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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 第166节

  她拿起酒杯看了看,又放下,换成了碗,端起酒坛给自己满上。
  她酒碗还未递到嘴边,旁边便伸来一只手,将那碗酒夺了过去。
  “你明明酒量不好,几杯就倒,居然还敢用碗?”莘成荫低声道。
  “哎——”云眠在一旁看见了,立刻拍案而起,“成荫哥,冬蓬一片赤诚,你岂能阻拦?按咱们酒席的规矩,阻人心意者,当罚三碗!”
  岑耀当即拊掌附和:“说得对,该罚,罚三碗!”
  小鲤也来了劲,拿着筷子敲着碗沿助兴:“罚三碗,罚三碗。”
  “罚三碗,罚三碗。”
  笑声与起哄声响起,莘成荫笑着推拒,冬蓬却已挤到他身旁,伸手就要去夺他手中的碗:“这肯定要罚的,但成荫哥不会喝酒,这罚酒就让我来替他。”
  莘成荫见她噘着嘴要来喝酒,赶紧抬臂将人挡住,随即举碗仰首,将一整碗酒喝了个干净。
  “成荫兄豪爽。”秦拓提起酒坛,又为他满上一碗。
  第117章
  夜渐深,酒坛东倒西歪,酒令声和敲碗声渐渐停歇。
  大家都醉意醺然,云眠盘腿坐着,头顶的小冠歪向一侧,几缕散发软软垂在颊边。他同岑耀说了几句什么,岑耀放声大笑,小鲤和冬蓬也笑得前仰后合,连江谷生都忍俊不禁,连连摇头。
  秦拓和白影还算清醒,坐在窗台上有句没句地聊着天。莘成荫也走了过来,白影见他似有话要对秦拓说,便起身让开,朝着那堆人走了过去。
  莘成荫脸上仍带着酒意,眼神却比方才清明许多。他也在窗台边坐下,对秦拓道:“秦拓,我真没想到,风舒原来就是你。”
  秦拓却跃下窗台,整了整衣袖,神色端重地朝莘成荫拱手,深深一揖。
  莘成荫见状,也赶紧站起来还礼:“你这是?”
  秦拓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诚恳:“成荫,我要向你赔个不是。当初在北境,我带着云眠不告而别,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未曾好好说出口。而今重逢,我又对你们隐瞒身份,实在是有愧。”
  说罢,他转身,又望向云眠身侧的冬蓬,朝着她同样躬身一礼:“冬蓬,秦拓哥哥给你道一声对不住。”
  冬蓬醉得不想起身,便笑着朝云眠拱了拱手:“秦拓哥哥,我在这儿朝云眠回个礼,就算回你啦!”
  云眠不知发生了什么,也笑着抬手回礼,小鲤也跟着摇摇晃晃地作揖。
  几人轮番你揖我让,又笑作一团。
  秦拓与莘成荫又聊了几句,当秦拓问起他们先前所去的那处须弥魔界时,莘成荫皱起了眉。
  “我们赶到时,村子里已无活口,但在附近林子里撞见了几只游荡的魔魑,那地方必有个须弥小魔界。可我们搜遍了周遭,却未发现任何魔隙的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也问过邻近村落的人,都说这些年一直太平无事,只有个老猎户,多年前在深山里撞见过魔魑。我们便去了那座山,若山里真藏有须弥魔界,总该有魔隙才对。可我们在山里探查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莘成荫摇了摇头,面露困惑:“此事当真蹊跷,就算须弥魔界藏在深山之中,魔隙也不会凭空消失,怎会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
  秦拓听到这里,略一思忖:“这样,明日我走一趟,若那里存有魔隙,我或许能找到。”
  莘成荫知道他半灵半魔的身份,便道:“那就辛苦你了。”
  白影这时急急走了过来:“散了散了,小鲤张罗着要去取乐器了,他们若是弹个筝,吹个箫,倒也能忍忍,可万一谁把唢呐锣钹请出来,咱们今晚可就谁也别想活了。”
  “谁会吹笛儿?”那一头,云眠正在扬声问。
  冬蓬立即举手,自豪道:“我不会吹笛儿,但我会拉板胡。”
  “呃……”云眠看着她,明显迟疑了下,“行吧,你就拉板胡吧。”又开始捋袖子,“我什么都会一点,但都算不得精通。要说最拿手的,还得是敲钹,那我就敲钹吧。”
  一旁的岑耀立刻应和:“好!那这擂鼓的差事就交给我了!”
