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难不成是躲避仇家?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棠宁对这方面经验实在有限, 只能从看过的电视剧设想某些可能。
不过,也没必要深究他到底为什么受伤,又为什么晕倒在这里。
这和棠宁又没有关系。
但话又说回来,她来都来了。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要是不出手,这人就死定了。
总归是星际里难得一遇的老乡。
想到这里。
棠宁伸出两根手指头按在他额头的位置上,即便是有头发挡在中间,指腹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体温。
发烧了。
怎么救啊。
棠宁挠了挠头, 系统背包打不开, 她也没药给他治伤。
她的视线停住在男人干裂的唇上,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都要死了,我就尽力试试救你,要是没成, 你可别怨我。”
棠宁小声嘟囔道。
全当是她无证行医的免责声明了。
她伸手将男人从灌木丛里捞起来。
无论能不能救,至少要先换个平整点儿的地方让他尽量躺的舒服些。
只是。
棠宁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看这人平躺在地上的长度,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五。
这么高的大高个,她抱在怀里却只觉得轻飘飘的,跟那些营养不良的小孩子似的,又瘦又柴。
这让棠宁下意识想到她姥爷骨癌去世时的样子。
都说病来如山倒。
当时小小的棠宁却不懂,原来山来时,是那么来势汹汹。
不到两个星期,转移的癌细胞便把姥爷折腾的骨瘦如柴。
棠宁当时高中住校,半个月只能回家半天。
她永远都忘不了。
当她时隔两个星期再次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姥爷时,他奄奄一息躺在那里,瞳孔发散。
曾经那么健硕的老人家,那时的脚踝却细到还不如棠宁手脖子粗。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在死亡面前,是那么无能为力。
后来棠宁回学校上课。
一个星期后,她还记得那是周六。
棠宁本来和同学在走廊上开开心心玩闹,突然觉得好慌好想哭,她立刻打电话给家里问姥爷怎么样了。
妈妈疲惫地说:“姥爷在睡觉,你好好上学,别担心。”
棠宁听完后突然就哭得更厉害了。
她哭得很绝望。
一个劲儿恳求妈妈让她请假回家一天,可妈妈说,她学习重要,姥爷没事。
任她怎么哭,都不让她回家。
再后来,就又是一个星期后的假期。
棠宁回家见到胳膊上带着黑布的家里人,才知道。
那天棠宁打完电话后的一个小时,家里看护的长辈们发现,姥爷已经去世了。之所以没有告诉她。
是怕影响棠宁学习。
哈哈。
于是,从小学开始就在姥爷家当留守儿童的棠宁,连那个最爱她的小老头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想到这里,棠宁又一次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一个怕影响她学习。
棠宁把男人平放在溪流边,伸手擦掉眼角流起来就没完没了的眼泪。
她用溪水洗了脸,又用河边宽大的叶子盛了些清冽的溪水送到男人嘴边,托起他的头,一点点喂了进去。
虽然流出来的比喂进去的多得多,但棠宁能感受到,男人有尽力吞咽的动作。
他想活。
那就好。
只要有求生的意志力,那就很难死掉。
棠宁又如法炮制地喂了几次水,直到男人被水呛到咳了出来,她才停下动作。
水是生命之源。
既然没有老参汤,那用小溪水吊命,效果应该……也大差不差吧。
做完了她能想到的这最有用的一步。
她把人平放到地上,朝着四周仔仔细细打量着。
虽然她手里没有药。
但是她知道什么植物可以用来做药。
荒星物产资源丰富,药草之类的应该不难找。
棠宁心里始终担心自己会再次被传送走,得抓紧时间找才行。
