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 第100节
于是红蛇夫人不再停留原地,而是驾驭着家神,身形鬼魅,主动朝着余缺杀去。
可就在这时,刚才被余缺收入了祖庙中的三首蛇鸦,忽然又尖啸着从祖庙爬出,足有两颗头颅探了出来就。
它凶厉的仇视着外界的一切,包括余缺这个祖庙之主。
噗噗!
更是繁多的真火,也从它的头颅中吐出,席卷四方。
于是那红蛇夫人扑来,便恰好撞上了,且因为她身上的灵光涌动,法力高涨,还当即就引起了三首蛇鸦的格外注意,一颗头颅当即就朝着她撕咬而来。
“孽畜!”
红蛇夫人被阻,大怒:“老娘你也敢咬。”
粗壮的蛇影从她的身下飞出,绞缠在上三首蛇鸦,威势阵阵。
但三首蛇鸦乃是炼就了真火的鬼魂,即便它被镇压了这多年,体虚无比,身上还存在着诸多的禁制,却也不是红蛇夫人麾下的家神可以抵挡的。
仅仅几口,红蛇夫人的面上就露出惊色、痛色。
因为阵阵惨嘶声正在从她的家神口中发出,而且三首蛇鸦的一根巨爪,又从余缺的祖庙当中伸出,抓住了她的蛇形家神,将之捏住,似乎要引颈吞吃入腹。
这时,背对着红蛇夫人的余缺,也终于回过了头。
他顾看向红蛇夫人,脸上的杀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讶然,并疑惑出声:“红蛇教谕为何要袭击学生?”
“既然如此,就别怪学生不还手了。”余缺叹声着,迅速朝着红蛇夫人一指。
他对着头上那被锁在祖庙中的三首蛇鸦高呼:“吞了此獠,吾就放任你出庙!”
枭!
三首蛇鸦的身子,更大的从余缺的祖庙中钻出。
且不知是它吞吃了几口红蛇家神的鬼气,还是真的听懂了余缺的话,其目中凶色更现,三颗头颅全都贪婪的盯着红蛇。
而就在双方对峙时,有啪咔的脆响出现。
只见在余缺的脚下,那刚刚开辟了八尺之多灵庙的季宜秋,其浑身的灵光、护体器物,已经是被彻底的烧没了,又无浓郁的香火护身。
于是此子来不及多哀嚎一句,肉身魂魄种种就都沦陷在了真火当中,瞬间化作为了焦炭。
刚才的那啪咔声,还是他身子成焦炭后,彻底摔倒在地响起的。
这一幕令红蛇夫人惊怒无比,她失声尖叫:
“好个睚眦必报、目无法纪的贼子!死来。”
可就在她涌起所有法力,要硬扛着那三首蛇鸦,将余缺拿下打杀时,一道“啧”声在现场响起。
嗡嗡,只见两只煞气翻滚的巨手,出现在了场中,一把就将红蛇夫人和三首蛇鸦捏住了,让两者动弹不得。
并有沉稳的呵斥声响起:“放肆,师生相残,成何体统!”
第99章 袒护赐头、第二天庙
红蛇夫人面色难堪的望着半空,咬牙道:“学正!!”
此刻出手将她和那鬼鸟捏住的人,正是袖手旁观到了现在的第七县学学正。
“此子犯上行凶,学正刚才不出手,现在出手作甚?”红蛇忍不住的出声质问。
学正的阴神正负着手,悬浮在众人的头顶。他听见红蛇夫人的喝声,望了此女一眼。
其人面色模糊,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但是一道轻笑声,却是在场中响了起来:
“开庙本就存在风险,尔等刚才就没有照料好这批学生,导致有人居然敢妨碍开庙。本道又如何能确保,开庙一定没有乱子出现?
还有,红蛇你和一个学生计较作甚,他年纪小,还是个娃娃呢。”
听见学正这般袒护到了极致的话,红蛇夫人一时气血上涌,她俏脸涨红,好险就要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此女目光变换,忽然想到了第七坊学正的跟脚,也就冷哼一声,硬生生的将这口怒火给憋在了胸中。
红蛇夫人只是不甘的低声:“今日季家族人之死,本道和季家都不会善罢甘休,定会上告衙门,求一个公道!望这位余同学好自为之。”
见红蛇夫人连威胁都只敢威胁余缺,学正就更加懒得在意这厮了,仅仅口中讥笑般的轻叹:
“红蛇,你若不是我第七县学的教谕,今日便放任你死在这里了。”
这话让红蛇教谕的面色又是一阵青一阵白的,但她忌惮的看了眼身前那庞大的三首蛇鸦鬼魂,心间生出几丝惧意。
的确,刚才要是学正不出手,真让她和三首蛇鸦的鬼魂相斗的话,她红蛇不一定能斗得过三首蛇鸦。而是有不小的可能,会被三首蛇鸦重创,甚至打杀掉。
毕竟那蛇鸦乃是六品煞神,而她,只不过是个刚入七品的游神仙家。
这时。
其他几个教谕也都冲了上来,再度将红蛇夫人和余缺两人分开。
四个教谕听见了红蛇和学正刚才的对话,他们的面色都是古怪。
特别是其中的朱教谕,她忍不住的眼中带着喜意,既幸灾乐祸又可惜的看着那红蛇夫人。
另外一边。
余缺在学正动手后,也一直冷眼旁观着现场,没有再对那红蛇夫人喊打喊杀。
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有县学学正和教谕们在场,彼辈绝不会纵容他打杀掉一个教谕,特别是对方在今日开庙中,表面上没有对他出手。
所以余缺刚才仅仅是佯装要打杀此女,而实则一开始,他所盯上的目标就是季宜秋其人。
此子胆敢破坏他开庙,实在是死不足惜,必须杀鸡儆猴!
