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73节
第61章
王珍收拾好出来时, 她的秘书也正好吃完饭从食堂回来。
刚踏进办公室就又被王珍吩咐去食堂小灶窗口拿两份饭菜来,送到她办公室。
小苏的办公室也跟王珍的办公室相连,姜榕连棉袄都不用穿, 只穿着里面的保暖衣和单衣就可以直接走过去,从一个暖和的办公室走到另一个暖和的办公室。
江凌的隆冬时节, 就算待在屋里烤火也得穿着棉袄,难得能穿得这么轻便。
这么个办公室,姜榕又羡慕了。
可惜自己烧锅炉取暖成本太高, 连仲烨然这个级别, 他办公室和家里都没有暖气,还是有钱人会享受啊!
两人到了王珍的办公室后都陷入了沉默。
她们明白要跟对方讨论的是什么事,但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最后还是王珍对成衣铺的未来比较心急,首先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小姜,我想起在我睡着前你说的话,咱们成衣铺面临的危机, 你肯定知道了, 你是不是想到了合适的方法?”
王珍现在十分庆幸,姜榕足够果断也足够坚定, 自己当时的脑子就跟一团浆糊似的,确实没能听出姜榕的言外之意,更别说做什么判断、决策。
现在脑子清醒了,再想想姜榕当时的话和态度, 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姜榕看王珍现在状态好多了, 也没卖关子, 直接点头说:“没错,不过在说出来之前,我得知道老板你现在对于成衣铺危机的想法, 还有你原本的打算。”
“我的想法……唉……”一提到这个,王珍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离开江凌独自待着,疯狂想出路的那几天。
那几天,她实在是太煎熬了。
“之前我打算通过你,走通你丈夫的关系,稳住成衣铺的原材料渠道,这样不管顾客们对于服装的需求如何改变,只要我们还能进到足够的原材料,就能随时跟随市场的变化及时调整,毕竟在人工方面,托你当初提出要当技术顾问的福,我们几年发展下来完全不缺人才,甚至在这方面的优势非常大。”
“只是现在看来,成衣铺最严重的危机,并不是顾客对于服装需求的改变,而是不得不改变的经营性质。”王珍说着又忍不住叹气,这也是最让她难受的一点。
姜榕听着王珍的这些话,心想:站在不同的立场,看同一件事情侧重点果然不同,老板最在意的依然是成衣铺的归属权、经营权和决策权。
在她陷入思考时,王珍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成衣铺由私转公是必然的形势,谁也无法阻止,但是进货渠道这事,我还是想请你们帮帮忙,加重我手里的筹码,至少别让我在成衣铺以后面临重大决策的时候说不上话。”
姜榕听完又等了等,确认她说完了。
这下轮到姜榕叹气了,她得做一个打破别人幻想的恶人,吃力不讨好,却不得不做。
“老板,你就没想过,以后成衣铺会不存在,或者会缩到极小的规模吗?”
王珍之前一心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手里的权利,没想过这个,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想这个。
此时她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我们成衣铺在江凌的同行之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就是在沪市也是排得上号的高级定制成衣铺。”
姜榕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高级定制,这就是问题所在。也许你前段时间太忙太累,没有精力去想这方面的事,现在可以用你收集到的消息好好想想。”
王珍:“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多想,毕竟不管什么年代都不缺有钱人,旧的特权阶级倒下,又会出现新的特权阶级,那些人对于高级定制总是有需求的。”
“如果连他们也没有了这方面的需求呢?”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超出了王珍的想象,以前就连灾荒年代,也有有钱人在纸醉金迷,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有钱人,高级定制就永远不会缺客人。
就算以后买东西需要有票证才能买,有钱的人和有权的人总能弄到更多票证满足自己的需求。
王珍反问道:“难道你丈夫跟你提到过相关的消息?”
