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 第158节
等到对方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之后,现场则是就爆发出了一阵嗡嗡声。
许多人连忙快步的走上前,凑到余缺的身旁,出声:
“恭喜余坊主,今日又得一家神!”
“多谢余兄弟让我等长了长见识。不知余兄弟的炼度活计,何时在兵寨中开张啊?”
有人单纯是前来恭维的,混个脸熟,有人则是前来攀关系,想要疏通门路,方便今后找余缺炼度鬼神。
余缺面对这些人等,立刻收敛了先前的傲然之色,转而谦虚的和众人寒暄。
“侥幸侥幸。多谢诸位兄台的看重,余缺不甚惶恐。”
他在寒暄完一圈,记下了不少军官的姓名后,便想要找个借口开溜,赶紧的回到弼马坊静室当中闭关几日,让自己风头最盛的这几日悄悄过去。
结果没等他自行开溜,众人上方的黄山女将,就帮助他解了围:
“今日事毕,余坊主大显威风,往后诸位还有不少时间可以交友攀谈,便不要继续在本将这里喧哗了。”
众多军官闻言,知晓众人的表现让黄山女将觉得闹腾了。
他们只得按捺住套近乎的念头,纷纷朝着女将行了一礼:
“诺,卑职先行告退。”
“余兄,我乃第六坊兵的统领。第六坊和你们第七坊本就是兄弟坊市,改日来聚啊。”
现场响起不少话声后,众人逐一的退去。
余缺也混在其中,他一一朝着众人行礼,躬身起身,起起伏伏十数下。
等到将大多数人送走后,余缺便连忙整理衣袍,朝着台上的黄山女将,长揖道:
“多谢将军主持公道,卑职也先退下了。”
不过这时,头戴面具的女将目中颇有意味,直接道:
“余坊主留步,且入账中一叙。”
余缺微顿,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估摸着对方应该是瞧见了他的真火和炼度手艺,也想趁机的拉拢一番。
“卑职听令。”于是他点头应下,同一旁的老马猴打过一个招呼后,就跨步上前,随着那女将走入了庭院后方的中军大帐。
结果刚一入帐,还没等余缺反应过来,他身上的毫毛就纷纷竖起。
嗡嗡嗡的。
只见一道道灵光香火在四周涌现,特别是余缺身后的,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升起,将整个中军大帐化作为了“铜墙铁壁”,其禁制森严,蝇虫不能进、杂音不能入。
余缺愕然,他环顾周围,发现帐中无有一个亲兵侍从,仅有他和身前的面甲女将。
而那女将,正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放。
第153章 助我凝煞、女将把柄
面对黄山女将如此火热的目光,余缺心神紧张,祖庙在他的体内当即嗡嗡作响,随时都要跳出来,护持住他的周身。
“此女莫非要杀人夺宝?不值当啊!”他在心间惶恐的想到。
好在黄山女将在隔绝内外之后,她并没有再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而是压制着神情,跨步走到了中军大帐的交椅上,并且邀请余缺上座。
对方似乎瞧见了余缺的警惕,其口中发出轻笑声:
“余坊主不用惶恐,本将今日邀请坊主入帐,自然是有所求,但是并不会巧取豪夺。”
听见这话,余缺的面色并没有好转,反而更是难堪了。
他沉吟几息,出声道:
“将军是看上了余某手中的真火之气?”
黄山女将闻言,口中的笑意更加的明显:
“余坊主果然是个妙人,快人快语,开门见山。”
对方语气肯定的道:“也好,既然如此,本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女将朝着余缺一指,轻喝:
“不过本将想要的,并非单单是余坊主手中的真火之气,而是余坊主你!”
听见这话,余缺的神情愕然,一时半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实在是这话从一个女将的口中说出来,着实是容易让人想偏了。
女将或许是心情激荡,她在脱口而出后,瞧见了余缺怪异的面色,方才反应过来。
但是其也没有羞涩或是恼怒,仅仅是眉头微皱,然后缓缓解释道:
“区区几缕真火之气,落在本将的手中,远不足以有所作用,还需要搭配上余坊主的天庙,方才可以助本将一臂之力,凝煞通脉。
适才本将所说,是想要余坊主能够亲自动用真火,帮助本将一番。”
“凝煞通脉?”余缺听见后,声音不由的变高,更是惊疑。
随即他便朝着对方拱了拱手,苦笑道:“将军未免也太过于高看余某了,将军您乃是要凝煞,进军中三品的人物,而余某还只是个九品毛仙,如何能帮衬到将军。”
女将摆摆手,她站起身,踱步在大帐当中,语气振奋的道:
“此前没有瞧见余坊主的祖庙时,本将还不信。以为县城传言的,余坊主开庙时将那三首蛇鸦都给收入进去的事情,纯属夸大。
今日一见,方才知晓并非虚假。”
对方目中炯炯的看着余缺:“本将若是猜得不错,余坊主的天庙长处,应当是在于能够收纳或镇压鬼神种种,防止余坊主的阴神受到侵扰?”
