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重生) 第26节
一双漂亮的眼眸有些无助地望着他,她看上去像是惊慌的小鹿。
顾维桢敛眸,他只怕在相处下去,她真把自己当她“二哥”了,但到底不忍逼她太紧,他扯了扯唇角,从袖兜中拿出一只荷包,递给她。
乔舒圆犹豫着不敢伸手,顾维桢无奈扶额,挑眉问她:“钱不要了?”
乔舒圆起初有些疑惑,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是卖画的钱,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鼓鼓囊囊的荷包是她的画卖得的银子吗?
乔舒圆克制着笑意,但小脸掩饰不住的激动,想伸手去接过来,又不好意思,眼巴巴望着顾维桢:“二哥。”
顾维桢还能怎么办呢!
眼神示意她把手伸过来,乔舒圆乖觉的掌心朝上,摆在他身前。
顾维桢拎着荷包放到她手心。
捧着沉甸甸的荷包,乔舒圆低呼一声,太有份量了,她的画真能卖这么多银钱吗?她想起顾维桢说要帮她的话,担心顾维桢添了钱。
顾维桢看她纠结的模样,就猜到她在想什么,平静地说:“我让文遥拿账册来。”
“诶,二哥,不用了。”乔舒圆连忙拦住他,仔细想她的画挂在观月楼那么好的位置,应当是能卖上价的,她布不知该如何表达她的谢意,对于顾维桢,她说过的谢字已经够多了,她只好说:“往后二哥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乔舒圆说完又觉得惭愧,顾维桢要什么没有呢?她能帮到他什么呢?
“好啊!”顾维桢却是认真地回应她。
望着她真诚的模样,顾维桢嘴角翘了翘:“希望圆姐儿不要反悔。”
乔舒圆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手指无意识的揪着荷包的系绳,诚心保证,自己一定会说到做到,她并非忘恩负义的人。
廊下又传来顾向霖的声音,想来是他给华阳郡主请过安了。
乔舒圆想了想,还是决定和顾维桢告辞,乔舒雅的托她办的事情虽不是十分要紧,但她总是记挂着。
乔舒圆小心翼翼地说:“还有,二哥,你能不能等会儿再出去?”
顾维桢神色冷峻,不为所动,又回到方才的问题,此时气氛少了暧昧,他故意带着一丝戏谑问:“圆姐儿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会误会吗?”
乔舒圆当即否认:“向霖哥哥怎么可能误会二哥和我!”
只是、只是……
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清白,乔舒圆有些心虚。
顾维桢眼底眸光幽暗,原来她还没忘记那一夜,如此甚好!
他姿态优雅地端起她为自己倒的水。
乔舒圆劝解自己不必多想,起码这一世,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吗?她心里有些迷茫的,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好不容易搅乱她的心思,别又自己疏解了,顾维桢开口打断她的思绪:“好了,我累了,在此处再歇一刻钟就走。”
他答应了,乔舒圆缓神,松了一口气:“那我再给二哥添一杯水。”
乔舒圆刚要抬脚,就听顾向霖在外头问:“圆姐儿你在里面吗?”
乔舒圆不好意思地对着顾维桢笑了笑:“下一次再给二哥倒茶。”
说罢,她便跑开了。
顾维桢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的背影,轻“啧”一声,心里开始不舒服了。
再看这空荡荡的厅室,更觉无趣。
“向霖哥哥。”乔舒圆抢在顾向霖推开门之前,跑了出去,反手阖上了门,先开口问:“向霖哥哥没回府用晚膳,是去哪里了?郡主都有些生气了。”
顾向霖刚才哄完华阳郡主出来,这会儿来找乔舒圆,跟在乔舒圆身后:“那圆姐儿生气了吗?”
乔舒圆往顾星云待着偏厅走,闻言不说话了,停下脚步,隐约嗅到了他身上陌生的香气,她从未在顾家女眷身上闻过,也不是薛兰华身上的味道,薛兰华常年用一种香,她记得。
她转头看顾向霖。
前世,华阳郡主见她和顾向霖之间的裂痕无法弥补,便做主寻了两个清白人家的女子抬做他的姨娘。
人前脚送到他屋里,他后脚便来找她算账。
顾向霖满眼失望地看着她,愤怒地问她:“圆姐儿,你我打小的情分,就算做不成恩爱夫妻,你难道就不盼着我好,非得寻来来离间我与兰华的感情吗?”
原来他还知道他们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可他不也诓骗她,用她的一生为他的爱情做了垫脚石。
他因为维护和薛兰华的爱情对她的质问历历在耳,而此刻他身上却有着不属于薛兰华的香气。
多可笑,多讽刺。
顾向霖被她盯着心里发毛:“圆姐儿怎么如此看我,真生气了?”
