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见他低埋的头微微颤抖,似已情绪失控, 姜晓轻轻抬手。
犹豫。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白皙的指尖抚过柔软的短发, 小狗终于勉强停住啜泣。
“如果你现在没办法和我理智沟通,那就以后再说。”她无奈叹息。
萧驰立即红着眼睛抬头:“可以谈。”
姜晓生怕这家伙不管不顾地抱过来,故意抬腿侧坐到飘窗上,冷静地对向玻璃:“你什么时候开始处理那些麻烦的?”
好在倒影中的萧驰动也不动。
“姐姐的事不叫麻烦, 比起别人, 你再简单不过了,”萧驰依然语气诚恳,“第一次是周彦白, 起因要怪我先动手,总该善后。之后的齐总也差不多……他们都是生意人,找到可以敲打的软肋很简单。”
姜晓努力消化着这番话,否认道:“只是对你来说简单。”
萧驰明显想辩解什么,又忍住了:“至于项目的问题, 姐姐对《逍遥游》有感情,努力认真,被挤兑本来就不公平……”
姜晓终于扭头对上他的眼睛:“所以就由你来决定,什么是公平?”
“……是孙总和制作人赌球欠了债,公司老总也知情,虽然怎么处理我干涉不来, 但还是想警告他们,别再欺负姐姐了。”萧驰垂眸承认,“至于那个编剧,外面随便放个诱饵, 她自然会离开的。”
赌球?!
姜晓震惊了片刻,对上司最后的疑惑也豁然开朗。
但依然无法想象,萧驰是怎么把一切憋在心里,每天若无其事面对自己的……
她眼神有些空洞,半晌才道:“那综艺节目呢?”
“我知道你讨厌被议论,又恰好认识了节目的投资人,就趁机活动了一下,让他们注意净化舆论而已,”萧驰满脸冤枉,“不信可以看聊天记录,晋不晋级完全靠实力,我没那么离谱。”
看来还真是谢渊过度理解了?
姜晓淡淡抬眸,最终没有打开手机,而是还给了他。
房间一时沉默无声。
萧驰显然明白自己踩到雷区,紧张地辩解:“那个狗仔照片我确实不知情,姐姐已经被公司的流言蜚语伤害得够多了,我怎么会故意挑起陌生人的关注,继续让你难过?”
这话让姜晓无从反驳。
平心而论,小狗一件坏事都没有做,他只不过狂妄自大地替她过滤了生活的“杂质”而已。
姐姐毫无反应的呆滞让萧驰无比忐忑,他用力握住她的胳膊,声音又开始哽咽:“真的对不起……我从小就习惯了保持警惕,想在第一时间解决问题,却没有诚实地和你沟通,再也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姐姐,求你给我机会。”
瞧着身边彷徨流泪的青年,姜晓心脏沉得发痛。
她仍能清晰地回忆起初见他的那一瞬,帅气的、甜甜的小狗,自信张扬,无忧无虑。
感情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何况,自己还没办法回以同等的热烈。
“不要因为拥有的太多,就肆无忌惮地把好意强加给别人,”姜晓终于开口,“以后除非我请求你,否则,不准再管我的事情,无论我是好是坏。”
萧驰像个做错的小孩,飞速点头。
他以为这是获得谅解的前奏,没想她又不耐烦地挣脱开手腕:“但我说要分开冷静,也不是玩笑话。可能我只喜欢轻松地和你在一起,并不期待其他,早就想坦白了,我没兴趣和你妈妈吃饭,好吗?”
听到这话,萧驰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着,没有半点反应。
姜晓承受不住无声的责问,躲开目光后道:“你还是找个能和你谈婚论嫁,热衷融入你生活的女生吧。”
说着,便躲开他下了飘窗,打算开门赶人。
谁晓得刚迈出两步,背后忽袭来一股大力,直接把她推倒在床上!
姜晓慌乱地想要起身,却被青年太过壮硕的身体死死压在身下,随即便是暴烈到几乎像是掠夺的吻,导致怒骂都含糊不清:“萧驰!……你敢犯混……我就报警!我们……老死不……”
呼吸在血腥泛滥的同一时刻狼狈回归。
姜晓急促喘息着,气到想扇个巴掌过去,可一滴热泪滴在她的脸上,缓缓滑落,就像她流的一样。
温热的脑袋埋入她的脖颈,哽咽到声音支离破碎:“我不想和别人,我就喜欢你……小时候见到的第一眼就心动……从这次回南港再一次见到你,就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是我没把你照顾好,可我会改的……不准分手……不行……”
哪怕是绵绵那种小朋友,也不至于在姜晓面前如此痛哭流涕,她的情绪被他的委屈淹没,半点发不出来,甚至有点手足无措,试着推了推萧驰:“别哭了你,丢不丢人?”
