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啊哈! 第156节
他猛然抬头,循着箭来方向望去,看见敌军阵后远处,不知何时竟立起一座与城墙齐高的攻城塔。塔楼顶站着一名铁塔般的巨汉,手中拿着一张比寻常弓更大上一圈的巨弓,正不慌不忙地抽箭搭弦。
“举盾!快!”云眠一声厉喝。
守军纷纷举起盾挡住自己,瞬间在城垛前连成一片屏障。
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破空而至,接着锵一声裂响,一支狼牙箭竟将那面铁盾射得从中裂开。箭矢余势未消,狠狠扎进盾后人胸膛,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地。
“灵使小心!”一名守军举着盾冲来,想要替他遮挡。
云眠却将他推开,反手抓过旁边弓箭手的长弓,双臂发力,弓弦瞬间被拉成满月,瞄准那高塔上的身影。
嗖!
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去,直扑目标。
但这一箭虽去势凌厉,却在离那巨汉尚有一段距离时,箭势便已衰竭,无力地坠向地面。
云眠抿紧唇,将弓丢给了弓箭手。
这么远的距离,却能摧盾裂甲,已非人力所能及。对方绝非寻常敌兵,必是魔,且是臂力惊人的魔。
云眠的目光从那高塔上收回,看向敌军后方的兀突野。
兀突野依旧端坐马背,隔着战场,和城楼上的云眠遥遥对视着,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嘲弄与轻蔑的笑。
箭矢还在从高塔上飞来,云眠眼见一支利箭射向右方,便立即飞身跃出,长枪疾扫,将那箭矢格开。
巨大的冲力震得他长枪几乎脱手,人也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
可破空之声又起,另一支箭又射向了城墙左侧。云眠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名士兵被射中,身体倒飞出去,被钉在了身后的墙垛上。
此时大家若是向后退避,城下敌军便会趁机攀上墙头,冲车也将直抵城门。但若坚守不退,守军只会接连倒在这箭下。
云眠目光扫过城头,迅速做出决定,厉声喝道:“成允!”
“末将在。”
“速点一队精锐骠骑,随我出城破敌!”
“得令!”
“等等。”云眠再度望向那高塔,微微眯起眼,“另外还要准备点东西。”
第109章
城门忽然打开,一队骑兵骤然冲出。云眠一马当先,长枪左挑右刺,一对银轮在前方呼啸盘旋,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这支骑兵每人背后都负着一个包袱,跟着云眠冲进敌群,直冲向那座高塔。
高塔四周被重兵团团围护,还隔着一段距离,便已无法再靠近。
云眠自马背上跃起,踩着敌军的肩头脑袋向前飞掠,几个起落间便已逼近。
高塔旁的敌军如临大敌,但他却没有继续强冲,只在半空中拧身探手,自背后抽出一只陶罐,奋力掷向塔身。
陶罐越过下方攒动的人头,撞上那木质塔身,深色液体顿时泼溅开来。
数柄长刀立时从不同方向劈来,云眠再次跃起,同时扬声大喝:“拿来!”
骑兵队正在稍远处来回冲杀,奋力阻截从其他地方涌来的敌军。一名骑兵闻声,迅速掏出背后的陶罐,奋力朝云眠抛去。
云眠凌空接住,在那些刀剑再次劈来之时,足尖踩着刀背借力,往前扑出,顺势将第二只陶罐狠狠砸向高塔。
砰一声撞响,陶罐碎裂,他双足在下方敌军肩头脑袋上连连踩踏,身形如飞燕般向后飘退。
他也时刻关注着那队骑兵,见他们已陷入重围,丢出两道银轮,替他们清掉身旁的敌军。
“拿来!”
“拿来!”
随着云眠的喝声,接二连三的陶罐飞出,他便一次次飞身接住,反手掷向高塔。
他一直在人群上方来回纵跃,借力腾挪,银甲束出的腰身看似清瘦,却蕴含着力量和韧性。
下方刺来的长矛刀剑总是慢他一步,一大群敌军跟着他奔跑,反而自相拥挤,乱作一团。
当最后一罐火油也在塔身上撞开,云眠骤然旋身,自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
点火,甩手,抛出。
动作一气呵成。
轰!!
烈焰腾起,瞬间将高塔吞没。
云眠也不多看,转身便向阵后急撤。那群骑兵还在左右冲杀,其中一人牵着他的马。
云眠落在马上,喝令:“撤!”
他跟着骑兵们朝着城楼方向冲去,突觉旁边响起破空声。他于疾驰中猛地向后仰倒,背脊贴上马背,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立即坐直身,侧头望去,看见兀突野骑着一匹披挂重甲的高大黑马,不知何时已突进到近旁,手里舞动着一把流星锤。
兀突野一击落空,手腕一抖,那铁锤便改变方向,朝着前方一名骑兵的后心砸去。那骑兵被砸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口喷鲜血,直直栽下马去。
兀突野收回流星锤,旋即又攻向另一名骑兵的后心。
云眠疾驰在马上,两道银轮斩在那锤链之上,却只迸溅出一串火星,铁链丝毫无损。
眼看重锤即将砸中那骑兵,他猛蹬马镫,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长枪刺向锤头。
那流星锤被枪尖一带,擦着骑兵的肩甲掠过,竟借着力道回旋飞回,直砸向兀突野。
兀突野连忙抖腕,顺着锤势回扯,这才没有被自己的兵器所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云眠身上,愈加阴狠。
“你们先进去。”云眠大喝一声,又落回马背,落鞍时枪尖直指兀突野,喝道,“可敢与我单独一战?”