并且用鬼鸟的真火烧掉此人之后,此举也能刺激到红蛇夫人出手。
一旦红蛇夫人目露杀机,余缺也就有了对此獠出手的理由,能利用刚刚镇压在庙中的鬼鸟,将此女也烧杀掉,一举扫清所有敌患!
想到这些,饶是余缺心间有所准备,也是不由的暗暗叹息:“可惜、实在是可惜。”
于是他琢磨着,能否事后再找机会出手,不让此女活到第二天。
那半空中的县学学正,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居然冲着他笑道:
“余同学,还不快快将那鸟鬼放出来,莫非你打算暗中再去杀了红蛇教谕?”
余缺的面色微动,并没有如言的松开对于三首蛇鸦鬼魂的禁锢。
这鸟鬼乃是自投罗网,主动扑入了他的祖庙中,这样才能被他利用自己祖庙的性质给镇压住,若是就此放掉,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谁知学正又道:
“你如今虽然开庙天等,但是此鸟乃是六品家神,鬼躯高达九丈有余,即便你的祖庙有所神异,可以将此物镇压,但是容纳下一头六品之鬼,别说你今后如何修行、豢养新的家神了。
一个不小心,你的祖庙又可能被它撑破。到那时候,没有了开庙时的香火加持,你再想修复祖庙,可就得花费偌大的代价,少说也得卖身求荣一番。”
天子庙虽然可以不坏不灭,但其前提都是建立在拥有海量香火之上的。
余缺刚才能够眨眼间就重聚祖庙,还多亏了正处于开庙阶段,且有学正亲自出手祈天,所以才为他引来了海量的香火之气。
想到这点,余缺也就不再舍不得,他朝着顶上的学正一拱手,口呼:“学生听令。”
其心念一动,祖庙晃荡,立刻就将庞大的三首蛇鸦从中吐出。
枭!
三首蛇鸦彻底脱离了余缺祖庙的禁锢,有了余力,它当即反抗着学正,啄碎了禁锢灵光,并发出尖啸,然后三颗头颅都争相的朝着余缺撕咬而来。
面对此鸟临身,余缺瞳孔微缩,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慌,依旧站定在原地。
这一幕落在了其他人等的眼中,便是那学正,也是不由的赞道:
“好个临危不惧之子,不愧是能自行开辟天庙的道种。”
学正的话音落下,那三首蛇鸦的尖啸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厉的鸟叫声在场中响起。
只见一根根金色的锁链,分别从它的鬼躯上,以及一旁的庞大鸟骨上涌出。
两者相连,将三首蛇鸦的鬼魂捆扎得死死的,然后在鸟骨旁的青大爷操持之下,锁链迅速缩短。
在这过程中,此獠自然是奋力挣扎,但是金光涌现间,它连真火都吐不出。
嗖嗖嗖,几个呼吸间,刚刚闹出了偌大声势的鸟鬼,很快就像条狗一般,重新被拘束在天葬场的正中央。
其他人瞧见鸟鬼归位,面上纷纷大松一口气,特别是那红蛇夫人。
这厮见余缺当真放弃了到手的一只六品鬼神,心间诧异之余,也是露出冷笑:“开了天庙又如何,你手中若是没有这只鸟鬼,也不过是个区区的九品毛神仙家而已,今后拿什么和我斗?!”
但就在这时,现场忽然又有高呼声响起:
“学正,适才那三首蛇鸦已经被余同学降服,合该属于此子,县学今日无缘无故就将之取走,可是有褫夺学子机缘的嫌疑,还请学正三思。”
这话是从朱教谕口中响起的,她挡在余缺和红蛇夫人中间,正拱手朝着半空中的学正高呼。
学正一听这话,顿时又用哭笑不得的语气说:
“你这朱教谕,刚来本校没多久,就这般护犊子了?
这三首蛇鸦乃是本坊的初代谢学正捉来,特意锁在了天葬台上,以供调用真火,为今后的学子们开庙使用。
若是将这鬼鸟给了你那学生,不说本校今后如何培养学生了,本坊的一干捉妖降鬼工作也是难以开展,炼度师行会那边更是会找你学生的麻烦。”
其他教谕和学生们听见,也是纷纷侧目。
不断有人嘀咕:“可笑,即便他是天庙道种,莫非好东西撞在他怀里,就成了他的不成?”
即便是余缺,他也是一愣,惊讶的看着自家朱先生。
须知三首蛇鸦的鬼魂,和其真火相伴生。
或者说每一缕真火,都是从此鸟的鬼魂中生出,所以第七县学才将它豢养到了现在,不曾灭杀,反而悉心照料。余缺若是将这鸟鬼收走了,也就一并将第七坊唯一的真火也收走了。
因此就算他心间再想收了那鸟鬼,也得悠着点,免得犯了众怒。
这点也是余缺刚才被学正稍微一劝说,就放弃了此等机缘的一大缘故。
熟料朱教谕听见了学正的话,她依旧是拱手站在场中,并没有打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