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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 第109节

  赵烨此时正在帐内快速踱步,脸上满是怒意和焦躁,并没有察觉两人短暂的耳语。
  “殿下,那我带着云眠回去歇息了。”秦拓道。
  赵烨此时心绪纷乱,只点了下头,余军师在一旁温声接话:“去吧去吧,这么晚了,孩子也该睡了。”
  秦拓抱着云眠,回返自己的营帐。他方才阻止云眠提及江谷生,实在是心里自有考量。
  他虽疑心江谷生便是那小皇帝,但翠娘带着那孩子东躲西藏,颠沛流离,想必有其苦衷,未必愿意让赵烨知晓他们的行踪。
  即便要告知赵烨,也须得先问过翠娘的意思,得了她的首肯才行。
  秦拓抱着云眠往回走,营内四处点着火把,士兵们还在来来往往,每座营帐前都有值守的人。
  云眠环住秦拓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谷生弟弟呀?”
  秦拓侧过头,同样轻声道:“咱俩捉迷藏,若是你藏好了,我正在找,冬蓬却一眼把你瞅到了,立马就嚷嚷——”他捏尖嗓子,“云眠在这儿呐,他在这儿呐……你乐不乐意?”
  “那我肯定不乐意了。”云眠皱起了眉头。
  “是嘛。谷生弟弟说不定在和殿下捉迷藏,咱们告诉殿下前,总得问问他的意思,问他愿不愿意让殿下晓得他藏在哪儿,你说是不是?”
  云眠点头:“我知道了。”
  他们住的是一个大帐,冬蓬和莘成荫都还在帐内等着他们。一回去,冬蓬和云眠便凑到一处嬉闹起来。莘成荫和秦拓在案旁坐下,莘成荫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恐怕有一场大仗。”秦拓略作沉吟,“我会帮着赵烨,你就带着他俩随军,应当没什么问题。”
  “打仗我倒不怕。”莘成荫扒拉着自己树冠,树干上的五官愁眉苦脸,“我就是怕打着打着,这头发掉得更厉害了。”
  主帐里,赵烨靠坐在椅子里,脑袋后仰,双目紧闭。
  余军师道:“殿下,密令已加急送出,虎贲营向肯统领很快便会收到消息。他会依您吩咐,暗中抓几名陛下身旁的贴身侍卫与宫女。这些日常服侍陛下的,一定有人知情,只用稍加审问,便知真假。等今日天亮时,便能收到回信音。”
  一阵沉默后,赵烨缓缓开口:“我此时才想起,上回面圣时,那孩子看着我流眼泪,似是想说什么,可恨我太粗心,竟然没有对此多想……”他忽然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晟虞恐怕已经被他们害了,那是我皇兄仅存的血脉。”
  “属下以为,陛下未必已遭毒手。”余军师上前一步:“殿下您一直在找那名叫做覃萃的宫女,她至今下落不明。而这一年来,寇天衡一直在暗中搜寻什么人,如今想来,也许就是在找覃萃和陛下呢?”
  赵烨倏地坐直身子,接着慢慢转头看向他:“你是说,那覃娘带着晟虞逃出了宫?寇氏兄妹这才从宫外找了个孩子?”
  “属下以为,极有可能。”余军师道。
  赵烨神情稍霁,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忽又顿住:“可覃萃既带着晟虞逃出了宫,为何不来找我?我虽然四处征战,要找到我却也不难。莫非途中出了什么变故?”
  余军师道:“属下之前就查过覃萃底细,她是先前江妃的贴身宫女,也是剑术名家沧浪子的嫡传后人,习得一手好剑法,不会那么轻易出事。属下想,她未曾来找殿下,可能有其他原因。”
  这个夜晚,赵烨一直未曾合眼,和余军师在帐中等待。
  天蒙蒙亮时,一匹快马冲至营内,赵烨掀帘出门,身后紧跟着余军师。一名士兵滚落下马,单膝跪地,将一封信件呈上:“殿下,虎贲营向肯统领回信。”
  赵烨大步上前,一把扯开信封,迅速扫过信上内容。接着抬起头,脸上一片杀气,将信纸揉成一团,攥在了掌心。
  “真是假的!!”
  片刻后,主帐里已站满了将领。
  赵烨端坐于案后,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令客城大营,命银甲军主力即刻拔营,全速前来会师。另传急令至卢城参军柯自怀、鄞州督军李崇、沉阳关总兵徐莽,速率军赶赴允安。”
  “是,末将这就派人去。”
  “遵命。”
  众将各自领命离开。
  “余先生。”
  “属下在。”
  “着你即刻起草檄文,昭告各州府,如今踞于允安御座之上的,不过是寇家找来的傀儡假帝,真龙天子已被本王寻获护持。本王将要去允安,诛杀那祸乱超纲,窃国篡权的寇氏兄妹,正我大允正统。檄文所至之处,命各州兵马皆需响应。”
  “属下得令。”
  帐外,两名副将匆匆去往各自营帐,嘴里低声交谈。
  “殿下说真龙天子已被找着了,人在哪儿啊?我怎么没见着?莫非是住在东边帐里的小孩儿?可那是小龙郎啊,咱们在卢城就见过的。”
  “既然殿下说找着了,那便是找着了。咱们只管整军备战,打去允安就是了。”
  “说得也是。”
  东边大帐里只住着秦拓他们四人。今日白天,外头热闹得紧,脚步声呼喝声没断过,可他们却只能待在帐篷里,哪儿也去不得。
  云眠和冬蓬被关在帐篷内,旺盛的精力无处宣泄,一会儿扭打成一团,哭哭啼啼告状,一会儿又和好了,亲亲热热挨在一起。
  秦拓躺在毛皮垫子上,闭着眼,耳朵里塞着两团布,一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架势。莘成荫悄悄钻出帐篷,在附近角落里扎了个根,装成一棵普通的树,总算图了个耳根清净。
  这一日好不容易熬到尽头,熬到两个小的终于入睡,但银甲军大军又在此时抵达,峡谷方向传来隆隆马蹄声,营地内霎时喧嚣沸腾。
  云眠刚哼完小龙歌,在秦拓怀里沉沉睡去,却又睁开迷蒙睡眼,口齿不清地问:“他们,他们在做什么呀?”