她瞅了男人一眼,虽然依旧看不清全脸,但看到他已经染上血色的唇,估摸着应该是比刚才好一点点了。
至少一时半会死不了。
棠宁放下心,决定让他先在这里躺着,她去找找药材。
她想明白就转身朝着提前观察好的方向快速走去,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后,男人的手指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动了动。
刚才抓住棠宁那一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能走到这里了。
直到清冽甘甜的溪水被一点点儿送进他的嘴里,浸润了他干涸的喉间还有几近枯败的五脏六腑。
他这才有了一点点力气,能睁开眼看一下,是谁在救他。
他想在自己最后的记忆里,至少能记得好心人的样子。
男人的双眼吃力地半睁着,瞳孔却因为极度虚弱而不住失焦。
视线里的一些都像是打了马赛克,灰蒙蒙的,看不清晰。
只有一道纤长高挑的身影,在快速远去。
他努力想要看清楚那道背影。
可任凭他再怎么用力,那道移动的光晕却始终不受他控制,越来越远,未曾停留,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处。
而他的眼皮也沉重地合拢,随着意识的再一次涣散,他再度陷入了沉重的昏迷。
“谢谢你。”
……
可惜这声道谢连风都未必听得见。
更何况是腿脚分外勤快,早就跑得远远的棠宁了。
她一边在森林里四处查看,一边回想以前论坛里看过的采集攻略。
就拿最简单的止血药来说。
止血药,有消炎止血的作用,用在玩家身上还可以额外恢复血量。
非常适合给男人使用。
那止血药的主材料,就算是发挥不了止血药的全部作用,也能有点用吧。
尤其瞎猫碰上死耗子。
制作止血药的主材料,棠宁恰好很了解。
刚开始解锁药方能制作药品的时候,她采集的最多的便是这个材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特别好找。
这主材料名为妙妙藤蔓,喜好阴凉,尤其喜欢依附在湿润土壤周围,那些粗壮的大树上生长。
棠宁现在就是在沿着河边走,边走边观察那些生得格外粗壮的参天大树。
果然,知识就是力量。
还没走多远,就让她找到了目标。
就在这根树干的背面,眼尖的棠宁一眼就瞅到那抹熟悉的颜色,她跑到后面看,上面盘根错节,吸附在树干之上,向上生长着的那些翠绿色的像爬山虎一样的叶子。
可不就是妙妙藤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棠宁熟练的找到藤蔓的根部,直接连着根把树干上所有绕着的藤蔓整条薅了下来。
或许是知道自己生来就有救人一命的使命存在,这条藤蔓甚至还生得格外茂密。
棠宁抱在怀里足足堆了一个满怀,就算是捣成泥,给男人做个全身药膜都够了。
真是一根报恩的好藤蔓。
她摸摸怀里的叶子,“我会好好用掉你的。”
妙妙藤蔓:? ?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棠宁抱着妙妙藤蔓赶紧回到河边,男人还是半死不活躺在那。
好不容易有了点儿血色的嘴唇又白了。
看这样子,更接近于是死了。
棠宁心里咯噔一跳。
赶紧蹲过去伸出手指摸了一下他的鼻子。
万幸万幸!
虽然微弱,但还有气儿。
趁着人没死,赤脚大夫棠宁赶紧开始一通瞎忙活。
她先是用溪水和干净的石头,把藤蔓捣碎成稀巴烂的碎叶子。
然后把碎叶子团吧团吧握在手里,狠狠用力把汁水都挤出来,滴到男人的嘴巴里。
保险起见,棠宁连着滴了好几次。
主打一个不保质量保数量。
毕竟这么多水都流进嘴里了,总会有那么几滴英勇的小水滴能力争上游,飞进他嗓子眼里。
只不过,由于过程太过粗糙,棠宁染了一手的汁液不说,还把男人脸上也甩得到处都是藤蔓的绿色汁水。
看起来比之前还埋汰。
之前是脱力晕倒,风尘仆仆的伤员。
现在……像极了一年没洗澡的流浪汉,散发着浓浓的腥臭味(想象中) 。
始作俑者对此选择无视。
救人哪顾得上这些。
某人并不承认是自己的手艺太糙,只是在心里默默保证。
“你放心,真把你救死了的话,埋你之前,我一定给你洗脸。”
男人:……
内服完了,外用也得来上。
毕竟她也保不准哪个会起效。
棠宁把剩下的藤蔓全都兑水砸成稀巴烂。