乔舒圆摇摇头:“我生什么气呢?该感到委屈的是云姐姐。”
顾向霖自然是愧疚的,只是婵娘那边离不开他。他不忍心把她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丢在冷冰冰的客栈里,且婵娘夜不能寐,无时无刻都在担心会被春香楼的人寻到。
他没有办法便派人赁了一个宅子安置她,今日是她搬过去的第一日,他想着镇国公府一切事宜都有父母和他二哥处理,就留下多陪了婵娘一会儿。
他刚刚已经和顾星云赔过礼了,他承诺明日后日两天都在一旁听她的用。
既如此,乔舒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多陪陪云姐姐才是最重要的。”
顾向霖应声,仔细打量着乔舒圆,突然发现自她回京后,她好像就不爱找他玩了,也不曾主动给他送过书信,他试探地问乔舒圆缘由。
乔舒圆理所当然地说:“我们都长大了呀!更何况来日方长。”
顾向霖闻言,笑了起来,是他多虑了,圆姐儿说得对,来日方长!再过不久他们就成亲了,也不急着现在就黏在一块。不过他也提醒自己不能疏忽了圆姐儿。
顾向霖心中一动,本想牵她的手,谁料乔舒圆转身躲开了。
乔舒圆温声说:“向霖哥哥,注意规矩。”
她指了不远处的侧厅。
顾向霖轻咳一声,连忙道歉:“是我的不是。”
乔舒圆不想继续与他纠缠:“云姐姐许是还在等我一起回去呢!”
此刻时辰不早了,等乔舒圆回到偏厅,顾星云也准备回自己院子休息了。
乔舒圆和顾星云睡在一块,等乔舒圆沐浴更衣回来,顾星云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她轻笑一声,帮她盖上薄被,坐到窗下的坐榻上看闲书。
她有些睡不着。
乔舒圆书翻了两页,又叹气阖上书册,淡雅的桂花香袭来,她看向窗外夜景,脑海中出现一抹身影。
当她意识到那道身影是顾维桢后,有些慌了神,放下书册就下榻往床边走,真该睡觉了!
乔舒圆躺在顾星云留给自己的那一侧,闭上双眼,但心绪难平,想不通顾维桢今日是何意,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担心烦醒顾星云,歪头看,她睡得太熟了。
乔舒圆并不是迟钝的人,有很多事情只是她不愿意或者不敢深究。
顾维桢曾经是多冷静淡漠,不近人情的人,只是单单是为了顾向霖帮她吗?
还有那一夜,中了药的人是她,不是顾维桢。
想到这儿,乔舒圆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她拉起薄被蒙住脑袋,不敢想。
乔舒圆一整夜都没有睡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入了睡。
但很快又被顾星云闹醒。
“云姐姐让我再睡一会儿。”乔舒圆睁不开眼,软声撒娇。
“你瞧瞧,现在几时了?”顾星云撩起床幔,示意她看窗外天色。
乔舒圆捂着脸,也不好说自己胡思乱想想了一整日,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好啦,好啦,我起来!”
虽然顾星云是待嫁的新娘,但需要她亲自做的事情很少,用完早膳,她拉着乔舒圆去花园:“明日需要一个花篮,圆姐儿陪我去选花。”
“这个时节,用石榴装扮花篮,寓意是极好的,”乔舒圆想着石榴寓意多子多福,石榴颜色喜庆,由顾星云的丫鬟提着带去新房又有趣味又好看的,“连着绿枝一起摘下,再点缀几株同色玉簪或是紫薇花……”
顾星云连连附和:“圆姐儿说的对。”
顾星云兴致来了,要亲自挑选石榴,乔舒圆有些疲乏,便去石榴树旁的亭子里等她,手里拿着顾星云摘了又不要的石榴,由她剥着玩,打发时光最好。
乔舒圆剥完一整颗石榴,抬头看顾星云,她竟一颗都没有选好,她好奇哪里让她不满意了,石榴汁水沾了她满手,黏糊糊,她正准备洗干净手去瞧瞧,一个人影闯进她的视线。
顾维桢竟然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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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见[加油][加油][加油]
第27章
顾维桢与顾星云说话, 眼梢掠过凉亭,瞧见乔舒圆带着侍女逃似的跑走了。
眉头轻轻地一挑,深暗的凤眸浸了几分笑意。
“圆姐儿这是去哪儿啊?”顾星云面朝着乔舒圆方向, 那边有动静,她发现得快, 见乔舒圆像是有急事离开的样子, 嘴巴里嘀咕着, 朝凉亭听用的丫鬟招招手, 示意她过去回话。
顾星云问 丫鬟:“圆姐儿可说为何离开?还回来吗?”
丫鬟摇摇头:“乔姑娘走得急,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就留了剥好的石榴籽。”丫鬟捧着一只白玉葵瓣式的碗过来的, 碗里盛着乔舒圆剥的满满一碗色泽诱人的石榴籽。
顾维桢平静地道:“今年府里的石榴倒是结得不错。”
顾星云要去找乔舒圆, 闻言她看着那碗石榴籽, 又看看顾维桢:“二哥今年还没有尝过家里的石榴吧, 你尝尝, 很甜的。”
她想起顾维桢的挑剔, 又道:“这是圆姐儿亲手剥的,不是什么不知道的人剥的。”
这可是圆姐儿专门剥给她吃的, 这一回她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顾维桢身后的德远不用顾维桢开口,极有眼力见儿地上前接过来, 回到崇月斋,他立即将碗摆在顾维桢面前。
清甜的石榴籽在舌尖爆开,顾维桢搁下玉勺,顾星云到没有说错。
他脑海中闪过乔舒圆看到他时,脸上闪过的错愕,觉得好笑,又觉得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很好,他又尝了一勺石榴籽, 确实很甜。
顾星云在花园不远处敞厅里找到乔舒圆。
乔舒圆举起白白净净的双手:“手上沾的全是石榴汁,擦不干净,我来洗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