  “在背书呢,夫子带着全军在夜读,闷得很,没你什么事,你快睡。”秦拓赶紧道。
  “哦……”云眠应了声。
  可他刚重新合上眼,帐篷外又是一阵马蹄声和呼喝声。云眠立即又睁眼,从秦拓怀里支起脑袋。冬蓬也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了身。
  莘成荫听见了秦拓的胡扯,也跟着哄骗:“那是没背书的正在挨夫子罚,被拴在马后面满地拖,一身血糊糊的,可瘆人。你们快睡,不然等下夫子冲进来,把你们也抓去背书。”
  秦拓暗道糟了,果然云眠和冬蓬听得眼睛一亮,满脸兴奋,都来了精神。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都咧嘴笑起来:“嘿嘿。”
  “嘿嘿。”
  “我想出去瞧瞧哦。”
  “我也想去。”
  “哎……”秦拓抬手抚额,长长叹了口气。
  第77章
  秦拓想着,既然银甲军主力抵达,那么大军就要开拔,索性也不让云眠再睡了,给他穿好衣物。
  四人开始收拾包袱,秦拓这才将从莘成荫那里拿回的包袱打开。
  “假发,我的假发!”云眠站在旁边看着,惊喜地叫出声。
  这是他从龙隐谷戴出来的那顶假发,此刻就好好躺在包袱里。他赶紧取出来,上下打量,冲着秦拓笑了声,便举起往头上按。
  秦拓看他动作笨拙,戴得歪歪斜斜又费劲,小手在头顶来回折腾,正想去帮他,却又一顿,停下了动作。
  他看见小孩努力地摆弄着假发,眼泪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断了线似的,成串地滑过脸庞。
  秦拓便没有帮他,就这么看着,看他终于将那假发戴好,虽不齐整,却总算覆住了头顶,然后抬起泪眼盯着自己,哽咽着问:“俊俏吗?”
  “俊俏。”秦拓哑着嗓子道,“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美美龙。”
  “俊俏呀。”云眠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滚,却又弯起眼冲着秦拓笑。
  秦拓便将他拉到怀里,从包袱里拎出那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咱们数数金豆子可好?”
  “好。”云眠点点头。
  秦拓将那包金豆倒在地毯上,搓搓手:“来吧,久别重逢,咱们得跟这些小宝贝们重新打个照面,报个平安。”
  云眠含泪拱拱手,抽噎着问:“小生见过金豆豆,金豆豆可安好?”
  “好,我们都好着呐,就是想你想得不得了。”秦拓捏着嗓子道。
  ……
  “一。”秦拓伸手拨动一颗。
  “一。”云眠跟着念,小指头也跟着点。
  “二。”
  “二。”
  ……
  “十五。”秦拓见他泪已经止住,便拿过布巾,将他脸上的泪擦干。
  “十五。”云眠眼珠专心地跟着金豆子转。
  ……
  “二十六。”
  “二十六。”
  ……
  “三十五!”秦拓双手一拍,摊开,“没了。”
  “三十五!”云眠跟着小手一拍,摊开,“没了。”但他又趴下身子,贴在地毯上寻了一遍,确定真已经数完,这才抬起头,心满意足地道,“我们有三十五颗哦。”
  秦拓将那些金豆一粒粒收回袋中,云眠坐在他怀里,眼珠子还盯着那些金豆,接着转身,抱住他的胳膊,脸也贴上去蹭,撒娇地哼哼:“娘子……”
  “做什么?”
  “我的私房钱……”
  秦拓立即就想拒绝,但小孩鼻头还红着,眼睛还湿着,又是这般软软地央求着,他叹了口气:“你想想你那些私房钱?铜子儿丢了也就丢了,若是金豆子丢一颗,那咱们的天都要塌了。”
  “我肯定不会丢的。”云眠小声道,“我以前的私房钱也不是丢的,是我送给那些很饿很饿的人了。”
  “那就更不能给你了。”秦拓就要收起来。
  “我不送了好吗?金豆子我不送的。”云眠抱着他的胳膊央求,又撅起嘴,在他胳膊上一下下亲,“给我点私房钱吧,我的好娘子,我的好好娘子,我的小宝贝……”
  秦拓低头看着他这幅模样,终于叹了口气,摇摇头,从袋子里取出两颗金豆,放在他掌心:“拿去败吧,个败家爷们儿。”
  秦拓摘下他的假发,重新放进包袱,收拾妥当,帐外便响起拔营的号角。
  赵烨的亲卫先前见过莘成荫,所以便是由一名亲卫进入帐内,抱起云眠和熊崽。秦拓则将莘成荫扛在肩上,一行人迅速出帐,登上了他们的那辆马车。
  银甲军动作迅捷,不多时便整军完毕。马车正要出发,厢壁突然被叩响,秦拓撩开车帘,看见赵烨一身盔甲,骑着他那匹雪云驹,就停在车外。
  “秦拓,可愿随本王驰骋阵前,冲锋陷阵?”赵烨勒住缰绳,声音清朗,目光灼灼。
  秦拓年纪不大,如何愿意就一直困在马车之中?此时少年意气被这一句话点燃,胸中热血翻涌,立即就想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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