  云眠正要说什么,身子一轻,却被秦拓打横抱起。
  “祖宗,还想着敲钹?”秦拓抱着他往殿外走,“大半夜的,怕是这合宫上下都别想安生。你非要听个响,不如敲我的头盖骨,好歹清静些。”
  云眠躺在他的怀里,眯着醉眼嗤嗤笑:“我才舍不得敲你。”
  “知道相公疼我,那你就好生睡,乖乖睡,马上睡,闭眼,呼……”秦拓学了两声打鼾的动静,又边走边哼,“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小龙君,别带走小龙君呀……”小鲤从案几后探出半个身子,软绵绵地朝门口方向伸出手,话音含糊不清。
  白影俯身将他捞进怀里:“好了,你也该歇着了,你现在闭眼收声,便是救了我们,功德无量,胜造七级浮屠。”
  莘成荫也自然地抱起冬蓬,内侍监见宴席终于散了,连忙领着宫人鱼贯而入,自己赶紧来搀扶醉意深沉的江谷生。
  “耀哥儿。”江谷生口齿不清,示意他先顾着仰躺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的岑耀。
  “奴婢定会照顾好岑统领,陛下宽心。”
  一名内侍背起已经睡着的岑耀,朝着寝殿方向走去。
  大家都在内侍的带领下,各自前往殿中安歇。
  云眠醉意醺然地窝在秦拓怀中,一张脸染着红,憨态可掬,笑个不停。
  秦拓刚将他放到床榻上,他便伸手勾住对方的脖颈,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我去给你倒杯水来。”秦拓低声哄道。
  “不行,你不准走。”云眠嘟囔着,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任性。
  秦拓失笑:“你不渴?”
  云眠却不答,只用力将他的脖颈拉低,凑到他耳边,呵着温热的气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秦拓眼神蓦地一暗,突然将他按进锦被之中。
  云眠像是得逞似的放声大笑,两人纠缠着在床榻上滚作一团,连纱帐都被扯落,轻飘飘地覆住两具身体……
  ……
  云眠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发现身侧空空,秦拓不知何时已经起了床。
  他扯过榻边的外袍披在肩上,刚站起身,便觉浑身酸软,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每动一下,都扯出昨夜那些让他脸红心跳的荒唐画面。
  他扶着床沿缓了缓,门口的內侍听见动静,轻手轻脚端了铜盆热水进来。
  云眠哑着嗓子问:“秦拓呢?”