姜榕摇头:“没有,你也知道我有看报纸的习惯,我是从一些报道中看出来的。”
虽然仲烨然的确在跟自己聊天的时候,说了一些他的分析和看法,但他的判断也是从所获的信息中推断得出。
如果自己现在说是他说的,王珍八成会以为他得知了什么内部消息,还是有什么内部文件提到了。
姜榕不会干涉仲烨然的工作,自然也不会把他扯到自己的工作里来。
王珍对姜榕这话半信半疑,但她想了想自己之前的那些人脉,又觉得姜榕说的多半是实话。
毕竟自己的那些人脉中,也有可以接触到内部消息的人,而且那个人还是她这些人脉中关系最亲近的一个,对方得到消息不可能不跟自己透露。
姜榕会有那样的想法,让王珍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又问:“你丈夫还没把你引荐给他同事和上司的夫人们吗?”
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只是姜榕不想多说,就只简单地提了一句:“上司还没引荐,同事和下属的倒是都见过了。”
王珍觉得奇怪:“你既然接触到了那个圈子,怎么还会有那样的想法?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
她玩笑道:“以后估计你也会成为我们成衣铺的大客户。”
姜榕还真没把自己往那方面去想,也不明白为什么认识仲烨然那些同事和上司的夫人们后,会成为成衣铺的大客户。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不管是目前认识的跟仲烨然同级别的团长、政委们的妻子,还是团里副手的妻子,都跟常见的普通人没多少区别。
要么自己有一份工作,每天上下班、买菜做饭,有空就去邻居家坐一坐,凑一起就是聊着天做衣服、打毛线、纳鞋底、择菜之类的。
要么还在想各种方法去争取一份工作,好补贴家用,让家里过得宽裕些。
那些定制高级服装的大客户,对于她来说就是大客户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姜榕完全无法联系到自己和其他军属们身上。
王珍一看姜榕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你回想一下我们成衣铺大客户的名单,是不是除了有钱的商人家,就是这些特权新贵和他们的夫人?
现在特权新贵们也会举办和参加、宴会、舞会、沙龙等等,也许你刚进入那个圈子,还没接触到,想必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接到邀请了,再过一段时间,你可能也要成为主办人举办一场宴会。”
姜榕一开始听到她的这些话,还小小地诧异了一下。
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对。
王珍说的,跟姜榕自己实际接触到的现实情况差异太大,如果以后真会如同她说的那样,仲烨然不会不提前跟自己说。
而且以团级干部的工资,定制一套服装后,根本剩不下多少钱,工资花没了,干部本人平时还可以在部队食堂吃饭,大不了不买供应之外的东西。
但不能去部队食堂吃饭的家属怎么办?都喝西北风去?有些人的父母也还在的,军官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还不用寄点钱给老家爹娘养老了?
可大客户名单上那些人和店里的大单也不是假的。
姜榕回想着大客户的名单,开始分析起来。
忽然,她想到有些付款人的名字和地址与收货人的名字和地址并不一致。
再往深了想的话……那名单上的某些干部,恐怕有受贿之嫌!
姜榕顿时被自己想到的事惊出一身冷汗
负责送货上门的人,是店里负责缝制的裁缝,姜榕以前更多时候只负责管刺绣部分和绣工们,也是在业务重心转变后,她努力去学别的技术,才慢慢接触到这部分的事。
要不是王珍现在这时候提起来,姜榕也不会往深了想,毕竟这不是她一个技术顾问该关注的问题。
她只需要管好技术上的问题,同时精进自己的技术,把自己总顾问这个岗位坐稳就行。
姜榕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家属院找仲烨然求证。
不过现在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仿佛是被王珍说的话惊讶到而陷入沉思,又很快回过神来。
姜榕知道,如果有那样的事情一直存在,上头也一直管得不那么严的话,那王珍不想改变主营业务这个想法,确实有它的道理。
自己只凭借如今还不算明显的时代风向,想说服她放弃原本最挣钱的主营业务改成其他会非常难。
可是,如果不趁着风向还不明显的时候做出改变,等到以后风向明显时就晚了。
尤其成衣铺还擦边牵涉到了行贿受贿的事件中。
到时候万一上头动真格查起来,王珍作为老板,她再说自己的成衣铺只管接订单、做衣服、送货、收钱,不知道那些高级定制服装背后是怎么回事,别人会信?
