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 第89节
这让余缺心间狐疑,着实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哪得罪过对方。
他暗暗揣测:“此人也位列箓生行列之中,莫非是知道我这箓职属于中等,过于嫉妒我?”
余缺暗生警惕。
但眼下众人还在高坛上,他也不好发作什么,便只是将警惕压下。
随即,等到得授箓职的新生们一一醒转,他们便在玄衣老者的驱赶下,像是鸡鸭般零零散散的从法坛上落下。
十人个个都迈着轻快的脚步,在下方新生们浓浓的羡慕眼神中,逐一归位。
等到箓生归位后,玄衣老者不再施术作法,而是也盘膝坐在高坛上,逐一的为新生们讲解县学中修行的规矩。
余缺压着杂念,细细听了几耳朵,这才知道县学中的教学,和族中学堂大不同。
县学更类似于他前世的大学,分别划分为主修科目和辅修科目。
主修科目只有三种,法科、经科、道科,被称作“仙家三宝科”,属于必修。
其余的辅修科目,则是花样名目繁多,可修可不修,全看自个,反正都免费。
其中有炼度、有画符、有炼器、有阵法、有灵植、有堪舆、有房中、有灵织、有灵厨、也御兽、有机关、有养蛊,还有优伶、音律种种……堪称修真百艺,应有尽有,听得在场的新生们一时间都记不过来。
这也让许多人顿时明白,难怪县学每年只招收一百多人,但是县学中的教谕们,数目又是过百。
敢情其中大多数的教谕,都只是在县学挂个职罢了,教教辅修科目而已。
此外,老者说县学在每一季都会举行“季考”,一年四考,三年共十二考。
每一次季考,根据成绩,学生们都会白赚一种名为“功德”的东西。
功德有品级划分,作用类似一道资格门槛,只有手握相应功德者,才能再花钱在县学中兑换相应的法门、购买相应的法器法宝、丹药符咒、甚至箓职等等,妙用颇多。
如果没有功德,有钱也无用。
传言县学的功德,还直接和道宫相通,不仅毕业了还可以用,升入道宫后也不至于会浪费,反而更有用处。
讲完科目和功德后,玄衣老者又开始依次讲解本校县学中的各大院落用途。
此时此刻,老者在众多新生的眼中,虽然依旧是罗里吧嗦,冗长乏味,但是他们全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并时不时的目露期待之色。
终于,当老者口齿闭上,长舒一口气,不再言语时,其人迎着众人的目光,颤巍巍般的从高坛上登下,拱了拱手,便从容离去。
今日之开学大典,总算是告一段落。
但是众多学子们,并未胡乱起身,而都是将目光对准了二层法坛。
那五道从开坛时一直等到现在,仍然在打坐的身影。
这五人正是今年负责新生们的五位法师,他们每人都会从在场的新生中选出三十人,收在麾下,领着开庙,并教导“法科”修行。
今后的三年间,此人将是对新生们而言最为重要的老师。
余缺也抬头望去,他的目光在法坛上跳来跳去,逐一审视,琢磨着自己该拜在哪个法师的麾下。
第89章 拜师朱离、一河领地实职
五道高矮不一、粗壮不一的身影,长坐在二层高坛上,同样也在打量着场中的一百五十名新生。
余缺在打量之间,并没有犹豫太久,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其中一个格外粗壮高大的身形上。
对方的双臂极粗,浑身都带着凶悍之气,但是眉目间却又有着几分清秀,不类男子。
此人正是余缺几次拜访都没有拜访成功的朱教谕。
当余缺望向此人时,朱教谕的目光恰好也落在了他的身上,面露微笑。
两人对视之间,余缺连忙拱手见礼。
这时,刷刷的,另外数道教谕的目光也落在了余缺的身上,并有声音在法坛上响起:
“榜首余缺,我乃徐明风,所修灶王爷法脉,尤擅长风火之术,听闻你已是炼度师,可想随我修行?”
“我名兰楚,所修药王爷法脉,炼度炼药皆是一家,汝愿随我修行与否?”
“本道蒙山鬼,尔等唤我蒙老鬼便是,所修自然是阎王爷法脉,你这小子亦可随我修行,咋样,看得上眼不?”
一时间,五位教谕中,足有三位主动出声,邀请余缺成为他们的学生。
四下的新生们听见,即便都知道余缺榜首的身份,理应如此,但一时间也是纷纷侧目,感觉诧异羡慕。
不过余缺却知道,不仅仅是三位教谕对他有意思,而是四位。
那朱教谕虽然表面上没有出声,只是微笑,但是对方的神识早就已经蔓延到余缺的耳边,说了句“拜我为师”。
至于五位教谕中,唯一没有对余缺进行招揽的,则是当初县考时的考官之一,红蛇夫人。
此人曾经在考场上和余缺有过摩擦,估计是认为即便出声招揽,余缺也不会选她当老师,所以就懒得出声了。
而且不知怎的,余缺发现此女看待自己的眼神,比当初考试结束时,更是审视和发冷,不甚待见他。
几缕思绪在余缺脑中翻滚,他没有迟疑几息,当即就从法坛上起身,朝着那三位出声招揽的教谕拜了拜:
“学生资质浅薄,多谢三位教谕的厚爱。”
随即他就朝着那身形魁梧的朱教谕,躬身长拜,话声恭敬:
“学生余缺,愿拜朱教谕为法师,不知朱教谕可愿收下学生?”