可萧驰置若罔闻。
姜晓忍无可忍:“我不喜欢男的哭哭啼啼。”
啜泣戛然而止。
萧驰很快就滚落到旁边,胡乱扯过好几张面巾纸,覆盖在狼狈的帅脸上,似乎连呼吸都不再有。
……或许到底还是个小孩。
玩弄那些利益和人心,是她母亲给的成长教育,不代表他是个极端复杂,两面三刀的家伙。
姜晓又心软了。
她拉平被扯到凌乱的连衣裙,趴在旁边掀起那几张面巾,动作温柔地帮他擦干净面庞,又轻抚过汗湿的碎发和略微红肿的眼皮,终于温声劝道:“用不着妄自菲薄,也许换一个女孩子,会很需要你做无名骑士,感激你的体贴,我们只是不太合适。”
萧驰的嗓子都哑了,可怜巴巴地说:“我现在真的明白了,我会更了解姐姐的,你别抛弃我。”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发展一段严肃的感情,所以你郑重其事地做那些,我才……”姜晓枕住自己的手背,疲倦地闭上眼睛,“抱歉,我谈不好恋爱,可能我想要的,只是一条依赖我才能活着,只属于我的小狗。”
“我可以做姐姐的小狗,再也不干多余的事了!”萧驰急切地表态,看似甘愿无限让步,“你嫌我烦,我就带着项目和人离开深空,而且再也不要求你和我的朋友应酬,好吗?”
这番话让姜晓差点溺毙在愧疚感里:我这么别扭的性格,活该自己承担,为什么要把如此完美乐观的一个人,从健康的恋爱里,硬生生地拖进病态的关系中?
萧驰却浑然不觉,忍不住靠近轻吻她:“我只想在你身边,再也不给你添烦恼了,再也不对你有秘密了……真的!”
狗狗认错时,态度总是极好的。
但他还会再犯吗?
姜晓茫然侧头躲避。
她有种错觉,此时此刻,无论让他做任何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真像得意忘形后又挨了揍的小动物,乖巧到要命。
失神间,暧昧的吻已越来越下。
直至熟练而温柔地含住可爱圆白的鸽。
已被驯化到格外敏感的身体狼狈微颤,瞬时春水潺潺。
“你不舒服,我不欺负你,”萧驰一把按住她推搡过来的手腕,眼神满是讨好,“我只想伺候姐姐……”
他掀开了她的裙摆,毫不犹豫地埋身上去。
为了掩出差点出口的声音,姜晓不由咬紧下唇,却也被阻住了拒绝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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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全身酸软地起床。
不小心滑倒地上去的刹那,姜晓难免想起了初夜后的逃跑。
她果然还是拒绝不了小狗美味的肌肉和使不完的力气,她也果然还是……负不了爱情的责。
所有斩钉截铁的拒绝,都因眼泪变得一塌糊涂。
但,不想这样继续。
人是不可能成为狗狗的。
他没必要压制尊严和掌控欲。他需要个同样年轻天真、柔柔软软的小女生,而不是继续想方设法跪在自己脚边。
她依然恼火,而又开始心疼他。
烦闷间,姜晓披好外套,拿起身份证便出了门,只打算尽快返回南港,整理下彼此难解难分的生活。
殊不知门被关紧的刹那,萧驰疏忽间睁开眼睛。
他仰面躺倒在民宿的床中央,对着天花板幽幽出神。
他当然不是一条小狗。
他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高在上。
看来最开始就不该去姐姐身边做实习生,而且还被看穿所有饱含企图的动作,实在是太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
玫瑰注定属于小王子。
它被顶顶小心地放在玻璃罩里,没有脚,哪里也去不了。
这般想着,萧驰终于喘出口气,拿起手机给保镖打字:「她去火车站了,看好,保证安全。」
消息发送成功。
萧驰又联系母亲:「你说的对,我应该自己搞个公司。」
没想到如此诡异的时间,颜昭宁竟发来回复:「吵醒我就为了说这种废话?那女孩找到没,还平安吧?」
「嗯。」
「算了吧儿子,她没那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