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嗯。许天洲微微颔首。
所有人都是一愣,负责接待的李享更是一头雾水。
苏汶锦向李享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许先生。
你好。李享在伸出手的同时看了苏汶锦一眼,像是在责怪他怎么不早说许天洲会来。
不好意思啊。李享连连道歉,他居然让这么重要的人物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许天洲客气道。
李享寒暄一阵后向一边指引,这边请。
许天洲点了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电梯走去,留下张望目瞪口呆。
李享注意到张望仿佛石雕一样站在原处,不由得低声问苏汶锦,那个人是谁?怎么没跟上?
苏汶锦看了一眼,笑了笑:一个路人。
哦
许天洲来得太过突然,害得李享完全没有准备。
电梯里,苏汶锦向许天洲解释今天的谈判内容,李享则抓紧时间安排了一下。
他先是火急火燎地把这件事汇报给上司,问对方能不能过来,又通知了相关部门的高管参会,以示对许天洲的尊重。
做完这一切,李享又给私人银行的主管发了消息,让他赶紧来一趟。
像许天洲这样的优质客户,平常想见一面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会议室的人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大家都知道信达的大股东来了,纷纷猜测这意味着什么。
该不会要终止合作吧?
会议室外纷乱的脚步声将不安的情绪推向极致,很快,大家终于见到了信达大股东的庐山真面目。
那人一身西装,衣冠楚楚,风度翩翩。
和众人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位大股东居然非常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然而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不容让人轻视的模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是淡漠的眼神透露出几分不近人情,但这一个缺点也因为大股东这个身份而显得情有可原。
大家或新奇、或艳羡,无数道目光简直要钉在许天洲身上,在一众人中,只有倪真真不太一样。
她实在不需要对这个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有太多注视,但她还是和大家一样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然后犹如在布满荆棘的密林里找到了位于悬崖的出口,在无数次震惊与不甘地嚎叫后,认命般地轻轻颤了颤。
这一切都只是在她的想象中,这样的场合是容不得她发出一点声音的,更别说是疯狂发泄一番。
倪真真垂着眼睛,静静等待李享给许天洲介绍了这边的几位主要负责人。
奇怪的是,介绍完毕后,许天洲并没有落座,而是毫不避讳地盯着一个人看,那样强烈的眼神,并不比别人放在他身上的少。
李享不由得怔了怔,本来是没有必要介绍的,但许天洲一直这么看着,他只好顺势道:这位是项目助理flora。
你好。许天洲伸出手,嘴角扬起浅笑,语气温柔得让所有人在刹那间惊觉,原来所谓的淡漠只是一种假象。
好久不见。许天洲说。
很简单的四个字,别人听到的是极致的温柔,只有倪真真知道其中蕴含着怎样的百转千回。
她的喉咙涩涩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一旁的李享惊奇道:你们认识?
我们
许天洲话没说完,倪真真抢先道:我们是同学。
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么好的资源居然不用?
倪真真黯然道: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她在开会前拿到一个快递,从外面看应该是法院寄来的材料。
倪真真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以为和许天洲离婚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们没有孩子,不会涉及抚养权和抚养费的问题,两人的财务状况完全分开,真正需要分割的只有一套房子,那套房子分起来也没什么争议,只等着卖掉后各自拿回自己的首付。
可是那个文件袋实在太厚了,厚到是个人都会好奇的程度。
什么证据能有这个体量?许天洲又要用这些东西证明什么?
倪真真把文件袋拆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证据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明许天洲拥有的资产,大到持股的公司,小到一辆价值几万的二手车,事无巨细全部列在上面。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许天洲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而这家投资公司又是信达集团的第一大股东,也就是说,许天洲是信达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这怎么可能?
倪真真立即给法院打电话,询问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啊,对方就是这么提交的。那边的人笑了一声,不过确实很奇怪,别人离婚都是想方设法隐匿财产,哪有主动交代的,还交代得这么齐全。
倪真真还是不敢相信。挂掉电话后,她又在网上查了一下。
原来早就有人八卦过信达集团的股东信息,其中就包括这家神秘的投资公司。文章作者顺藤摸瓜查到了许天洲的名字,还猜测了一番许天洲的身份,很可能是创始人夫妇的子女。
但是这篇文章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事实上,就算把这篇文章放在倪真真面前,她也很难把文章里说的事情和自己的枕边人联系起来。
如果说在看到那些证据后,倪真真还可以骗自己所有东西是伪造的,那么当许天洲以信达集团大股东的身份出现在会议上时,她还能用什么理由骗自己?
许天洲有多大的能量才能让这么多人陪着他演戏?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倪真真想不通。
他掌控着一家上市公司的绝大部分股份,相当于拥有了金手指,只要他想,可以让任何一个人轻而易举地实现财富自由。
可他却偏偏忘了自己。
他和她一起租房子,挤地铁,在晚七点后去超市买打折菜,甚至会为用了几毛钱的优惠券充话费而兴奋不已。
很辛苦吧?
倪真真特别想当面问他一句。不只要过着拮据的日子,还要想方设法瞒着她。但这个想法仿佛流星般一闪而逝。
许天洲说得对,她有工夫可怜别人,不如可怜自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考验她是否拜金?还是怕她分钱?
倪真真忽然记起就在不久前,她被张望叫去信达,后来许天洲也来了,那时的她被突然出现的苏汶锦吓得魂不附体,生怕苏汶锦叫保安赶人,竟然问也不问一下,就这么把许天洲从自己的公司里拽走了。
他会怎么想她,是感动吗,还是觉得她特别可笑?
倪真真不断回想和许天洲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在电视上看到苏汶锦的访谈,荣晓丹说男朋友即将去信达工作,她说起在信达的所见所闻每一次,他都可以不动声色,仿佛一个局外人,丝毫看不出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这样?
倪真真心痛得快要窒息,一同而来的还有怎么也忍不了的恶心。她拿起面前的瓶装水,想要压一压想吐的感觉,可惜拧了两下没有拧开。
她当然不能吐在这里。
倪真真急忙站起身,正在这时,李享叫了一声,flora。
李享拿不准许天洲为什么要出席今天的会议,两家公司的合作已经确定好了基本框架,今天的谈判不算重大,也没有要在今天签约的准备。
难道对方怀疑苏汶锦和自己有什么私下交易,所以才要亲自来一趟?
不管怎么说,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李享在谈判时非常小心,遇到具体数字都会确认一下再开口,而确认的方式就是询问倪真真。
整个项目组里,没有人比倪真真更熟悉这两架飞机的所有细节,有问题的话找倪真真准没有错。
可是今天的倪真真十分不在状态,不是频频走神,就是被问到时说要查一查,现在更是招呼也没打,突然间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捂着嘴跑了出去。
第51章 和我去医院。
倪真真好像听到李享在叫她, 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压制呕吐的冲动上,好在离会议室不远就有一处洗手间,倪真真强忍着恶心, 一路跌跌撞撞跑进去。
耳后的长发随着弯腰的动作落在胸前,倪真真胡乱拢了一下头发,一手撑在洗手台上, 一手按着胸口, 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下。
倪真真为了省钱, 通常会在到公司后去茶水间拿点饼干当早餐, 今天先是被张望拦下处理他的事情,后来又震惊于法院寄来的证据,许久没有缓过神, 接着又急急忙忙赶来开会, 一个早上过去,她不仅什么都没吃,甚至连水都没来得及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