他这番话说出来,特别是叫出了“朱教谕”三字,刚才出声的几位教谕,面色都一愣,然后眼中或古怪、或了然。
结果朱教谕本人听见了,还嗡声开口,矜持道:“吾名朱离,所修马王爷法脉,你当真要拜我为师?”
此人既然好面子,余缺便给足此人面子。
他再拱手,诚恳道:
“若非教谕厚爱,学生何德何能可以涉足仙道。此前虽然只有短短数日,但在教谕的指导下修行,学生茅塞顿开,早已经做下决定,一入县学,非得拜朱先生为老师不可!”
“哈哈哈!”朱教谕闻言,面上露出满意之色,当即重重的一拍大腿。
她的身子霍然站起,指着余缺,喝道:“既然如此,我便收你为学生!”
随后,朱教谕朝着左右的几位同僚拱手:“诸位承让了,刚才是朱某的学生失礼,还请诸位抬手。”
那自称“蒙老鬼”的家伙闻言,哼哼道:
“那小子并没失礼,我看失礼的是你这家伙才是。既然早早和此子有关系,说出来便是。”
徐明风教谕则是轻叹:
“此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炼度师,说实话,我等在场四人,哪一人可都比你适合教导此子。你一个修马王庙的,糟蹋良才啊。”
朱教谕闻言,又是哈哈发笑,毫不在意道:
“九品阶段的修行罢了,又不是说非要一脉拜入一脉。我只不过是他的毛神老师而已,能教法力、能教熬炼筋骨,便是可以。此等教学,县学中又有谁人能胜过我?”
她还摆了摆手:“况且此子祖庙都还没开,指不定开出的祖庙,可能刚好就和我马王庙一脉相关呢。”
朱教谕所言不假。
其实余缺早早就请教过黄归山,询问过自己进入县学后的拜师选择。
黄归山当初的说法,和朱教谕说的大差不差,都是说九品境界,仙家所能使用的手段不过是“神打”而已,以请家神附身显灵为主。
这个阶段,重点在于肉身。
即便余缺拥有神识,但黄归山也不建议余缺提前去追求水火等法术,而是建议他至少要修满五门肉身法术,即豢养五位和肉身相关的家神,这样才能夯实肉身,为今后的修行打下基础。
至于具体要修行哪五门、分别有何作用,等余缺进入县学后,细致请教老师就知道了。
毕竟黄归山本人也只是个九品仙家,其能粗略的晓得点大道理,就已经是难得。
更多的东西,对方自己都不甚确定,也不敢说出,免得误导了余缺。
因此黄归山的唯一的建议,便是让余缺选看的对眼的人当老师,哪个教谕和他关系好,便选哪个!
法坛上。
其余教谕闻言,面色都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一直没说话的红蛇夫人,此人忽然媚笑着,言语了一句:“原来朱姐姐和今年的榜首早就有缘,难怪朱姐姐会一手将此子抬上来。”
她冲着余缺道:“余家小子,你可要牢牢记住朱姐姐的这份恩情。”
此女明明言语上,是在示好朱教谕,让余缺记得感恩。
但是不知怎的。余缺将这番话听在耳朵里,总感觉有些怪味。
并且他敏锐的察觉到,同在前列的其他箓生中,又有人闻言后,忍不住的又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晦暗。
余缺有所迟疑,他仅仅将那人所站的身位记下,也没有出声去回应红蛇,继续安静立着。
一旁,朱教谕闻言,她本是笑呵呵的脸色,喜意也是忽然散去不少。
朱教谕看都没有看那红蛇夫人一眼,只是不咸不淡的道了句:
“红蛇教谕夸张了,榜首之位乃是授度院上下、以及学正大人亲自裁定,朱某何德何能可以抬一手。”
回了一句,朱教谕当即朝着余缺招手:
“余缺,你既然拜我为法师,又是榜首,自然就是朱某班中的班头。且过来,今日本道这边的拜师之事,就由你来打理了。”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县学老师虽然比不上“师父”,但也是极其重要之人。
余缺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出,站在朱教谕的身下,并从对方手中接过了文册笔墨种种。
接下来。
余缺拜师完了,教谕们又纷纷出声,开始招揽在场的其他新生。
其中名叫兰楚的女教谕出声:
“谢晴洁,你也来这边,帮忙登记造册。”
“是,学生拜谢老师”。
一道又一道人影从法坛上起身,落在了五方教谕的麾下,无甚异常。
唯一让余缺目光波澜的,是他发现在自己授箓和拜师时,那多看了他一眼的箓生,赫然是同一人。
且此子恰好是拜在了红蛇夫人的麾下,成为对方口中的“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