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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 第77节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密林里光线昏暗,四周一片寂静,听不见打斗的声音,已见不着周骁和赵烨的踪迹。
  “该死,走散了。”秦拓暗骂一声。
  秦拓用树枝戳下背篼,背好,拿起埋在枯叶下的黑刀,带着云眠朝无人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枯叶层松软厚实,每走一步都发出窸窣声响。秦拓活动了下手腕,先前那股麻痹感已经消退,只有指尖仍有些许发木。
  咔嚓!
  脚下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秦拓心头一紧,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好在他身旁便有一丛灌木,他本能地抬手,黑刀便卡进了那丛灌木里。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低头,看见脚下是一个深坑。而坑底部可见两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大张着尖锐的齿刃。
  “娘子!”云眠掉头扑来。
  “别跑。”秦拓咬牙喝道,“当心也摔进来。”
  “你别怕,我来拖你,你别掉下去。”云眠满脸惊慌地跑到秦拓身旁,一把揪住他头顶的发束。
  “呀!!!”
  “嘶……松手!”秦拓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你摔下去了怎么办?”
  “不会!”
  云眠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指,但两只手仍拢在他发束旁,随时准备着再次救援。
  “让开点。”
  “我怕你掉下去呀。”
  “说了不会。”
  云眠往旁退了半步,秦拓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绷紧,腰腹发力,硬生生将自己撑上坑沿,再翻身滚到一旁。
  片刻后,两人蹲在坑沿,探头往里看。
  “那下面是什么?”云眠伸手指着。
  秦拓仔细辨认:“捕兽夹,锈得都快散架了。这应该是以前的人布下的陷阱,用来对付山里的疯兽。”
  云眠点点头,却又盯着秦拓道:“你说这是抓疯兽的哟,可我走过去,它都不理我,只抓了你哟……”
  秦拓伸手弹了下他脑门:“那是因为这陷阱有重量支撑,只有体型大的疯兽才能触发。若是像你这么大一点的疯兽,人家一个屁就崩死了,懒得搭理。”
  秦拓直起身来,环顾四周,觉得这片林子里必定还有其他陷阱,倘若不慎再次踩中,不一定便有这次的好运。
  不过猎人设伏通常会留下记号,他沿着陷坑转了圈,果然在一棵老树上,发现了一个方形刻痕。
  接下来的路,秦拓走得格外谨慎。兴许是他们前进的这个方向疯兽较多,他一路上发现不少刻着标记的树,便带着云眠小心避开。
  终于快走出这片林子,云眠牵着秦拓的手,问道:“我们出去就能见到垫一下吗?”
  秦拓也不清楚周骁和赵烨去了哪处,但以那两人的本事,想必已经脱身。
  “说不准。”他道。
  “我只想看见垫一下,不想看见臭灯笼鱼,他凶巴巴的,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云眠的叽里咕噜声里,秦拓心不在焉地四处看,当视线扫过右前方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那棵古柏树下,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名青衫文士。那人面庞凹陷,身形干瘦,站在那里,便如一柄插入土里的铁尺,不是旬筘又是谁?
  云眠也看见了旬筘,停下声音,紧张地去扯秦拓的衣袖:“看,你看,你看。”
  “我知道。”
  秦拓缓缓松开牵着云眠的手,双手握住扛在肩上的黑刀刀柄。
  “这许久才出来,倒是让我好等。”旬筘负手而立,干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秦拓问道:“你怎知我们会从这里出来?”
  旬筘微笑:“其他几个方向都加强了人手搜寻,唯独留出这个方向,以你的机敏,必定会选择这处。”
  “那群人是你的人?他们都是魔?专门为了截杀我俩?”
  旬筘摇头:“不,他们的目标是赵烨,而我,等的就是你。”
  秦拓深深叹气,一脸诚恳地道:“叔,其实之前攻城,打来打去,也不是咱俩的私仇。你看那孔揩都没再找我寻仇,你这又是何必呢?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不如就此揭过,你看可行?”
  云眠紧绷的脸蛋也跟着舒展,语重心长道:“过去了嘛,揭了嘛,我看行。”
  旬筘脸上依旧带笑,却摇摇手指:“那不行,不行。”
  “这有何必呢?叔。”秦拓道。
  “莫要这般称呼,在下担不起这个叔。”旬筘满脸遗憾地道,“要怨,就怨你为何是夜阑的种。这世间,容不得你活着。”
  话音刚落,旬筘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变得阴狠。整个人如鬼影般倏然而至,五指成钩,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秦拓咽喉。
  “退后!”秦拓一把将云眠推开,双手握刀,迎着那道青影劈去。
  旬筘的攻势很疾,秦拓应对得颇为吃力。他一边勉强格挡,一边急切地辩解:“这其中必有误会,我和那夜阑没有任何关系。不信?那要如何才肯信?我可以对天起誓,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旬筘一言不发,只招招紧逼,秦拓侧身避开一掌,喘着气道:“若还不够,要我骂他也行。什么难听骂什么,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云眠在一旁急得大叫:“我帮着娘子骂好不好?要我骂他是臭烘烘的老灯笼鱼,好不好?”