  那内侍显然早得了吩咐,垂首答道:“秦灵使一大早就出宫了,见您睡得沉,没忍心唤您。临走前特意交代,若您问起,便说他是去了望羊坡,帮莘灵使探查魔隙踪迹了,很快便回,请您安心。”
  内侍接着道:“秦灵使还特意嘱咐,说今日天凉风大,云灵使不要只图俊俏,穿那薄衫出门,外袍已经为您选好,就挂在架子上,特地选了你爱的色。灵使还说,您务必要多用些饭,不可挑食,各种菜色都要尝一点。”
  云眠看向床榻旁的衣架,果然看见那里挂着一袭淡蓝色长袍。他心里欢喜,却皱了皱鼻子,低声嘟囔:“这人真是,交代这些小事做什么呀?我又不是小孩子。”
  内侍如何不知他心里所想?赶紧应和道:“秦灵使这是将您放在心尖儿上疼呢。”
  云眠压不住脸上的笑,却矜持地扬起下巴:“算了,我也不想辜负他的好意,那就穿上吧。”
  秦拓此刻已带了一队士兵抵达望羊坡,检查过受损村庄后,他让士兵们留在原地,独自驱马进入了后山。
  越往深处行,林木越发浓密,四周一片安静,只听见马蹄踏过厚厚落叶的声音。
  当行至一处,马儿便不肯走了,只不安地原地踏地,鼻息粗重,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
  秦拓翻身下马,安抚地拍了拍马颈,将缰绳在一棵树上拴牢,便独自朝前走去。
  不过数十步,前方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崖边乱石嶙峋,其下云雾缭绕,望不见底。
  秦拓停在崖边,他没有在这里感受到魔气,体内却突然传来一丝异动。
  那一直沉寂着的涅槃之火,竟在此时轻轻一颤。
  秦拓没想到涅槃之火会在这里发生异动,不由心跳加快,立即抬起右手,一缕金红色的火焰,悄然跃现在掌中。
  那火焰渐渐延伸,包裹住整只手掌。他闭目一瞬,复又睁开,忽然屈膝,单掌向下,将那团涅槃之火按在崖边地上。
  无数绚烂火星迸溅开来,流向四面八方,照亮了阴沉沉的林间。
  大多数火星只飞出丈余便熄,化作细碎光尘。但三四点飞向断崖的火星,就悬停在半空,不升不降,不熄不散,无声地燃烧着。
  秦拓右手探出,招出黑刀,刀锋上升腾着炽烈红焰与深黑魔气,两者竟融在一起,凝于刀锋。
  他足下发力,身形微旋,挥刀斩向那悬停火星的虚空。
  轰!
  巨响炸开,狂暴气浪喷涌,崖边碎石簌簌滚落。而那被刀光劈中的虚空中,也缓缓浮现出一道裂隙,扭曲着,边缘闪烁着紫黑色电光。
  秦拓纵身跃出,身影没入那魔隙中。
  短暂的眩晕消失,他双足踏上了实地,转头看,身后那道魔隙已经消失。
  天空是厚重的铅灰色,空气里弥漫着阴冷魔息,却又诡异地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一阵孩童的清脆笑声传来,他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是一片环形起伏的黑石山,而那山脚下,竟建有数十座石屋,俨然是一座村落。
  村庄周围的岩土竟然被大片翻整过,形成了整齐的阡陌。田里生长着一种低矮的灰绿色植物,田边还搭建着藤架,上面攀爬着结有暗红色浆果的藤蔓。
  而就在这片房屋田地之间,甚至附近的石山上,数十个身穿简陋草编衣物的小孩,正在奔跑嬉戏。
  秦拓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幕,直到一名在田间劳作的人发现了他,警觉惊呼:“谁在那里?!”
  大人们开始急切地呼唤小孩,那些幼童立刻停止了嬉闹,朝着自家石屋奔去。其他人则抓起石锄石斧,朝着秦拓迅速聚拢。
  秦拓盯着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紧咬着牙,眼眶泛起了红。
  冲在最前的那名汉子,脚步突然缓下,身后的人群也跟着停住,都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秦拓。
  秦拓喉结上下滚动,哑声唤道:“十五表舅,三表舅,点儿叔……”
  被唤作十五表舅的人,满脸不敢置信,试探地问:“鸾儿,你是鸾儿?”
  “对,是我。”秦拓回道。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出激动的喧哗。有人扑上前,紧紧抓住秦拓的胳膊,将他上下打量,有人哭出了声,还有几人扭头朝着那片石屋狂奔,嘶声喊道:“是鸾儿,是鸾儿啊。”
  不一会儿,一群半大少年少女也围拢上来,叽叽喳喳。
  “鸾儿哥,鸾儿哥,你还记得我不?”
  “记得,你是小十二。”
  “鸾儿哥,鸾儿哥,我呢?”
  “你是小灰儿。”
  “鸾儿哥,鸾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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