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于是魏声洋直接坐在床边,一只手撑在被子上,凑近时玩味地看着警惕的路希平,“是谁,今晚替你应付了林教授的随机抽查?”
“…”
魏声洋:“是谁,支付了医药费的账单?”
“…”
魏声洋:“是谁,给你煮了鸡蛋花?”
“…”
魏声洋:“是谁,用手帮你——”
“停!”路希平炸毛道,“够了。闭嘴。你喜欢是吗?我给你买,行了吧?!”
“怎么能让你给我买?”魏声洋啧了声,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多少钱我会转给你的,到货以后你拿给我就行了。”
路希平更是没听说过这种道理:“…那么意义在?”
他一副“你不就是想让我花点钱,还你这些人情债吗”的表情。
魏声洋挑眉:“当然很有意义啊。虽然是我花钱,可是是你下单购买的。你购买了以后再给我,就等于是你送我的啊。”
“……”
路希平终于决定不和精神病人聊意义了,他点点头:“对的,你说得对,我们睡觉吧。晚安。”
路希平像变戏法似的变出来好几件干净的衣服,随后他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床上,从两个枕头中间之处,一路往下连接成一条直线。
“这是什么?”魏声洋虚心请教。
“国界线。”路希平指了指右半边,“我睡在这,你的手,你的脚,你的浴袍,乃至你的头发丝都不能越过这条线。”
“如果我越过了呢?”魏声洋眯眼。
“我会驱逐你。”路希平冷着脸,一本正经道。
魏声洋忍不住笑了好几声,最后在路希平的眼刀子注视下,他缓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ok,没问题。”
总算划分好两人的地盘,路希平祈祷着今晚他们双方可以相安无事地度过。
由于路希平本人的精力相当有限,他根本无暇顾及今天发生的一切,几乎是沾到床就困得睁不开眼睛。
诊所里的窘迫与床边抵达临界点、被魏声洋亲着弄出来的场景都被抛之脑后,只剩下倦意。
发烧过后的身体充斥一股懒洋洋的疲惫感,路希平背对着魏声洋,将眼镜放在了枕边。
他睡前的小动作总是充满仪式感,比如被子一定要掖平整,眼镜一定要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床头柜会按照惯例放一杯水和一盒抽纸。
魏声洋从八岁开始就和路希平同床共枕,早就将路希平的习惯烂熟于心。
只是今晚格外不同。
他透过洒在窗帘上的月光去看路希平清瘦的背影,表情冷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魏声洋打开手机,刷了刷自媒体账号的两个主平台数据和留言。
路希平似乎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胸膛会随之起伏,两处坨起的被子在依稀的月光下格外清晰,昭示着这张大床上躺着两个成年男人,还是刚刚做过亲密举动的、友谊变质的男人。
泾渭分明的国界线仍在,魏声洋一开始还算比较守规矩,按照路希平交代的那样,在自己的领土里百无聊赖地刷着社交媒体。
直到半小时过去后,熟睡的路希平忽然转身。
手机白光里,路希平熟睡的脸没有一丝褶皱,白皙漂亮,又像完美的雕塑,睫毛因为有些上扬而呈现卷翘的姿态,眼角开合程度如剪刀一样的眼睛失去了平时的犀利与冷肃,只剩下酣然和恬静。
魏声洋放下手机,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他突然伸出手指,在路希平的眼尾揉了一下,力道很轻。小时候他弹着钢琴,路希平在旁边听着都能睡着,更不要说只是这样随意地触碰他一下,路希平根本就不会醒。
他的睡眠质量还是很好的。
于是魏声洋更大胆了些,他手指绕过路希平的眉心,鼻梁,又慢慢滑动到带有唇珠的嘴唇。
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魏声洋轻笑了声。他手指最后缠绕上路希平细软的头发,一圈一圈地打转,指腹摩挲过光滑而有洗发液香味的发梢。
“路希平,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魏声洋近乎无声地开口,这个寂静的夜晚里大概只有风听到过他的这句话。
他越过了国界线。
他伸手揽过了路希平的腰和肩膀,将人虚抱在怀里。路希平因为翻身过而有些褶皱的睡衣被扬起了一角,露出半截光洁的小腹。
这是一处隐秘之地。
它曾经连接着脐带,现在则留下了生命之眼。
魏声洋粗糙干燥的掌心探进路希平的睡衣里,感受着小腹的温度。片刻后,他忽然低头,埋了过去,在上面印了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一个纯粹的吻。