余缺闻言,缓缓的点了点头。
反正他当初开辟天庙时的异象,众人皆知,彼辈稍加推测,都能够将他的天庙长处推测出来,因此他用不着多加隐瞒。
得到余缺的肯定,黄山女将的眼中火热之色,简直是要凝结成实质了。
“果然是这般,如此一来,余坊主完全可以帮助本将摄取煞气,并以真火之气加以打磨,再渡给本将,辅助本将完成凝煞!”
对方口中自语着,振奋无比。
余缺听见这话,心间彻底明白此女所做的究竟是什么打算了。
他眉头皱起,暗暗嘀咕:“不仅仅是想要夺走我的真火之气,还想要拿我的天庙当做桥梁么。”
其神色也因此更加的难堪。
虽然说他的天庙连三首蛇鸦都可以收纳进去,那些并不超过三首蛇鸦的煞气种种,应当也是可以收纳镇压。
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中便不存在风险。
须知煞气一物,其全称为“地煞”,一息一毫就足以杀死下三品的仙家,其能让人肉身崩坏、阴神崩毁、法器污秽,乃是世间最为狠毒污浊之物。
余缺的天庙可以庇护他,可其间只要是出现了一丝缝隙,落在了他的肉身上,即便当场就被天庙镇压,也足够葬送了他的道途。
特别是余缺压根就不相信黄山女将口中的话。
对方到时候直接把他当做炉鼎,囫囵连同煞气一同炼化掉,方才是最为可能。
因此中军大帐当中,余缺面无表情,他没有应声,保持着沉默。
黄山女将在自行兴奋一阵子后,逐渐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余缺的抗拒之色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重了,便压制着兴奋,缓缓出声:
“余道友,你乃是老会首推荐而来,本将所求之事,关乎道途,绝不会蒙骗道友,更不会令道友身处险地。
关于这点,本将可以用道心立誓,若是有意坑害道友,必将走火入魔而亡。”
听见这话,余缺的面色微微动容。
他如今不再是区区一个仙童,而是跨入了道途的仙家,自然是知道“道心”这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对于立志修成中三品、乃至于长生的仙家而言,属于决不可轻视之物。
但余缺依旧没有露出同意之色。
“绝不会有意坑害我——但若是无意的呢。”他在心间腹诽着。
不过表面上,余缺选择明智的收敛起警惕,变成了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免得他拒绝的过于厉害,沦为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
“将军你这,着实是让余某难做啊。”
余缺轻叹:
“在下不过区区一个九品炼度师,若是将军需要人帮衬凝煞,应该直接去找老会首才对啊。他老人家,似乎就是六品境界的煞神仙家也。
还有真火之气,关于这点,将军也可以去找县学的学正们索要,黄山县城各坊市中的真火可不少,何必来惦记卑职这点货色。”
见余缺略微松口,但仍旧是推辞,黄山女将的眉头拧起。
她踱步思索一番后,长吐一口气:
“余道友乃是老会首的子侄,是自己人,既然如此,本将也就不怕丢脸,不瞒着道友了。”
其人自嘲道:
“本将若是未曾担任这个黄山主将的职位,无论是去找老会首,还是去县城中找各个县学借取真火,虽然并非一定能成,但是也有那么三四成的机会。
可本将既然登上了这个位置,再去找他们,特别是各坊市的县学,便是连门都跨不进去了。”
这话落在余缺的耳中,让他眼皮微挑。
不过余缺并没有露出过于诧异的表情。
他在和黄归山、老会首两人详谈过后,早就知晓各地的县兵都军,都是香火一朝用来弹压各地的。
黄山女将其人,身为弹压黄山的最大爪牙,自然是和黄山道宫、黄山世家,势不两立。
而黄山县城中的各坊市县学,其虽然是因为朝廷的法度才成立的,但是近千年下来,早就是被各地的师徒派系、世家豪族所侵占,几乎归为了各地的私产。
想要让他们来帮助女将凝煞通脉,压根就是个笑话。彼辈不使坏,就已经是再好不过了。
果不其然,女将口中紧接着就道出了一番更加细致的话,其意思和余缺所想的大差不差。
此人轻叹:“本将不求能入县城中凝煞,只求彼辈能不来妨碍我也。”
但对此,余缺依旧保持着默然,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