给她找不自在。
姜榕着实过了三四年的舒心日子。
在这期间,手工艺品厂不断努力、不断扩大规模,已然不再是曾经那个小规模的厂子,也算在江凌数得上号的创汇大厂了。
不过厂里各个职位几乎没什么变动。
工作稳定是在国营单位工作的好处,同时也是它的缺点。
太稳定了,意味着想如果错过一开始的混沌期,再想往上升就很难。
一个人有很大概率会在一个岗位上一干就是一辈子。
除非上面有人把位置腾出来。
谷笙凭借着当初主导创建手工艺品厂,还有将它的规模扩展到如今这程度的成绩作为跳板,成功更进一步,晋升到了市外贸局。
厂长的位置就这么空了出来。
一时间,厂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蒙副厂长和孙副厂长身上。
而姜榕成了竞争者们最为看重、争相拉拢的人。
她的舒心日子,就像湖面被人扔进去一块石头,砸破了一池的平静。
第137章
谁都以为, 厂长会从两个副厂长之中选择一个担任,却忘了还有空降这一回事。
就在厂里的两个副厂长明里暗里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上面直接指派了一个跟仲烨然一样, 去大学学习了几年,今年刚毕业的人来当厂长。
蒙副厂长和孙副厂长之间的争斗瞬间偃旗息鼓。
如果这个新厂长是个生瓜蛋子小年轻, 他们可能还会不服气,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任由空降的新人骑到自己头上。
然而前几年被安排去大学学习的人,真正十来岁的年轻人是少数, 大部分都是已经参加工作, 有实践经验并且做出了一些成绩的人。
这样的人原先可能没怎么读过书,或者只读过几年书,只是没上过大学而已,本身在单位里十分优秀,才被推荐去读大学,所以完全不缺工作能力。
手工艺品厂这一场风波, 随着新厂长的到来消弭于无形。
姜榕把发生的这些事情看在眼里, 越发觉得世事无常。
很多人以为只要有能力总有一天能慢慢往上升,但现实是, 世界很多事情并不会如预想中的那样按部就班地完成,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虽然姜榕想继续往上爬也不是没有助力,甚至之前空出来的厂长那个位置,她想争的话, 其实胜算很大。
但对于危险的敏锐直觉告诉她, 最好别站得太高、太引人注目。
如果有一个副厂长升上去, 她争取副厂长的职位还行,姜榕原本也打算等蒙副厂长和孙副厂长争出个结果后,自己就争取一下空出来的副厂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给她的感觉不算危险, 在厂里够高,又不用什么都管,上面还有厂长当那个天塌下来后负责顶着的高个子,是个很适合苟着的位置,待到退休都行,再往上她感觉就不太好了。
这个世界未来会如何发展,姜榕一点也预测不出来,即使仲烨然跟她描述,她也无法想象。
因为这个世界的发展,太多东西超出了姜榕的认知。
能这么好地适应这个世界,对姜榕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她发现自己以往看过的史书并不能在自己规划未来的时候,给与太多参考。
所以姜榕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几年尽量低调,往后也打算继续如此低调。
如果有必要的话,待在供销科科长这个位置一直到退休,也不是不行。
在新厂长正式上岗,召集会议认识她们这些厂里各级管理人员的这天。
姜榕下班回家,特地弄了个好菜。
仲烨然不明所以:“别人上位,我们庆祝?”他怀疑姜榕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吃顿好的。
姜榕却有自己觉得正当的理由:“这件事情尘埃落定,新厂长看起来又挺有能力,我们厂很快就又能恢复前几年的平静,我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为了应付两个副厂长的拉拢而烦恼,难道不值得庆祝一下?”
“这么说,确实挺值得庆祝,”仲烨然说完话音一转,“但平静不见得,前几年应该就最后平静的时期了。”
姜榕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不安的直觉忽然变得强烈起来。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她的直觉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厂里平静了没多久,突然有一伙人冲进来,到处找谷笙,说她是‘地主家的狗崽子’、‘资本主义的走狗’、“资本家的孝子贤孙”。
不过那伙人估计消息不太灵通,竟然不知道谷笙已经升职,不在手工艺品厂当厂长了。
在这里没找到人,正悻悻地打算离开,走之前其中一个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林敬业,仔细看了他几眼,就把林敬业拽出去了,骂他的话跟之前骂谷笙的差不多,说他们俩都是‘坏分子’,要被‘批。斗’。
家境好没吃过苦的林敬业哪遭受过这种委屈,他激烈地反抗,然而双全难敌四手,被那伙人毒打了一顿。
好在厂保卫科的保安们及时赶到,才把林敬业从那伙人的拳脚底下救出来,没让他被拉去‘批。斗’。
起初大家都不太懂到底怎么了,这些人怎么这样?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相关的事件、新闻在报纸、广播上铺天盖地地报道,每个人身边也在发生着。
一时间风声鹤唳,不管是什么出身的人,全都是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得罪人,被人诬告无端遭罪。
林敬业躲过了第一次,后来却还是没能躲过。
姜榕在街上看到他被人剃了阴阳头,脖子上挂着一个板子,板子上写着那些人对他下的定义,他们拽着他在大街上游街,让人骂他、打他、唾弃他。
饶是林敬业曾经得罪过姜榕,姜榕也想过,有机会一定会给他使个绊子报复回去,她也想象不出来这样的报复方式。
那场面让姜榕看着感觉十分触目惊心。
而这么对待林敬业的人,跟他根本就没有矛盾,他们以前甚至互相之间根本不认识,何至于此?
回家后,姜榕又跟仲烨然聊起这件事:“之前那伙人要找谷笙,不会也打算这么对她吧?”
“他们大概就是想这么对她。”
“这可怎么办?”姜榕实在没想到这个世界会癫狂成这样,也难怪前几年她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时,仲烨然说更魔幻的事情还在后面。
现在跟以前相比确实更魔幻、更让她无法理解。
“别愁了,愁也没用,”仲烨然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如果你实在担心,就去劝你们前厂长赶紧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