  青衫翻飞间,旬筘又是一掌拍出。秦拓举刀相迎,被击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他站稳身形,喉间却涌上一股腥甜,握刀的手也在发抖。
  “娘子。”云眠扑上来扶住他,满脸皆是惊慌。
  秦拓知道再多辩解也无用,便也不再讨饶,往旁啐了一口血沫,咧嘴笑道:“呸,老不死的臭灯笼鱼,以老欺小算什么本事?不要脸,欺负我这个六岁的娃娃。”
  “不要脸,不要脸。”云眠扶着秦拓,眼里蓄着泪,却冲着旬筘愤怒骂道。
  旬筘冷笑一声,身形倏然暴起,瞬间便逼至秦拓身前。
  他左手成爪,直取秦拓心口,就在秦拓挥刀劈来时,右手闪电般变招,鹰爪般的五指一把钳住秦拓咽喉,将人狠狠抵在树干上。
  秦拓闷哼一声,再度挥刀横斩,然而刀锋未至,却被旬筘用左手劈中手腕。
  当啷一声,黑刀坠地。秦拓用力去掰锢在颈间的手,但那只看似枯瘦的手却力大无比,死死扼住他的咽喉,无法撼动分毫。
  缺氧让秦拓眼前发黑,却依旧死死瞪着旬筘,拼命掰扯颈间的手,同时奋力去踹面前的人,却也被旬筘给躲开。
  旬筘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却又突然僵住。
  他缓缓低头,却见云眠就站在他身后,双脚分开半弓着背,双手握着匕首。
  那刀尖上已染了粘稠的血,而他后臀处的衣衫被刺破一个窟窿,有暗红的痕迹慢慢洇开。
  云眠仰头看着他,嘴唇不住哆嗦,明明吓得脸色发白,却强装凶狠:“你放开他,我,我要扎死你,你流血了,你马上就要死了。”
  秦拓见旬筘脸露凶光,便从牙缝里挤出单个音节:“……走,快……走……”
  云眠连忙躲开,也不走远,只站在旬筘够不着的地方,带着哭腔尖声咒骂:“老灯笼鱼,臭灯笼鱼,臭哦,不要脸,不要脸!”
  秦拓继续去掰脖子上的手,迫使对方不得不转回视线。而云眠虽然哭着,两只小脚却一前一后地小跳着向前挪动,双手握着匕首,刀尖对准那青衫遮掩下的臀。
  旬筘听着那有节奏的跳跃声,额角青筋直跳。他反腿欲踢,秦拓却趁机剧烈挣扎,旬筘一个晃神,差点被他挣脱。
  而就是这瞬息的分神,旬筘只觉得臀部又是一阵剧痛,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猛然转头。
  “小畜生!”
  旬筘发出一声暴喝,却见身后那小人儿已撒丫子跑到几步开外。
  秦拓的挣扎越来越无力,云眠握着匕首站在原地,满脸焦急地望着他。
  只见他虽然被掐着脖子,却冲着自己艰难地开合嘴唇,像是在说什么。
  云眠赶紧眨掉眼中的泪水,努力辨认他的口型,便见他突然双眼翻白,双臂软软地垂落,脑袋也跟着耷拉下来。
  “娘子!”云眠骇得魂飞魄散,“你别死呀。”
  旬筘被个稚童连刺两刀,只觉是平生大辱,眼见秦拓气息奄奄不知死活,便松开那具瘫软的身躯,一瘸一拐地朝云眠逼近。
  云眠瞧他那满脸狰狞的模样,吓得转身就跑,冲向了树林深处。
  “站住!”旬筘厉声喝道。
  云眠却不管不顾地往前跑。他的圆髻已散乱,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被盘错的树根绊倒,又迅速爬起,跌跌撞撞地继续。
  旬筘追出十余步后,虽然依旧暴怒,但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停下了脚步。
  但当他准备折返时,却见前方那仓皇逃窜的小孩竟然也停了下来。
  小孩见他不再追,便在原地踏着小碎步,作势要继续逃跑,却又在等待他继续追逐。
  那哭得脏兮兮的脸上虽然满是惊慌,一双眼睛却紧盯着他脚下,看着似乎还有些期待。
  旬筘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这念头刚起,便听脚下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地面往下陷。
  他反应极快,立即就要往上腾跃。可就在身形将起未起之际,头顶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一柄漆黑长刀裹挟着凌厉杀气,朝着他当头劈下。
  旬筘不得不拧身闪避,但虽然躲开这一刀,人也坠入深坑。
  咔嚓!
  坑底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两个捕兽夹同时弹起,锋利的铁齿狠狠咬住了旬筘的小腿。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旬筘强忍着剧痛抬头,看见秦拓手拄黑刀,单膝跪在坑边,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痕,脸上却带着一抹冷笑。
  “娘子,娘子,你别那么近,别摔下去了。”云眠惶惶地跑向秦拓。
  “不会。”秦拓温声安抚。
  “他要跳起来咬人了。”
  “我若敢咬人,我便会斩了他的牙。”
  秦拓回答云眠时声音柔和,却一直盯着坑里的旬筘,眼里充满了杀气。
  “娘子。”
  秦拓转过头,将扑来的云眠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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