忽然地,面前的人动了动。魏声洋一惊,心骤然悬到嗓子眼。
指腹柔软的手指却没有推开魏声洋,而是插入他的发间,象征性地拍了拍,用暗含安抚意味的力道。
“没事…”路希平的声音很模糊,一听就知道他还没有彻底醒过来,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做出了这个举动。
“我没事。”他说,“我不疼。”
路希平感觉到有个脑袋埋在自己肚子上时,在睡梦中的第一反应是,那个学人精又来了。
他孩提时代几乎都在病床上度过,而他生了多久的病,魏声洋就陪了他多久。
很多年前,魏声洋就是这样跑到病床上,在他熟睡时埋在这里,听他的心跳,怕他有一天失去温度,失去呼吸。
而时隔多年的此时此刻,一切居然重演了。魏声洋浑身僵硬地抱着路希平,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路希平熟睡时的下巴。
他忽然笑了,又在路希平腹部亲了一下,用额头抵着柔软的肚皮。
魏声洋闻着路希平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液香味,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晒着大太阳的庭院里。
旁边晾着的被子被风吹起,传来太阳、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味。
他童年的锚点就是路希平。没有其他。
第16章
路希平睡醒时,魏声洋刚好背对着他在穿裤子。
与路希平不同,魏声洋常年参加各种户外运动,导致他的肌肤是健康又健气的小麦色。
肩胛骨处的肌肉随着魏声洋扣皮带的力道而缓慢翕张,他低头理裤子时,两处腰间的腹外斜肌像会呼吸般抽动两下,腰臀做了个向上顶的动作以便提起裤子。
“…”路希平恍惚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昨晚留了此人睡觉。
一大早睁开眼就看到略带靡色的场景,换谁都得反应几秒。
“醒了?”魏声洋起身时回头,他看了看腕表,“我早上有课,桌上有牛奶、松饼和燕麦粥,你自己看着吃嗯?”
路希平缓慢点了下头,没再管魏声洋,伸长胳膊先戴好眼镜,才缓缓坐起来看手机。
二手群的消息已经叠满,几个留子社交群里也是鞭炮齐鸣。
在l城留学快两年,他们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固的交际圈,比如路希平关系最亲密的就是方知陆尽和魏声洋,他们四个人是有群的,只是在路希平跟魏声洋吵架时,陆尽这种和平鸽大使才会在三人的联合国群里进行线上调解。
本次路希平生病,惊动了四人群,里面的消息手一滑都滑不到顶。
最有种的男人选择什么i?当然是(4):
陆尽:hello。
陆尽:这个群里的人还有把我当回事吗?
陆尽:@流星砸到脚趾,希平你烧退了没有?喂?莫西莫西?
陆尽:@粉面帅蛋,卧槽兄弟你人呢,你不是接人去了吗?一个晚上了都没个信儿,我合理怀疑你们做了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以至于连消息都没空回。[疑问][疑问]
陆尽:[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jpg]
静脉注射200ml知识:这个群里只有我们两个活人了吗[发呆]
静脉注射200ml知识:真的想退群了…你们发消息都在左边,只有我一个人在右边,从我入群开始就这样,我真的忍你们很久了,好难受,你们莫名其妙地孤立我
两个男人一台戏,他们硬是把群消息闹出了99+,路希平大致浏览过后,在聊天框打字回复:
本人已痊愈,感谢父老乡亲的关心。[玫瑰]
见路希平终于复活,群里两人迅速发来了最热切的问候,以及通知他们,midterm exam即将开始,复习周将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血战,所有人准备开始抢图书馆座位。
路希平简单洗漱后去了学校,上课时他前排的白男同学在玩uno牌,右边的留子在打金铲铲,于是路希平干脆也把电脑打开,挡着手,堂而皇之地开始摸鱼。
原本路希平想问问陆尽,他情况怎么样,结果陆尽自己找上门来了。
陆尽:呲呲。
陆尽:宝子,求助。
路希平:怎?
陆尽:我和我女神昨天date了一下
date,顾名思义,就是约会。不过放在m国,它一般来说不是牵牵手喝喝茶逛逛街那么简单,基本会发展到不可描述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