兀突野和云眠并驾齐驱,他看着那队冲向城门的骑兵,又看向右侧的白袍小将,缓缓露齿,露出一个嗜血的笑。
双方士兵还在攻城,云眠调转马头,向右翼空旷处疾驰,兀突野紧随其后。
……
秦拓大步冲上西城楼,坐在椅子上的赵烨闻声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顿时怔住。
一别十二年,虽然秦拓已不再是那名俊美清瘦的少年,但赵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赵烨眼眶迅速泛红,撑着身体要站起,却引发了一阵咳嗽。秦拓快步冲前,伸手将人扶住,按回座椅。
赵烨紧握着他的手,秦拓也重重回握了下,只说了句:“交给我。”
“好。”
秦拓转身,目光迅速扫过城墙,发现墙头上并没有敌军,战况暂时稳定。
柯自怀从城墙另一头跑来:“秦拓,我叫你来,是他们攻不下我们城头,这波攻势已竭,士气大折。殿下说这正是我们反守为攻的良机,你觉得行不行?”
秦拓大步走到垛口前,探身往下望,见城墙下敌军尸体堆积,云梯也被尽数掀翻,的确是个冲杀出去的机会。
“行!”他立即回道。
西城门城楼上,战鼓突然擂响,城门缓缓打开,露出其后的南允将士。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骑兵从城门冲出。
北允军没有料到,南允军竟敢主动打开城门,发起反冲击。仓促之间,顿时阵脚大乱。
秦拓手持黑刀,一马当先,柯自怀和士兵们紧随着他,瞬间便冲进了北允军的防线。
秦拓一路将身侧的人斩落马下,黑刀所向,无人可挡。他带领着身后的骑兵洪流,以自身为锋刃,直直向前凿穿。
北允军试图抵抗,但顷刻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彻底崩溃。
……
赵烨站在了垛口前,一名士兵要来搀扶,被他抬臂挡开。他看着南允军如同一股洪流,漫过之处,北允军便被尽数吞噬,只留下一片人仰马翻。
城楼上的守军已然爆发出震耳欢呼声,城门附近的青壮民工也在开始庆贺,一片士气沸腾。
赵烨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转头望向北城楼方向,又担忧着周骁那边的情况。
这场突围战很快演变成单方面的碾压。西门外的两名北允军将领被生擒,其余士卒眼见主将被俘,更是斗志全无,纷纷弃甲逃窜。
这些溃兵大多已吓破了胆,并未朝着另几处城门方向汇合,而是慌不择路地逃往远离城池的荒野。
秦拓策马疾驰,大喝下令:“逃亡荒野的溃兵不必追击,但企图窜向其他城门者,杀!”
西门外战事甫定,秦拓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见南边天际突然窜起了冲天火光,烈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橘色。
他脸色骤变,当即猛提缰绳,勒转马头,独自穿过战场,朝着南城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
云眠冲进一片空旷洼地,此处地势低,地面泥泞,马蹄踏起湿土飞溅。
当进入洼地深处后,他骤然回身,长枪如一道银电,直刺兀突野咽喉。
兀突野反应极快,手中重锤猛然砸出,将那致命的枪尖荡开。
两人迅速展开了对战,枪锤相交,火花四溅,泥泞的地面上很快布满了杂乱深陷的马蹄印。
兀突野力大,几次重击都震得云眠虎口发麻,长枪几欲脱手。
如此几个来回后,兀突野见云眠招式渐显吃力,脸上的笑容便也越来越深。
重锤呼啸而至,云眠差点被击中,在马背上晃了晃,狼狈地躲开,神情也有些慌乱。兀突野趁机加快攻势,流星锤荡出一阵阵破空尖啸。
云眠终于不敌,虚晃一枪,调转马头便逃向了洼地更深处。兀突野杀得兴起,哪会任他逃走,催动重甲黑马紧追不舍。
前方白马蹄下轻盈,踏着泥水尚显从容。而后方的重甲黑马却逐渐步履沉重,蹄子不时在泥浆里打滑,行进间已显不稳。
当黑马再次打滑,险些跪倒在地时,前方的白马突然慢下了速度。
云眠一提缰绳,调转过马身。兀突野见他脸上并没有半分惊慌,嘴角还噙着一抹得意的笑,脑子顿时冷静下来,察觉到了不妙。
他猛夹马腹,想要驱使黑马转向,撤离这片泥泞洼地。但云眠却突然打马向前,两道银轮旋转飞出,直取他身侧,封堵他闪避的路线,同时长枪刺向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