也许王珍是为了自家的生意,被牵涉其中也属于无奈之举,但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不能或者不愿意及时抽身,常在河边走,总会有湿鞋的时候。
姜榕又想起自家请客那天,仲烨然面对王珍夫妻俩,丝毫不留情面的样子。
他会有那样的态度,除了为自己出头,不会也已经听到什么风声了吧?
王珍看姜榕似乎想明白了,笑着说:“到时候你的衣服想做什么样的,只管在咱们店里做,算是给你的福利。”
姜榕哪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她也笑笑说:“再说吧,我丈夫不太喜欢这样的活动,以他的脾气肯定会觉得花钱办宴会,还不如给团里兄弟们加个菜实在。”
“原来你家仲团长是保守朴素派的,”王珍觉得有点可惜,一般这个类型的新贵都是硬骨头,用糖衣炮弹炸不开口子、也啃不动,“怪不得你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人也不是无法接近,接触起来反而更简单,当然前提是有接触到对方的机会。
接触到之后,只要没触及到对方其他忌讳的点,在所求的事情合法合规合理的情况下,请求对方帮忙,对方也不会不近人情。
思及此,王珍对于自己之前贸贸然掺和进姜榕请客的事更后悔了。
她想,也许姜榕的丈夫当时那么不给面子,就是因为他忌讳这一点,早知道该老老实实地跟姜榕说,自己想请他们夫妻吃个饭,再让姜榕帮忙正式引荐的。
可事情做都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只能找机会弥补。
王珍觉得今天这场谈话也许就个好机会。
如果姜榕等会儿提出来的事情不太影响成衣铺的经营、也不那么难办的话,应下也不是不行。
“我的想法说完了,可以说说你对成衣铺未来发展方向的想法吗?”王珍问道,“我感觉你的想法似乎跟我不太一样。”
本来就打算要讨论这个,姜榕不会因为有了意外的发现就不说了。
说出自己的想法,也算是对成衣铺尽一份心,至少她努力过了,成衣铺又不是她的产业,是否接纳自己的建议,全看王珍自己。
“老板还记得我最开始争取技术顾问这个岗位时,说过的话吗?”
王珍记忆力很好,她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并且因为此时脑子不像之前那么困顿,王珍很快抓住了重点,而后她眼睛一亮:“你是想让成衣铺往出口创汇的方向努力?”
“没错,高级手工绣品现在在国内不太流行,但听说很受外国人欢迎,就如同你之前说的那样,我们在人工方面有很大的优势如今放眼看去,别说整个江凌,就算加上沪市,除了极少数原本就专门做这方面业务并且在战后迅速恢复元气的工坊,有哪个地方的绣工有我们多?”
其实真算起来,她们成衣铺绣工的数量,就算跟那些专门的工坊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之前成衣铺的业务重心的转变,一度让绣工们的高待遇成为了成衣铺的累赘。
也成为了王珍一直到现在都头疼的问题。
可正如《老子》中那句话所言——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原先的优势也许会变成累赘,但王珍没有马上抛弃她们,削减她们的待遇,这个累赘又有了变成优势的机会。
“这倒是个能放绣工们再次发挥长处的好方法!”王珍有一种拨开雨雾见月明的感觉。
她之前像是被一叶障目,一直局限于‘服装’这一类产品,竟然忘了又没有谁规定过自己的铺子只能做服装!
“小姜,谢谢你的提醒,如果这事做成了,就能在很大限度上弥补咱们成衣铺现如今主营业务单量的下滑。”也许还能让成衣铺更进一步!
毕竟,这可是出口创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